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pectre - 【魔術師】04

「腳好疼，還要多久才會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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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高跟鞋折磨的維克托一路上不停發著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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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裙子也太難走路了，當女人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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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個時間點了，算我加班費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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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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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故知快瘋了，這就像有隻蒼蠅在耳邊繞來繞去，重點是還不能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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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故知，要不我們交換吧？」他說：「我感覺這套衣服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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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克托盼望的眼神下，陸故知停下腳步。對方臉上的笑容越發溫柔，看得他心底發寒，要糟，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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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髮青年快速向前，但陸故知比他更快，只見棕髮青年右手一抖，一張黃色的符紙夾在手指之間，緊接著他伸出手用力拍向維克托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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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巴一張一合，愣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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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身後動靜的黃安順回頭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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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事。」陸故知笑容燦爛地說：「我只是在感謝真君，讓世界恢復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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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安順在雲裡霧裡中點頭，最後只能尷尬地笑了幾聲，「哈哈，我們這裡一直都很安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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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在現代這種不能開車進去的小村真的很少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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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路旁全是綠葉茂密的樹林，從稀疏的地方望去，能到看不遠處由無數個平房組成的村落，其中有幾戶正升起裊裊坎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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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故知偏頭看向身旁的人，維克托翻了個白眼後舉起左手，露出袖子下纖細的手腕，上頭的銀鐲子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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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看向黃安順，笑容溫和地說：「黃先生，繼續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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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陸故知都在觀察維克托，後者除了不停無聲嘀咕外，絲毫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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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穿過樹林，踏入村落的那刻——潮濕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維克托整張臉瞬間扭曲，他猛地摀住口鼻往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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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青年見狀眉頭挑高，他並未察覺到任何不對，果然把這隻吉娃娃帶過來是對的，他異常敏感的六感能省自己不少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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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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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安順匆忙地跑到兩人面前，慌張無措地揮舞雙手，「這事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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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事，我們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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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故知拍打了下維克托的肩膀，順手把符紙揭去；突如其來的觸碰讓藍髮青年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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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認識多年，對彼此的個性瞭如指掌，陸故知隱藏在溫和外表下的暴脾氣，維克托親生經歷過，所以也十分清楚要是這時自己拒絕了，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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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忍住反胃的不適，假笑地說：「我沒事，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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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符紙又貼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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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故知溫和地笑著，微彎的眼眸寒冷刺骨，維克托只能吞嚥了口口水，硬著頭皮繼續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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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到是和外頭很不一樣。」陸故知四處觀望，「我很久沒見到這麼多古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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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安順一聽到這話就來勁了，擔憂的神情一下變得容光煥發，「這些房子都是清朝的老祖宗留給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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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據說在建設那時還特別去請高人堪輿風水，那之後這兒的人都慢慢富裕了起來，兒孫一個比一個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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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這裡的房屋外表雖然破舊，但內裡卻富麗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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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也是那時候建設的嗎？」陸故知指著散落在村落各處的石像，疑惑地問：「看起來是……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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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好眼力，確實是觀音菩薩的石像。」黃安順笑著說：「我們村共有八十八尊的觀音菩薩像，當初老祖宗還特別交代，禁止讓外人到我們村落，以防破壞這些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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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黃安順無奈地嘆氣，「所以等會兒還麻煩陸先生配合我，遇到人時就說是花瀾曦先生的朋友，這樣我後續處理就不會這麼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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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讓維克托來夾帶著私心，但更大部分是因為自家閨女；自己正愁著用什麼理由把陸故知帶去家裡，又不會被村裡的人掃地出門，這不，一個背靠政治世家的青年出現了，說什麼他都要帶著他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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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安順越說越起勁，陸故知聽的也入迷，完全忘了注意身旁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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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除了惡臭外，維克托身上的飾品也傳來了灼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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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冷汗淋漓，而手環和項鍊滾燙，冰火兩重天的感受讓身體本來就虛弱的維克托腳步越發疲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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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故知感覺到不適，渾身泛起雞皮疙瘩時，藍髮青年也往一旁倒去，嘴唇發白虛弱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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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怎麼還跟以前一樣這麼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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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陸故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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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手指撫過臉頰、穿過髮絲，輕輕地在耳後打轉，維克托仿佛觸電似地全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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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紅暈蔓延至赤裸的全身，蒼白的皮膚通紅無比，像一顆水蜜桃似的，輕咬一口似乎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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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起甜蜜的輕笑，這是比音樂更加悅耳、也是自己無比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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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抬起頭，看著那雙耀眼燃烧金眸，「瀾曦，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變成太陽下的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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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瀾曦的笑容越發深重，手指沿着耳廓慢慢滑下，撥弄過嘴唇後，虛虛地圈住纖細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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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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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輕喚，一邊加重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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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的呻吟從喉頭溢出，肺部的空氣漸漸稀薄，呼吸越發地急促，眼前的事物逐漸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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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想掙扎，他努力睜大被淚水浸泡的雙眼，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了狹小的泥窟之中無法動彈，想發出聲音卻嚐到了滿嘴的泥沙，最終只能雙眼無助地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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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求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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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吃再多的苦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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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娘親！救救我！女兒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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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夫君！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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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色的雙眸猛地睜開，氧氣從喉嚨沖進肺腑，如針扎般刺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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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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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發上打盹了一會的陸故知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看著捲縮在床頭不停流淚顫抖的人，「這裡是黃安順家裡的客房，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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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身上的無聲符早已被揭去，但他仍說不出話，只能無助地喘息流淚。剛才的窒息感還殘留在身上，絕望與哀傷蔓延侵入，心臟如玻璃似地破碎，既疼痛又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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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故知對此打了個哈欠，他們是認識多年沒錯，但也僅此而已；並非沒有同情，只是關他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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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自己就為了家族忙的累死累活了，他可不想又扯上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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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的源頭我已經找到了，你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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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沙發上起身，重新穿上道袍後，從行囊中拿出一把桃木劍插入腰側，劍穗上掛著的八卦鏡反射的光晃過藍髮青年的眼眸，散亂的瞳孔似乎清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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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故知打開門的那刻，維克托四肢並用向前爬，砰的一聲從床上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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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it—Waita min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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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陸故知深吸一口氣，回頭問道：「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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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with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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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維克托每次慌張時脫口而出的英文，陸故知都快忘了對方其實是個英國人；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的中文絲毫沒有任何口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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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東方的驅邪你又不懂，我幹嘛浪費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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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故知調高的眉毛倏地緊蹙，他眯起雙，銳利地看向狼狽地在地上掙扎的人，「我先警告你，要是這次你還敢壞了我的事，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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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陸故知便離開房間，臨走前還不忘重重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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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顫抖地看著緊閉的房門，銳利的虎牙刺入下唇，滴滴鮮血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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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賞陸故知，也很佩服他強悍的能力，但他的做事方式卻讓自己敬謝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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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法不外乎人情，也不存在不知者無罪這一論點，可如此作法不是太過冷血無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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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瞬，感情衝破理智，讓藍髮青年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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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在顫抖，他從地上爬去，緩慢地向門口走去。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上，喀嚓一聲，「…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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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雙手並用不停轉動把手，但房門卻絲毫不動，緊接著他急促地像窗戶走去，外頭的玻璃上貼著黃橙色的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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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ing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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