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未央(下部)—相見難時別亦難 - 第7-3章困局

志淵此時站在自家門外，他看著圍籬裡的房子，他猶豫著該如何開口。自幾個月前他離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而這段時間以來，他也只寄過一封信回來。他不知道，倘若家裡的人見到他後，會有什麼反應，是歡天喜地的抱著他，還是拿起掃帚追打他。他愈想心愈寒，但是既然都回來一趟了，怎麼可能不回家呢！自己又不是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如此想著，他只有硬著頭皮走進去。因為不是晚上，所以大門沒關，志淵就這樣走了進去。

此時夏敬拿著一支掃帚當成馬在騎，他從屋裡騎至院子。「呀！呀！快跑！」

志淵看見夏敬，他放下他的手提箱。「夏敬！」他喊著他。

夏敬聽見聲音抬起頭。「志淵哥哥！」他丟下掃帚朝志淵跑去。「哥哥、哥哥！」他抱著志淵直喊。

志淵蹲下身抱他。

「夏敬呀！你在喊什麼呀？該不會那群野孩子又來了！」何香蓮本在廚房忙著，她聽見夏敬的聲音，便急忙跑出來看，她看見了志淵。

「娘！」志淵滿臉愧疚的看著何香蓮。

而何香蓮則捂住嘴巴看著他。

★★

忙完一天的農事後，謝常山與夏央準備回家去，才剛經過田埂旁的大樹，便聽見有人喊著。

「夏央姊！」

夏央聞聲轉過頭朝聲音方向望去，只見二虎子正在不遠處對她揮手。再往後看，便見到了她連日來日思夜想的人。

兆岩看著夏央，他漾起了如朝陽般的笑容來！

謝常山也舉起手朝他們揮了揮。

「陸先生，你何時回來的？」謝常山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的兆岩問。

「剛剛！兆岩哥一放下行囊，就急著來找夏央姊！」二虎子說，他早就看出了兆岩對夏央的心意。

兆岩拉了拉二虎子的手臂，示意他別亂講話。

夏央則羞怯的轉過身去。

「呵呵！虎子小兄弟，既然如此，咱倆識相點行不行！」謝常山搭著二虎子的肩膀。「到我家去，我請你吃飯！」他硬將二虎子扯到前頭去。

兆岩看著謝常山和二虎子先行離開，他便走到夏央的身邊。「我陪妳走！」他在旁邊輕聲的說。

夏央沒有回話，只是點點頭。

一路上，兆岩想牽夏央的手，卻又害怕這舉動會嚇到她，所以整路上，他就在牽與不牽之間徘徊。

「你的事情都辦妥了嗎？」忽地夏央問起他的事。

兆岩點頭。「嗯！」一提起那件事，兆岩不由得心情沮喪起來。

夏央聽得出他語氣裡夾雜著失落。「不順利嗎？」

兆岩停下腳步。

夏央也跟著停下腳步，她看向他。

半晌後，兆岩又繼續走。「妳放心，我決定要做的事，一定會做到好！」

「我信你！」其實夏央早已向二虎子打聽兆岩去杭州要做的事，雖然二虎子說他也不清楚兆岩究竟想做什麼！但是，從二虎子那兒得來的片斷消息，她已猜出兆岩究竟在忙著什麼事。

「謝謝！」一聽夏央那對他充滿信任的話語，這讓他倍感信心，於是他鼓足勇氣牽起了夏央的手。

夏央潔白的柔荑被他這麼一握，頓時讓她心亂如麻。她斜睨著她被牽著的手，只見兆岩的大手將她的小手緊緊的罩住。

回到家後，夏敬一聽見聲音，便即刻跑來向謝常山說謝志淵回來了！

「夏敬，你說志淵哥哥回來了？」謝常山又問了夏敬一次，他怕夏敬胡亂說的。

夏敬猛點頭。

「爹！」此時志淵已走到院子。

謝常山看見了眼前的逆子，他不禁怒火中燒，他看向四周，找尋掃帚。「掃帚呢？」他急迫的問。

「爹！」志淵沒想到，他爹真的要拿掃帚來迎接他。

「舅舅！」夏央想安撫謝常山。

「掃帚呢？」謝常山不理會，他依舊大聲的說。

「是在嚷嚷什麼！」何香蓮聞聲走了出來，一出來就見到謝常山那張甚是難看的臉。

「掃帚是不是妳給藏起來了？」謝常山指著她問，此刻找不到掃帚，肯定是何香蓮藏起來了！「給我！」他伸手向何香蓮要。

「你拿掃帚幹嘛？」何香蓮問。

「我要打死這個逆子！快把掃帚拿來！」他鐵著臉說。

何香蓮不理會他，她看向別處。

「妳以為沒掃帚我就沒辦法了是不是！」於是他看見倚在牆邊的生鏽鋤子，他走過去拿起鋤子後，並朝著志淵揮過去。

「舅舅！」夏央著急大喊。

二虎子見狀他即刻衝到謝常山的背後抱住他。

兆岩則是抓住謝常山的手。「山叔，冷靜點！」他使出力氣阻止謝常山。

何香蓮則擋在志淵的面前。「謝常山，你瘋了嗎！」何香蓮也不遑多讓的大聲說。

「你們都讓開，我要打死這個逆子！」謝常山試著掙脫兆岩的手。

「舅舅！您為何不聽志淵哥說呢！」夏央將志淵抓到謝常山面前。「您要打死他是吧！如果您忍心的話，您就打吧！」

志淵張大眼看著夏央，怎麼夏央居然想將他推向深淵。

夏央將兆岩抓住謝常山的手拿開。「二虎子，你鬆開手。」她要二虎子也鬆開謝常山。

二虎子疑惑的看兆岩，兆岩對他點頭示意照做。

這下子沒人再阻止謝常山了。

「舅舅，現在沒人阻止您了，您可以動手了！」夏央說。

此刻謝常山宛如被點上穴，他想動也動不了。謝常山沒被點穴，而是他根本下不了手。堅持一會兒後，他長嘆一聲丟掉手上的鋤子，然後轉身走進屋裡去。

「夏央！謝了！」志淵向夏央道謝，緊接著也走了進去。

「這……不好意思，竟讓你們看見這種……遭心事！」何香蓮相當尷尬的向兆岩他們道歉。

「不要緊的，家家本就有自家的難處！」兆岩瞭解，因為他和自己的父親也是難以磨合。

「何香蓮，妳還不快去煮飯嗎！我今天要留陸先生他們下來吃飯！」此時謝常山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

「真是的！」何香蓮瞪一眼屋內。「陸先生，那我先去忙了！」

「舅媽，我來幫忙！」夏央想跟著何香蓮進去，但卻被何香蓮阻止。

「妳幫什麼忙呀！妳在這兒陪陪陸先生他們！」

夏央此時只能眼睜睜看著何香蓮走回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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