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pectre - 【魔術師】01

下午五點，維克托伸了個懶腰後闔上筆記型電腦，把桌面上的文件資料逐一分類，確認無誤便鎖在櫃子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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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棕色短髮的女人抬頭，詫異地問：「維克托，你的工作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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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髮青年揚起假笑回道：「都整理的差不多了，足夠應付明早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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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在英國BBC任職過的人，工作能力就是好。」她嘆了一口長氣，「哪像我們到現在都還沒做完，不知道要搞到幾點才能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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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周圍凝視的目光，維克托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哈哈、戴娜妳總是愛說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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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刺入掌心，異色的眼眸瞇成彎月，他強迫自己保持笑容，「我等會還有事情，就先不聊了。Bey b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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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說完便揮了揮手，不給棕髮女人回話的機會，轉身便從辦公室離開，搭乘電梯直達一樓，腳步匆匆往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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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清電視台大樓旁的小巷，藍髮青年一改剛才的笑容，神情扭曲地踹著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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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氣的渾身發抖，「Bitch、You're gonna get what's coming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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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福清縣的欣喜，在快一個月的工作中被磨滅，只剩下氣憤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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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編輯因為自己英國人這一身份，所以時常外派他趕往現場進行採訪，忙碌不說，三餐更是比在英國時還更不正常；而同事們看上去好相處，但私底下卻嘲笑他的衣著打扮（尤其是髮型），明面上也總愛對他陰陽怪氣，維克托是真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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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t take you any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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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髮青年點燃一根菸，深深地吸了口，遲早有天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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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著牆，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滑著手機。左手拇指不停滑動，快速回應訊息後，點開行事曆確認今晚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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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又到滿月了嗎？」維克托砸舌，「這次是誰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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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記事本上大大的「派蒙」二次，腦海浮現戴著鑲滿寶石皇冠的金髮女性，細緻的眉頭再次蹙緊，維克托痛苦地閉上眼，他媽的頭痛，好不容易養好的身體又要變破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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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髮青年接連吸了幾大口菸後，把煙蒂仍在地上，踏上回家的路程；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去教堂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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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捧著在花店購買的新鮮花束，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純白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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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開步伐踏上階梯，每向前一步，沈重的身體便輕鬆一點，配戴在身上的銀製飾品似乎也越發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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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值班的金髮神父注意到了門口的身影，他走向他，臉上的笑容如陽光般溫暖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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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維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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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白圖斯先生。」異色的雙眸微微眯起，嘴唇上揚露出銳利的虎牙，「這次要再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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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圖斯看著遞到面前的百合花，笑容更深了些，「能幫上你的忙，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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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花束後，他向前方走去，維克托跟在後頭，看著白圖斯更換供奉在禮堂兩側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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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透過彩窗一樓樓地照進教堂內，金髮神父宛如籠上五光十色的面紗，精緻美麗的臉龐與微卷的頭髮，仿佛拉斐爾筆下的聖子，纖柔華麗卻又莊嚴神聖，上帝完美而不朽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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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停駐的人越來越多，維克托垂下眼簾，一群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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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靈媒，維克托擁有敏銳的第六感，在第一眼見到白圖斯的那刻，渾身上下便泛起雞皮疙瘩，這個男人絕不像表現的如此無害；在大自然中，越美麗就越危險，生物如此，人類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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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要不是自己需要沾染聖力的百合，他絕對不想與白圖斯有所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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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拿去吧。」白圖斯將更換下來的百合遞給維克托，後者伸手接過時卻被對方一把拉住，呼吸猛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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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神父溫柔地握著藍髮青年手，湛藍的雙眸亮的驚心動魄，「下禮拜三晚上的禮拜，你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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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警笛大作，想抽回手卻毫無力氣，如獵物被捕食者凝視，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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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時間，會的。」維克托強迫自己保持笑容，儘管打從心底覺得噁心，還是故作鎮定地說：「白圖斯先生，可以請您放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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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他笑著說：「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打從心底喜歡你，這大概是上帝賜與的緣分吧？」

「哈哈，謝謝您，我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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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下禮拜三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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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緊離開，維克托像知啄木鳥般瘋狂點頭，抽回手後便往後退了幾步，深怕又與白圖斯有身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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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圖斯先生，您先去忙吧。」他將百合緊緊抱在懷中，「我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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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藍髮青年便轉身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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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這時鼓起勇氣回頭，便能看見對方帶著一絲玩味的眼神；只可惜已經被肢體接觸給噁心到的維克托，心裡想的就是趕緊回到自己的快樂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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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雙腿快速地在街道上邁步，從居合路到閔詩街，越過久維街上各式中西方占卜館，抵達中段後掏出感應扣，匆匆關上大門後搭乘電梯到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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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百合花散落一地，維克托無力的躺在地上，臉色蒼白氣喘吁吁，只差沒送入急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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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Jackass… Perv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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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圖斯微涼的肌膚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手心，渾身又猛然泛起雞皮疙瘩，噁心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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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十五公分的安全距離就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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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定要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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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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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越想越氣，他緊緊咬住下唇，情緒起伏跌宕，纖長的睫毛不停煽動，異色的雙眸噙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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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想哭，只是他自幼便是這樣，一生氣就會流淚，無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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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破爛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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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髮青年氣急敗壞地捶打地面，在情緒高昂到極點時，不知從哪吹來的拂過臉頰，被汗水浸透沾黏在額上的瀏海，被整齊地梳開，露出整個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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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看向後方，掛在牆壁上的老人畫像正滲著水，而一旁的玻璃櫃緩緩打開，最上頭的娃娃落在地毯上，橘色的鈕扣眼與自己四目相對；就在這時，擺放在床頭櫃上的音樂盒自行轉動了起來，穿著粉色洋裝的陶瓷玩偶，伴隨著叮噹的音樂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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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眸眨動，原來還高昂的情緒緩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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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上爬起來，撿起落在地上的娃娃，輕輕地拍了拍祂的頭後，重新放回玻璃櫃內；來到畫像前，用袖子擦去滲出的水，在老人臉上落下一吻，接著返回門口，撿起散落的百合，輕輕地吹了一口氣，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擴散並包裹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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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手指打理著嬌嫩的花瓣，他把百合插入花瓶裡，橙黃的花蕊抖動，青年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頭溫和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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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看向窗外，夜色漸濃滿月升起，寧靜柔和的白光如銀霧般籠罩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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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語：「不知道這次需要多少血，希望別暈過去，明早還要開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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