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未央(下部)—相見難時別亦難 - 第14-1章紡織

一伙人站在院子大門外，志淵向謝常山、何香蓮告別。

「志淵，有空就多回來看我們，現在有鐵路，要回來可方便了！」何香蓮提醒志淵。

志淵點頭。「娘，我會的！」

「周小姐，我們家志淵就麻煩妳了，他笨手笨腳的，妳可能要多擔待些！」何香蓮拜託筠青，她見筠青似乎鎮得住志淵。

「嬸嬸，您放心，我會替您看好他的！」筠青泛起笑容。

何香蓮對著筠青道謝。

此時謝常山手裡攥著幾封信走向兆岩，他見他依舊失魂落魄的模樣。「兆岩！」他喚著他。

兆岩聞聲抬起頭來。

謝常山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信遞給他。「這幾封是夏央寄回來的信，你要看嗎？」

大家聞言皆看向兆岩。

兆岩看著眼前的信，他沉默一會兒後開口。「不用了！再也不需要了！」他說完立即轉身離開。

眼看兆岩步伐快速，二虎子急得跟上。「山叔、蓮嬸，改天我們再來看你們！」他一邊走一邊回頭對著謝常山他們喊著。

「爹、娘，那我們也走了！」於是志淵也提起行李道別。

謝常山看向兆岩的背影，他心中百感交集，原本一直以來他以為兆岩會和夏央在一起，但最終這倆人還是未能修成正果，他無奈搖著頭走回屋內。

★★

在火車上，兆岩一語不發，他用手撐著臉頰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筠青見無精打采的兆岩，她用手肘碰碰坐在一旁的志淵。「你那表妹怎麼這樣，再怎麼樣，至少也要給兆岩哥一個交代呀！」她低聲的對志淵埋怨。

「都說她是不得已的，還能怎樣！如果當時告訴兆岩，那又能如何，地就能保住了嗎！」志淵低聲回答。

「誰說不能保住，兆岩哥連你們家那附近的幾塊地都買得起！」筠青說。

志淵聽她這麼說，他訝異的看著她。

「你看啥！你可知兆岩哥他爸是誰嗎？」筠青故意問他。

志淵搖搖頭。

「你傻啦！我們上新報的報紙都是兆岩哥他爸的印刷廠印刷的！」筠青真受不了這個不經世事的人。

志淵聞言，他不可思議的看向正眉頭深鎖的兆岩。

行經一段時間後火車靠站。

「兆岩哥，我們到杭州了，你要不要下來走走？」筠青問，她覺得此時的兆岩應該要散散心才對。

杭州！兆岩看向窗外。

「對呀！兆岩哥，都到了杭州來，我們回工程局看看大家好不好？」二虎子問。

志淵憂慮的看著兆岩，他直覺兆岩一定會想在杭州下車，因為夏央此刻就在杭州。

「不用了！我想快點回上海！」兆岩背靠椅背上。「二虎子，我想瞇一會兒，等到了上海再叫醒我！」兆岩閉上雙眸。

聽兆岩那蠻不在乎的語氣，其餘三人皆面面相覷。

「我們就別再提起跟你表妹相關的事了，嗯？」筠青張著她圓潤的杏眼看著他們倆低聲說。

志淵、二虎子皆點頭同意。

★★

回到上海後，兆岩馬不停蹄的趕回家。

「少爺！」成叔打開門，他沒想到兆岩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成叔！」兆岩走上前去擁抱他，因為成叔可算是代替陸崇輝將他帶大的人。陸崇輝生意繁忙，沒有多餘的時間理會兆岩，所以兆岩是成叔陪伴長大的。「成叔，我向您介紹，這是二虎子，我的同僚！」他向成叔介紹二虎子。

「成叔您好，我叫余二虎！」二虎子向成叔行禮。

「喔喔！少爺的同僚，請進請進！」成叔拿起了兆岩的行李。

「成叔，我爸呢？他在嗎？」兆岩問他。

「老爺他晚上參加一個由紡織學會舉辦的酒會，所以要等會兒才會回來。」成叔準備將行李拿上去二樓兆岩的房間。

「成叔，我來就行了！」二虎子搶過，他現在要寄人籬下，必須多主動點才行。

「小伙子，謝謝！就放在二樓第一個房間。」他告訴二虎子。

就這樣成叔看著二虎子爬上二樓。

「紡織學會！何時我爸也和紡織沾上邊了？」兆岩問他。

「喔！老爺一直沒告訴你吧！今年年初，老爺剛成立一家紡織廠！」成叔說。

兆岩往椅子坐下。「怎麼我爸忽然對紡織有了興趣？」

「我想老爺大概是做慣了印刷工作，所以想轉行吧！」這是成叔認為的。

兆岩當然不信成叔這個說法，他苦笑著搖頭。

「少爺，你舟車勞頓的，要不先上樓休息，等晚飯準備好了，我再叫你。」成叔說。

兆岩此時看向已經下樓的二虎子。「成叔，幫我安排一個房間給二虎子吧！」

「好的，少爺！」

待陸崇輝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後了。

兆岩此時正坐在沙發上和二虎子討論著接下來要從金華段開工的鐵路。他們說到一半，門口的大門忽敞開。

「老爺，那我就先去將車子停好！」

「嗯！」陸崇輝朝門外的司機揮手示意，要他可以離開了。

「爸！」兆岩喊他。

陸崇輝聽見聲音轉身，他看見正站在客廳裡的兆岩。「兔崽子！」他走上前去。「你可總算回來了！」

兆岩看見陸崇輝，他揚起了連日來久違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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