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雪紛飛的維爾本尼亞都城,闌珊的燈火映出深黑的影,伴隨遠方的鐘聲響起,宣告著塔內爾城區已經進入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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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坐在山崖邊緣,他叼著隨手拈來的草,遠眺塔內爾喧囂的都城燈火。夏彥.修曼頓在上次的瀝青練成陣下昏迷了過去,與眾人的預期不同,他彷彿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睡,身上的核印紋路如金色的黥文般蔓延,他再次死在了柳郁的懷中,但這次並未在30秒後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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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我看大概很難找到。修曼頓大人的罪孽太重了,連神明都不肯幫忙呢。」克里斯打開袋子,裡面的乾糧所剩無幾,他獨自前往亞修蒂亞與最高聳的峭壁尋找風之神,不過,在亞修蒂亞的第三十六天,他仍只有聽見河流在峽谷中激盪,以及颼颼作響的風聲。在這飢寒交迫的冬之夜,或許他會比修曼頓先死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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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身後的山壁望去,兩旁險峻的峭壁在濃黑的夜裡留下一線星河。和這天然峭壁相比,克里斯的身影是如此渺小,即使他已經費盡力氣徒手攀到此處,然而這座天然的障壁卻像是沒有盡頭一般,阻礙著他前往高聳峭壁頂端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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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修曼頓大人二十二歲時仍然在打仗吧?」他摳了摳耳朵,將外套拉緊了些,「嘛,不過有蒲英陪著,也算幸福吧?」克里斯在二十二歲時遇到了化身溫蒂的風之神,當時的修曼頓正在柳郁身邊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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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望著手中的耳屎,嘆了口氣說道:「修曼頓大人真的懂戀愛嗎?話說直接把別人老婆搶過來是怎樣啊,真該死。」原名蒲英的柳郁在背叛帝國後就未曾回到原先的丈夫弗拉斯契的身邊,輔佐修曼頓橫行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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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將耳屎彈了出去,結果草叢突然一陣騷動,並向著克里斯而來。克里斯原本警戒地按住配劍,結果一隻血淋淋的手突然從土地中竄了出來,嚇得他倒抽一口氣,不過克里斯很快地展開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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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不對,這裡是上禮拜被維爾本尼亞擊退的東線吧?你被留在這裡了嗎?」克里斯徒手用力地挖出被深埋在地底的士兵身軀,並將他拉了起來。克里斯將那人拖至巨石旁靠著,並將腰間的光劍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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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光劍的冷峻光線,帝國的深紫色軍服映在克里斯湛藍的雙眸當中。眼前軍官的面容已經極盡毀損,脈搏微弱、體溫極低,大概是活不過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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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巧,竟然是敵人。辛苦了,我會一劍送你上路的。」克里斯站起身子,將光劍指向軍官的眉心。然而,那軍官倔降地睜開眼睛,粗厚的手掌顫抖地在草地上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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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遺願?」克里斯的眼神冷冽,在軍官眼中,克里斯聳立的身軀與維爾本尼亞的戰爭兵器夏彥.修曼頓沒有二致。他瞇眼一瞧,見克里斯一頭白髮,隨即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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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修曼頓……他的身旁,曾跟著一位少年……貴族之血……托爾勒家族、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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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東線戰役我確實有參與。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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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的兒子、一樣大。我、想要……在死前,抱一抱……我的兒子……」語畢,那軍官潸然淚下,然而,克里斯的冷冽分毫未減,在他的眼眸當中,眼前的敵人是必須殺死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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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收起了光劍,蹲下身子,並將年邁的軍官擁入懷中。伴隨光劍的嗡鳴和滾燙的鮮血,克里斯刺穿了軍官的心臟,並擔著他逐漸冰冷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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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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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沉咳後,軍官沒有了呼吸。克里斯扛起軍官的身體,將他埋在巨石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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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子嗣……死亡。」克里斯望向遠方硝煙四起的沙場,他的背影與辮子隨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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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曼頓大人,死前大概不會想抱我呢。哈,我突然間在說什麼啊。」克里斯轉身走下峭壁的下坡,不過,他也在身體長期營養缺乏而來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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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砰一聲倒地,朦朧的視線仍死盯著面前的峭壁不放,就像是鐵了心要翻越過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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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修曼頓大人,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克里斯逐漸闔上眼睛,他的身軀在柔草中俯臥,林野的草浪單調而無聲。或許,這葬身之地也不錯呢,克里斯這樣想著,並昏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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