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機甲」的交線點 ✗ - 「相遇」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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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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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門外傳來三下敲門聲，打斷了這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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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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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次郎不約而同的把頭望向醫護室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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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喂，等一下啊，現在才剛要講到重頭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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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氣氛已經醞釀到了一個完美的節點，背景音樂都正在我腦裡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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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郎是怎麼逃過一劫的？

他妹妹還好嗎？

灰質會怎麼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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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都還沒交代清楚，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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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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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現在這個時間點……」我低聲抱怨著，眼神不自覺瞥向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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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敲門的節奏……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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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想都不對勁，會特地來醫護室找我的人，要嘛是已經在場的次郎，要嘛就是，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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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支援班第十二組。

或是——

機密開發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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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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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瞬間跑過十幾個名字，每一個都帶著「會把我兼工身份拆穿」的危險係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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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之八九是——不、不不不不……千萬、絕對、務必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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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房裡還有次郎在啊！我那兩份人生根本不能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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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立刻跑出一整串搶救劇本：「裝不認識」、「假裝夢遊」、「從床上翻滾逃跑」、「咬舌自盡」……一個比一個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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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拜託，不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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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開始用念力對著門施法，像是在跟上帝交換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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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一定會定期捐血、再也不偷吃宿舍公共冰箱的冰淇淋、然後絕對好好做維修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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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是護士，拜託門外是個推錯門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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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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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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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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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哇啊哇啊啊啊啊！？」

「馬克仕……！我們、我們敲門就好，不要那麼急……」

「煩死了！我說了我自己會走！推那麼大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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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三個人像保齡球瓶一樣滾了進來，東倒西歪地倒在門口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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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仕、海瑟、喬——

十二組，全！員！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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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現在的表情應該已經變成一種平靜到近乎超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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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種在病房裡見到死神本尊會露出的，阿彌陀佛版本的淡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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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嘴裡只發出這一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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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真的、完全、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在這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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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不認識他們嗎？這也太過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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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作只是普通朋友來探病嗎？誰會相信技術支援班會有人跑來看個被炸傷的駕駛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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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乾脆昏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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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大腦超頻運轉，即將突破臨界點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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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想起來了，我、我等下還有事，得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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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一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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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郎忽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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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那邊……我有點作業，得、得確認一下資料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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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生硬地開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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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這也太剛好了吧！這什麼天賜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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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次郎早就感覺哪裡不對勁——不不不，別想太多，阿明，別給自己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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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剛好撞上人生中最稀有的，時間差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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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我先走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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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郎看著那三個還一臉搞不清楚情況的十二組成員，有些不確定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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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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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出口，次郎已經像逃離災區一樣穿過門口，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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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我，跟地上三位朋友，還有……這快炸掉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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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64106668598fbfae9b78.58646453-225566.png 「那我……我先走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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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說著，一邊順勢往門外退，手還下意識擺了個禮貌的揮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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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起來是那種「啊，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的無害退場，但其實我腦子已經在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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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搞錯，那三個人是技術支援班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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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整整一個小組都來了，要是我再多待五秒鐘，阿明不知道會變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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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醫護室外的走廊，轉身前最後一眼看他的臉——那傢伙整個人差點原地蒸發，表情比被老師抓到作弊還要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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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又浮現起咲那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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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讓這件事，變成哪天因為被戳破，反而造成他更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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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還半懂不懂，但現在，嗯……好像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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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這樣裝傻離開，也算是在臨時救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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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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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到底還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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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沒幾步，我就慢慢退回牆邊，側身靠著牆，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近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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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到底和阿明是什麼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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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62954068599091dca4b4.65733362-225566.png 醫護室的門闔上後，我整個人像是被抽掉脊椎一樣癱坐在床緣，從剛剛被撞門的震撼中逐漸重啟呼吸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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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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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種非常、極度、幾乎能榨乾肺活量的方式，吐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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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就像自己剛剛逃過一場社交的大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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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再微微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勉強擠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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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們幾個，怎麼會突然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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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嘛——」馬克仕一邊拍拍身上的灰塵，一邊聳聳肩。「就……來看你啊？能放風的時間不多嘛，咱們技術班也不是有多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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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他忽然眼睛一亮，嘴角浮出一種過於熟悉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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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明你剛剛那個嚇傻的臉——看來是還沒跟次郎坦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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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呃……」我慌張地反駁：「不是不想講，是……受傷不只是因為技術班的工作，是……是因為『機密』的關係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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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密歸機密……」喬的聲音從一旁慢悠悠地冒出來，語調比空調還冷：「但就算沒有那種東西，我看你也不會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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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噎，整個人瞬間語塞，還沒來得及反駁，他語氣一轉，馬上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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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麼在乎保密的人，明知道質量虛像是不能吃的，還一口咬下去，是有什麼毛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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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只能縮著肩膀發出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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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本來打算當作人生污點封印到死，看來這輩子是逃不掉了，還要公開上懺悔台重播無限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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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重播的還有模擬駕駛艙裡的反胃嘔吐秀、誤觸EMP手榴彈然後波及友軍的畫面，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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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因為……因為看起來真的很像真的啊……而且那時候太餓了，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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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豬嗎？聞都不聞直接吃？明明海瑟就已經提醒你了？」喬繼續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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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在反省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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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準備用繃帶把自己纏成木乃伊逃避羞恥時，一道細微的聲音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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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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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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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藤同學。雖然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去……咬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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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的語氣結結巴巴，但動作卻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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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你好像真的很想吃那顆漢堡，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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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還沒說完，卻已俐落地從背後包包裡掏出了一個保溫盒，然後，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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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與熟肉的香味瞬間撞進鼻腔，空調的冷冽被這股溫暖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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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顆，真的、完完整整的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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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去食堂問伙房能不能，幫你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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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顆包得整整齊齊的漢堡放在我床邊，語氣裡沒有一絲炫耀，只有某種……叫人難以招架的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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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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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忽然有種東西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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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條名為「愧疚」的進度條瞬間從 0% 灌到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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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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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還想裝作不認識你們，真是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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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沒說出口，但我想，應該從我表情裡可以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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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海瑟。」我撓撓臉頰，有點不敢直視她。「我、我下次會補請你們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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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起來超級廉價，可我唯一能給的承諾也只有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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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真的嗎？」馬克仕忽然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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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什麼，在食堂吃飯又不用錢。」喬在旁邊撥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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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總算回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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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時，馬克仕忽然拍拍額頭：「啊對了，差點忘了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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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什麼正事？」我一臉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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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彼此對視一眼，像是心照不宣地等了一秒，然後一起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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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質量虛像的事啊！」馬克仕瞪大眼睛。「我們把實踐化的測試資料通報上去了嘛，結果……校長好像蠻興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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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什麼來著……算了。總之，校長想要拿來實用。」喬皺眉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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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會太快了嗎？」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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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跟他反映過。」海瑟補充，語氣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雖然說你被炸傷那次是意外傷害……但，畢竟會爆炸這件事本身就蠻驚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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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意外傷害是你自己加的，我那時候明明是說操作不當。」喬在旁邊糾正，雙手環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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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馬克仕語氣拉長：「今天大家也花了一些時間重新做結構補強，現在的穩定性……應該比昨天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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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我摸了摸還被繃帶纏住的臉頰，有點擔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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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自己也有參與設計欸！風險評估多難你也懂吧！」馬克仕指著我抗議。「而且——當時會爆主要是因為你那時候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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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我抱頭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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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又要歪掉的瞬間，海瑟突然出聲，把話題拉回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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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說，想要用這發明來做大規模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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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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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射性問出口，整個人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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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質量虛像參與實機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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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海瑟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點遲疑，但語氣沒有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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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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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經過校長室防爆強化玻璃的反射，在辦公桌的深色木紋上灑下一層近乎古舊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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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鍾校長端坐在座位後，目光專注得幾乎像在讀一份軍事機密，又像是在觀察某種古怪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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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質量虛像投影緩緩飄浮著——那是一本厚重的古書，封面深棕，書脊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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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浮現在半空中，紋理細緻如實體紙頁，隱隱還能看見被摩擦出的指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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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沒有標題，卻自帶一種歷史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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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貝爾，保持著技術人員特有的專注和禮節，雙手交疊，靜靜注視著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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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翻頁，是這個按鈕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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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半側身，舉起一個體積不小的遙控器，朝貝爾的方向稍微傾了一下，帶著一絲輕微的求確認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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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左側第二顆。」貝爾點頭，語氣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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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好好好，來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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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一聲輕響，投影中的書頁宛如被無形手指撥動般掀開，一頁頁文字顯現於空氣中——密密麻麻的漢字以古文格式排列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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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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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舉起了另一隻手——赫然握著一模一樣的實體古書，封皮還散發出淡淡的乾墨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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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翻了幾頁，然後緩緩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書頁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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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經過掃描與分析，就可以一比一還原內容。材質、破損、甚至連光的反射都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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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戳了戳質量虛像，手指撞上書頁的時候，投影的能量保護層立刻滑過那根手指，在空中微微翻轉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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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過我的組員們也跟您報告過……這東西的結構耐力，是有極限的。」貝爾語調平穩地補充：「校長，您確定現在就要拿去做演習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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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破壞會導致能量瞬間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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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點點頭，語氣倒是異常平淡，像是在討論一個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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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拿來當模擬戰的敵機……不是正好嗎？反正就是要被打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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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老鍾校長那雙藏在墨鏡下，仍然銳利如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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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比賽、零星的支援任務以外，這學院從來沒有正式給學生們『戰場』的實感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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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語氣稍微一沉，目光越過投影落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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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艙裡的突發狀況再擬真，也比不上真正站在塵土裡、背後有人性命交託的那種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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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是打算用——」貝爾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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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量虛像來模擬對手！」校長搶答，笑得很開心。「這玩意兒根本就是為演習而生的。可以行動，可以被破壞，能夠模擬細節、雖然會傷害但不致命、成本又低……比模擬駕駛艙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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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桌旁拿起一台平板電腦，上面顯示了一些校內機體的配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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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接下來我會做些安排。請妳先把『教職預備機』全部登錄進質量虛像的資料庫。該歸檔的歸檔，該模擬的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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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點點頭，臉上雖仍有幾分顧慮，但那是技術班人員對未知風險的直覺，而非對決策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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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那批機體也老了，平時出動條件又麻煩得要命。與其讓它們坐在倉庫裡長灰，不如——這次就用質量虛像，讓它們重回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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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把手上的平板電腦往空中一拋，然後又立刻將它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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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鑽漏洞……應該不會冒犯到『現任政府』訂的規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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