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機甲」的交線點 ✗ - 「相遇」其二

19760683726841988f875ce2.00772382-225566.png

大約半年前。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AgrSaSVb

那時候的我，還沒碰過什麼「神驅機」，只是個住在D25區——一個偏遠開發帶，連車站都沒有月台指示的地圖空白地，離去市區都要連搭兩班公車的國中畢業生。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Y1NmJSN9

升學前的那幾個月，我幾乎每天都在和妹妹繪里香練劍。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fEc45TMq

不是為了準備什麼比賽——就只是，把這件事當作某種建立「連結」的方式。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iU5pfBia

那天黃昏，人造日光快要落進區界線外前，我和繪里香一樣在後院，拿著竹刀互相比劃著。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appTljR3

這裡不是室內的正式訓練區，只是家後面一塊砂石鋪的小空地。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HrR22pU1

雖然家裡不是沒有道場，但繪里香說過：「房子裡的地板會讓人覺得太正式，感覺不到風！」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Q3lKxZf7

這種話從一個十三歲的女生嘴裡說出口也許聽起來很胡鬧……可是我完全不會嗤之以鼻。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6Uk18UEX

因為我懂那感覺——呼吸夾著塵土味，腳下是真正的泥地，空氣會把揮劍的氣息吹散。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PEVMMOqf

「喂——哥哥，你動作變慢了，是不是鬆懈、退步了呢？」繪里香皺著鼻子說，嘴角卻掛著笑。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LkyzbZrm

「是妳出招變快了好嗎？」我偏頭閃過她掃來的一劍，劍身擦過耳際的風聲讓我心臟漏拍半拍。「還是說妳又長高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alo4v3Fm

「哼哼，那是當然的——」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irneEI8q

繪里香撥了撥瀏海，笑得得意，手上的竹刀卻絲毫沒鬆懈。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3GqQynuW

她年紀還小，個子還沒我肩膀高，劍道服在她身上稍嫌寬大，黑長髮則乾乾淨淨地收在後頸。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gKFaJ4rZ

即使我們之間有三歲年齡差，也早已不是那種「讓她一下」的程度。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lyks0795

繪里香的反應和與生俱來的才能，從來沒讓我輕鬆贏過幾次。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cSQgnyyx

我握緊竹刀，看著她的架勢，不管是眼神還是步伐，她每一場都當真得像是要打比賽。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6aotNfXZ

就這樣我們你來我往、劍尖交錯，聲響乾脆俐落。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eBKnWy58

『砰！』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QM2jpRzt

老實說，要是時間能在這時候停下來就好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kf1xH1Uv

「呼……」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2bTiicW4

勝負還沒分出來，汗珠卻已在額角滲出。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3kWjGRD0

就在我們各自調整呼吸、預備下一擊時，一道破空聲從上空劃過。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8cHnBkYO

「哇喔！」我下意識一閃。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6Ri4vaAk

『咚——』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W0axGEVC

是一片藍色、塑料材質的飛盤，在地上彈跳幾次，最後不偏不倚剛好落在我們之間。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ecpo0ytM

接著，是狗吠聲。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0C2CEw3k

「有人在玩拋接啊……」我自語著，往籬笆邊看去。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BnNzSwUc

這不是第一次了，D25區邊緣地帶總有附近住戶會跑來空地放風，這種事從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N62qXSew

我撿起飛盤，拍了拍上面的泥巴，正想該不該丟回去——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v1j2x7Dp

忽然，繪里香抓住我的手腕。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HuLET9qM

「哥哥，我們拿去還他們可以嗎？」她的眼神閃閃發亮，彷彿我手中握著的是什麼古文明遺跡。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ievdH5ps

「只是個飛盤欸，有需要這麼興奮嗎？」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KRKAWjqn

「我們家又沒養過狗，我就想……看看嘛！說不定牠會搖尾巴，或蹭過來咧？」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NWYudJIf

我苦笑著搖頭，但嘴角還是浮上了一點笑意。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CpVD9SQ1

「會是什麼狗？柯基？馬爾濟斯？還是那種嘴巴長長的？」繪里香開始天馬行空的幻想，甚至開始模仿狗叫聲。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H2pElO5u

家裡從來沒養過寵物，甚至母親以前還嫌過「毛髮太麻煩」。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wxSOVqHh

但繪里香，對這種事一直有種莫名的憧憬。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N59AsCBO

我決定把竹刀放下，和她一起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DWZDtOou

「我們去看看吧。」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hK150cqS

我們往籬笆外頭走去，穿過後院的小門，踏上外頭的赤土小徑，狗吠聲還隱約在不遠處。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mP2LOB5Z

可是——當我們轉過一棵老樹，原本應該傳來叫聲的地方，什麼也沒有。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ImB4A7rH

「咦？狗呢？」繪里香四處張望。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F9w1OalW

我也感到奇怪，這裡應該沒那麼大，一眼就能望穿的空地，怎麼會……？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VAXBHmxH

「……怎麼會，我剛剛明明聽——」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eelnlEYK

還沒講完，整個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XkNJPFnl

然後——我聽見一聲巨大的轟鳴。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NKbrnUvw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聽到爆炸。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O8vYirek

「！」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GBzt7QeW

不是課本上寫的那種「砰」或「轟」，而是一種撕裂整個天際的金屬怒吼，連空氣都被火焰吞噬。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6fL3pxuZ

後方的道場——我們的家，在我們眼前炸成了碎片！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ncqFW9lU

碎片、土塊、鋼筋橫飛，火光從練劍的場地升起，就像一整個世界被翻了過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CLd1TgsH

「嗚喔！」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c7zjoFTs

我下意識把妹妹抱住，重重地摔倒在地。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MlL58Gmu

塵土、震波、熱浪，一瞬間蓋過了我的五感。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pDHrSkT8

「咳、咳咳……！」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7XrGozMo

我聽見自己咳嗽的聲音，也聽見繪里香的喘息。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4k5xSQ3j

還來不及確認繪里香的狀況，地面又是一陣輕顫。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XvvCB8DA

不，不只是地在震——周圍的空氣也在震動，像是天上有什麼東西。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hOmVN9I4

我抬起頭。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iyHer3wT

幾架——不，是數十架鋼鐵巨人，自空中降臨。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pJBQULcT

它們佔據了整個天空，零散的飛行，每一架的影子都足以把地面完全籠罩。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8FxW6ack

動力噴嘴噴出藍白色的光流，四肢粗壯、全身滿是固定武裝、感應器與管線。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cUTM3M45

一看就知道是為戰鬥而生的構造。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o8FQhhjs

機體表面各個反射著日光，但那些不是光澤，而是某種冰冷無情的光——像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EwkZYK11

它們就是……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gWSPRx1V

「——神驅機？」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K5XZRRZd

我偶爾聽過它們的名字，但我從沒有真正「明白」這些機器人到底是什麼存在。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VfTWrHri

直到我現在，真正抬頭看見它們。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QgTan3WL

我下意識地抱緊繪里香，咬牙將她拉進遮蔽處中。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PMJ55FFI

而在那群佔據天空的機體之中，有一架——與其他的明顯不同。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hD1oa6u3

不像其他架有著均勻的塗裝，那一架神驅機披著漆黑，近乎能吞噬光線的裝甲。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o5zvjspZ

它的頭上有一根筆直伸出的角狀天線，像是獸的角，眼部不動聲色地朝下俯視，讓人不寒而慄。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lmZR92qp

機體右肩扛著一具大型火箭砲筒，黑鐵色的結構上滿是燒蝕痕跡，砲口冒著蒸氣，不時有餘熱光從內流出。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owFgLmb8

『咻——轟！』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Qlo9XwlR

來不及想太多，只見它毫無預警地再次抬起砲身，鎖定某個方向。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xhEAkozO

飛彈呼嘯而出，打在我們家隔壁的屋頂——火光像利刃劃開天色，震波壓得我幾乎再次跪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P3PmEuoD

周圍被燒得像紙一樣塌陷，有人在遠處尖叫，有人在跑，也有人……已經被火焰淹沒。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speW7aM8

黑色神驅機轉了轉頭，白熾的感測眼閃爍著，像是在掃描殘骸，也像在確認還有沒有活口。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frYdOsrw

我只能緊緊壓住繪里香的後腦，卻止不住發顫。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Dye9iY2B

✗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ci2L0KSO

黑色的機體，緩緩停滯在煙塵的中央。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3DpO1uA7

艙內光線極暗，只有主控台上少量的訊號標記與警示燈交錯閃爍，映照出一張因特殊醫療面罩而半遮住的臉。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H2AZcfGl

每一次呼吸，都經過面罩內輔助轉換，發出「呼、咻」的不規則音節。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FQUz5Zcr

——那不是普通的駕駛員，而更像是某種被硬性維持生理狀態的病人。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qpgp5JVK

他的視線，在一個個目標之中穿梭、過濾、刪除。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xo25CWod

廢墟、碎瓦、機體熱源、斷續的電磁信號，全都不在他的考慮之列。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ikYv5r8u

「不是這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OZqQpJUn

他低聲呢喃，沙啞而模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u4wXNqEM

「……不是『二號』……不是、不是……」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ZzkYNDSD

他像是在對自己確認，又像是在向誰報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k4iQVMTA

但在這片災難景色中，他只剩自己——直到那個影像，跳了出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cvfcmrrx

駕駛艙的多層顯示屏幕上，一個少年正緊緊抱著少女的身體，將她護在胸口，汗水與塵土交融、眼神驚惶。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qFAzeBJk

「！」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j4NlEbWz

駕駛員停頓了一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36rIlwhf

雙眼放大的那一瞬，儀器也感應到了生理數值的變化，警告聲在頭盔裡悄然亮起。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3H8PEIr4

「就是你……」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NoyIVHjr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懼怕，而是一種幾乎能吞噬一切的情緒——憤怒、嫉妒，與來自某種名為「欠缺」的空洞。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ZMKKOniG

「——『二號』。」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NwtZQwLR

這個稱謂，像是從他咽喉裡拋出的鐵塊，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腦裡。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5JGJEVTv

那個少年——那個「被選中的」，有什麼資格？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uTKeCGwa

他擁有的眼神，擁有的表情，擁有一個願意陪他奔跑、笑著鬧的——「妹妹」？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9j9IgMKV

而自己呢？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6I2lS8J6

「你憑什麼……」黑色神驅機的駕駛員低吼著，啟動了操作桿。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3ofM3wIG

黑色的神驅機猛地拋下肩上的火箭炮，金屬部件砸落地面，砲身仍冒著白煙帶起一圈塵霧。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9lkxw2qj

像是它決定捨棄遠距火力，而要親自踐踏目標。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Yve51lnv

雙腳微微噴出調整用氣壓，在震動與餘波中穩穩落地，正正降臨在兩個孩子的正前方。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3ADVmdIU

神驅機的巨大陰影，遮蔽了餘暉，灰燼、土煙、火光，在它腳邊翻騰如地獄。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PgRU5Anw

然後，他開口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h6mTyziA

「你是……『二號』嗎？」他的語氣不像詢問，更像是審判。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vHyQBONW

而這一問，不只是對谷山次郎——也是對那個命運始終缺席的自己。

ns216.73.216.118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