生淵 - 營地之三

010　營地之三

「哥……你忙完了……」

「叫妳回我那裡，妳卻把那人給帶過去。」

「我也是沒辦法……」原本吳痕想出帳篷外講電話，墨南卻起身光著腳丫子哈腰走出帳篷。

「現在妳人在那裡？」

「我來山上露營……」

「一個人……」

「原本是一個人……後來又多了一個人……」吳痕一面講電話，一面拉開帳篷望向墨南，他正披著毛毯盤腿坐在折疊躺椅上喝著熱湯。

「他也在，對吧。」

「嗯……哥……他好像被人植入追蹤之類的東西……」

「這不難理解，他自己已經察覺到了嗎？」

「對……而且也知道大致擺放位置……」

「喔……倒有幾分本事。」

「哥……你現在心情還好嗎？」

「半好半壞。」

「怎麼說？」

「妳沒事心情好，妳惹了一堆麻煩心情當然壞。」

「我那裡有惹麻煩……」

「問我心情好不好，是不是要我幫妳什麼事。」

「你……能不能幫墨南把東西取出來。」

「要取出來找他爸就可以，何必用到我，只怕他未必想取出來。」

「喔……」

「他現在你身邊是嗎？」

「沒有，我在帳篷內，他在外面……我可以看的到他。」吳痕看到墨南已將椅子轉個方向正面對她，他已經將麵放入湯裡，指了指鍋子大概意思是叫她可以過來吃。

「明天妳把人帶來醫院一趟，我想看看他的狀況再跟他談，大約下午三點以後我比較有空……記住，別太相信他，他與賴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稍有不慎粉身碎骨都有可能，小心應付別大意。」

「嗯，會的……哥，謝謝你願意幫忙，那……那我從你……借了幾樣東西……你可別生氣……」

「我不是說過只要妳用的著，就拿去用我為何要生氣……」似乎有人在旁邊等著他，他說話的聲音明顯變低變小聲。

「我有些事要處理，其他的事明天當面說，還是那句話，小心。」

「我會的，哥明天見。」吳痕收起手機，起身來到折疊桌上，墨南將麵推向她說：「你哥打給來的電話。」

「對，謝謝。」吳痕拿起筷子卻只是撥了撥麵便頓住。

「怕我在裡面下藥還是吐口水。」墨南嘲諷撇撇唇。

「沒有……你怎麼還在生氣，生氣竟然還吃得下東西。」最後一句話只見她上下唇慢條斯理地翕動唸著，幾乎沒有發出聲音，說完垂首緊抿著唇瓣，看著那碗麵，仍未動筷。

「妳那隻眼睛看到我生氣，只不過凍僵了腦袋，被某人栽贓，要起誰比較委屈，我才需要委屈喊冤，妳看妳不吃我煮的東西，還說我生氣竟還吃得下東西，就是要吃飽了才有體力辯駁。」

他竟然能聽到她說什麼耳力未免太好了吧，吳痕訝異說：「我沒有出聲說那句話，一切都是你的幻聽，而且我才說兩句，你就可以吧啦吧啦說上一大串，果真吃完東西已經恢復體力來懟我。」

「罷了，反正妳心裡明白自己有沒有說……我換下的濕衣服呢？」

「我吃完東西會處理的。」

「穿的人是我理當自己處理，還是妳又不相信我。」墨南不自覺蹙起眉頭拉近距離盯著她瞧。

吳痕上半身自然反應往後挪了挪避開他犀利的眼神，然後解釋說：「那件白T是我送哥的生日禮物，我沒想到你竟然選到它，明天就要到醫院去找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向他交待解釋這件事。」

「妳的意思是妳還未徵求妳哥的同意，就擅自作主借我衣服。」墨南情緒有種瞬間被撫平的舒坦感覺，抵在桌面的手肘拉直，身子坐回原位。

吳痕少了墨南壓迫式的逼問，鬆了口氣說：「對啦，對啦，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生完氣明天還要面對我哥發火。」

「為什麼送他的生日禮物妳也有一件？」

「我們一起去買的，當時的我還不會賺錢，能買的東西不多，看到白T就買下來當他的生日禮物，因為買兩件有特價。」吳痕其實沒有明說，是店員推銷買情侶款白T的特惠。

「沒想到妳也會買特價品，之前我要買特價品時，還跟我裝不熟不買，原來妳是挑人才會買特價品喔～～」

「我有說錯嗎？我們才認識多久，的確不是很熟呀。」

「不熟的妳看光光我全身上下，還敢脫我衣服扒我褲子，真不知道熟了以後我會有什麼下場。」

「沒有以後嘞，後天我就要回醫院報到，你也就可以向我爸交待完成任務，咱們分道揚鑣一別兩寛。」

墨南聽到最後四個字愣了半秒然後說：「妳知道一別兩寛下一句是各生歡喜，是古人的離婚協議，看來咱們倆現在是婚姻關係，說吧，明天何時要去會會我那大舅子。」

墨南突然間變得滿腹經綸，還能點出吳痕用詞上的不當之處，其實只因父母離婚時，他看到父親寫給母親的字條上的字，那時年紀小不太懂，長大一些時去查字面上真正意思，才知曉這句話出自敦煌山洞的唐朝人放妻協議，所以吳痕說出最後那四個字，立馬能說得有頭有尾，只因年少時的深刻印象導致。

「你怎麼知道我明天要去醫院。」

「妳告訴我的呀，說妳明天要去醫院找罵挨。」

「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拜託我哥看看你枕骨上的東西是否可以取出來，他想跟你先談談。」

「果然是關係非淺，才會對我如此上心，以後可別再說跟我不熟。」

「明天跟我哥說話時，別像現在跟我說話一樣，想說什麼就隨便說出來，小心到時候你會怎麼死都不知道。」

「還說不關心我，現在連明天如何應對進退都吩咐好嘞。」

「算了，不管你了，我吃完麵還得去水潭把衣服處理好。」

「我來，妳就安心吃吧……我知道，別洗壞妳寶貝的白T。」墨南看吳痕嘴裡咬著麵條有口難言，用筷子胡亂比畫，她那點小心思還需要用大腦去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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