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戰神 - 間章：真失禮！還不快向伊利西昂的蒲英道歉？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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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眉頭輕挑，雙手交握地至於鼻頭下方處。蒲英則優雅地端起茶，輕柔地啜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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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伊利西昂基地，懸浮在距地表約五千公尺的平流層邊界上，每天都有數以百計的複製人不斷地被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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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英的手中銀光一閃，銀色婚戒上立即產生了藍色的全息投影。中層核心懸著六座透明培養槽，半成形的人體浸在綠藍色液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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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注意到，所有管線最後都匯入一顆刻著弗拉斯契家徽的主控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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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修曼頓並不喜歡女人展示這種結構性的東西。他的眼神隨即飄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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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您所見，中層甲板的主控晶核上，繡著一枚弗拉斯契的家徽。在這裡的每個複製人身上，也都繡紋著相同的圖樣。」蒲英並未被修曼頓的反應影響。

　　她自顧自地移動她鮮嫩潔白的手指，在那銀色婚戒上摳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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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聽到聲音，目光冷冽地看向蒲英，然而，修曼頓並未料到她的臉——修曼頓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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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臉上，竟也浮現了一個淡藍色螢光的弗拉斯契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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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拉斯契大人時常誇我的臉好看呢。」蒲英的語氣溫柔而平靜，彷彿這一切都無關緊要。

　　「他說，我的臉彷彿是為了這家徽而設計的美麗圖紙，天生就是為了繡上這榮耀的弗拉斯契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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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神色僵硬，蒲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他難以體會的複雜感受。不過，他完全可以確定，那絕對非常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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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蒲英向修曼頓露出了婉約的和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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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大人，我作為培植體功能性偏差漂移指數的校正樣本，每天都必須和複製體進行連接，紀錄腦波、神經信號、身體機能、行為等偏移數值。當然，也包含了夫妻之間的義務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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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英從椅子上優雅地站了起來。她輕輕撫摸自己微隆的腹部，然而，她的表情並沒有絲毫擁有新生命時該有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己身體的輕視、戲謔與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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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務強度、複製人、孕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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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的眼皮微微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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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蒲英，她終於露出了一絲僵硬的笑意。她向修曼頓開口道：

　　「修曼頓大人，您要不要猜猜看，我腹中的孩子是幾號複製人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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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吞了一口口水，脖頸隨即留下了一陣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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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英臉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僵硬、陌生，且令人感到不悅。

　　為何如此不悅呢？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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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產生了一股壓抑的怒意。他隨即站了起來，把桌子狠狠地踹進了花園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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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一開始就知道，蒲英作為女性探員，她的任務必然包含了某些犧牲。但如此清晰、刺耳的描述使他的胃翻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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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英並沒有因為修曼頓粗暴的舉動而退縮。她恢復了雍容自在的語調，用近乎沉抑的冷靜，向修曼頓說道：

　　「修曼頓大人，我和您同樣作為岩寺．斯威塔大人的手下，皆為了維爾本尼亞帝國的興旺與繁榮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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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英突然頓了頓。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雲層，彷彿在尋找某個得以隱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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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我這樣的描述是否太過狂妄了？」蒲英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來。隨後，蒲英呵呵一笑，向修曼頓深深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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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在剛才的宣洩當中，他似乎得到了某種答案，即使他並不能立刻明述。不過，蒲英臉上的弗拉斯契家徽彷若傷痕般刻進了修曼頓的心中，那成為了他久久揮之不去的傷痛記憶。

　　沒錯，那是傷痛的，如同他身上的傷口一般，修曼頓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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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蒲英收起了輕蔑的笑容，用近乎淡漠的語調說道：

　　「……就如同宣誓效忠岩寺大人當天一樣，我毫無疑問地會為了維爾本尼亞的繁榮與興旺，獻上我的全部。修曼頓大人也是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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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英與修曼頓的目光在伊利西昂的空中花園中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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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曼頓的眼神第一次如此清澈的注視一個女人，那是作為屠戮戰場的名將所鮮少擁有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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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色的黎明與修曼頓的眼眸相互輝映。

　　然而，他意識到自己能做的卻如此稀少，只能為她獻上膚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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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你了，蒲英小姐。」修曼頓情不自禁。他上前握住蒲英的手，用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溫柔眼神說道：

　　「請原諒我的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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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修曼頓與蒲英的第一次相會。在沒有憐憫、哀嘆與同情的戰爭當中，他們沉浸在破碎的兩人世界裡，出乎意料地，突然理解了彼此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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