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 - 第十章平安就是福(2)

柳凱盛緩緩地將麻藥注入鍾曉雯的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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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至少二、三十年的他早已對整個生產流程瞭若指掌，處理過大大小小的難產事件，每每都能化險為夷，可沒有一次，像他現在那麼緊張；也沒有一次，像現在對自己毫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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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麻藥生效的時間，有別於凱盛平時先思考從何動刀，他現在毫無頭緒，豐富的經驗或許可以彌補產婦先天的劣勢體質。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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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置好導尿管後，凱盛在腦中重複不知道已經做多少次的生產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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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下刀，自下腹部橫向劃一個約12公分的切口，切開腹壁及子宮壁。出血量比凱盛預計的多，他皺了皺眉，繼續向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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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了一些時間，終於看到胎兒，他小心翼翼的將手伸入子宮，將胎兒娩出，再將臍帶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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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盛將取出的胎兒交由黃護士他們處理，他自己負責善後。他看了看手錶，很好，照這樣的速度應該沒問題，他想。但他沒空休息，鐘曉雯仍在出血，瞄了一眼血袋，應該足夠支撐到縫合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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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護士正忙著替產婦止血，而黃護士也忙著清洗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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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輪到自己了，他將胎盤取出，並把惡露血塊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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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不斷傳來，專業的N95口罩仍無法阻絕血中鐵離子氧化的味道。手套浸滿了血，地板也沾滿血漬。場面像電影般駭人。身處台北盆地的邊緣的山坡上，小診所的醫療資源，的確明顯地比城市少。曾經擔任多家知名醫院院長的柳凱盛，清楚的知道這點，但待來待去，還是覺得這家小醫院，不，應該說是大一點的診所，更有人情味，也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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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未停，此刻凱盛心裡也挺鬱悶，他第一次接到如此棘手的case，在開刀前一個月，在他去教堂禱告時，便會祈禱，曉雯能平安活下，畢竟曉雯身為自己好朋友，兼曾經喜歡對象的老婆，當然希望能安全度過生產階段，但情況越發棘手，讓他思考曉雯難產的可能性。但現在，他一心一意要將她救回來，上帝越刁難他，他越要證明，他，柳凱盛，有能力戰勝死神伸向曉雯的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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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腦內思考時刻結束，該進行縫合了。柳醫師將縫線和針，深入鍾曉雯的肚子裡，從裡到外，慢慢的縫好。一針一線，是凱盛對自己曾經暗戀對象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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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凱盛不禁流下了眼淚，自己活了35歲，從20歲便踏入醫界，自小事處理到大事，卻始終無法忘記國中三年和他同班的鄭尹鵬。他記得他的每個笑容、每個和自己相處的時光、和每天晚上，尹鵬做惡夢，跑到隔壁凱盛家房間住的每一晚。可現在，一切成為過去。曾經膽小、懦弱、黏人的尹鵬，在自己讀醫學系期間，找了個女朋友。這事，還是知道凱盛喜歡尹鵬的朋友告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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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無法守護自己愛人的笑容，就交由他的愛人守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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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凱盛，只要能看到一次尹鵬的笑容，便足以讓他開心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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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上醫學權威，他也要拯救曉雯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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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病房裡，只有曉雯一人，受到24小時輪班護士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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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曉雯初醒的那天下午，鄭尹鵬帶著一袋東西，和曉雯母親，到病房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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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醒啦！」一進病房，看見曉雯已經坐在床上，望著下著毛毛細雨的窗外，尹鵬興奮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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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聽說某人在我要進產房前說，要等小孩出生的那刻......不知道是誰睡著了......。」曉雯特意酸了一下尹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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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鵬滿臉尷尬，他搔了搔頭，有別於平日的三字經加問候語，只回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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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雯媽媽打斷了兩人，「唉呀，剛從鬼門關前回來，話就那麼多。對了，小孩名字應該取了吧，叫啥？」她用標準的台灣國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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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雯跟尹鵬面面相覷，這下曉雯媽媽黃玉婷可瞭了。之後建安建平每問起這事，玉婷都會笑說兩人像想養狗的孩子，還沒取名字就想找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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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婷嘆了口氣，說道：「現在曉雯能夠平安活下來，就已經是很大的福氣了，一個名字就用平，另一個就用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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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建平跟建安怎麼樣？」鄭尹鵬思考後，從腦中硬擠出一個像樣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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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有了建平建安兩兄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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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袋是什麼？」曉雯看向一旁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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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差點忘了，給你的，麻油雞湯。」尹鵬將保溫瓶打開，遞給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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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買的，怎麼有股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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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不然，我去幫你買另一家。」語畢便匆匆忙忙的跑出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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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雯啊。」黃玉婷開口，「你甘知那是尹鵬早上起來，到菜市場為你買的雞，在自己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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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真不知道，交往近十年，從未看過尹鵬下廚，不過，看這料理技巧的確......是新手中的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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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雯盯著那碗只喝一口的湯，外頭下著雨，淅瀝瀝的，他的雨傘就這麼掛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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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去肯定會淋濕的吧。 " 曉雯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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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鵬跑到附近一家店買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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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第一次做果然不行啊，原本要給老婆驚喜的，變驚嚇了......。」他在心裡自嘲道，「看來以後要好好跟老婆學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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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濕的他有些嚇著老闆，他人眼裡看來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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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只見曉雯睡的昏沉，奶奶似乎是先自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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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一旁的桌上，放著原先滿裝著雞湯的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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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鵬見狀，笑了笑，眼眶裡含著感動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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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建安：奶奶說爸媽像想養狗的孩子，還沒取名字就想找狗玩。是在說我們是狗的意思嗎......。

玉婷：我是比喻......。

曉雯：嘔......那雞湯......是真難喝......嘔......。

凱盛：曉雯，等等~ 我來了~ 我的尹鵬還要你照顧！！！

尹鵬：真有那麼難喝？？？(小啜一口)，嘔......老婆......還是吐出來好......。

凱盛：等等~ 我的尹鵬寶貝~ 我來救你了！！！！！

彗星：突然覺得這兩篇變科普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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