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銀] 歧途三千幸會矣 - 歧途三千幸會矣10

不知不覺，真選組內部對坂田銀時的稱呼逐漸統一起來。

原本大家的叫法五花阿門，口呼坂田副長的約莫三成，坂田先生佔兩成，老闆最大宗有四成，萬事屋只有極低比例在叫，剩下的一成連招呼都不敢打，私底下以迷弟心態喊白夜叉偷著樂。

然而經過評鑑後，大概兩位副長對著督察演大戲太精采，大夥兒入劇太深，大多都改口叫坂田副長了，剩下半成滿臉真選組問號「拿刀捅人拿刀切菜都如此爽利，白夜叉殿下是哪來的妖怪」，另外半成則是「你看看咱們的白夜叉大人就是猛做什麼都很神，他現在是我們的還曾經對我說話嘿嘿嘿」。

以組織來說，這個轉變有好有壞，但對土方來說一整個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對方可是眾所皆知的可疑人物，超大尾前攘夷志士居然在這混得風生水起，若他不懷好心，整個屯所還不被整碗端去？一點警戒心都沒有！

之前還真的差點被桂小太郎端走了，他實在很擔心自家隊員們的學習能力。

近藤聽著他的抱怨，毫不在意咧開嘴，「有什麼關係呢，十四！大家有向心力不是很好嗎，說來不甘心，但佩服強者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忌妒嘴臉什麼的難看得很哦，心眼還真小啊土方先生。」

「誰忌妒了啊！」土方對沖田咆哮。

「認真講起來，這些人呢，人格魅力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叫人甘拜下風啊。」近藤感嘆。

「厲害的只有嘴皮子和劍術吧。」

「哈哈哈光這樣也很了不起啊。是說十四，你不覺得萬事屋就這樣留下來也挺好的嗎？」

「你在說什麼啊近藤老大，那傢伙怎麼看都很可疑吧，別忘了他之前還試圖顛覆國家，讓他加進來搞不好下次就帶隊攻打江戶城了！」

「這樣也很有趣不是嗎，我舉雙手贊成哦。」

「看！有一個問題人物就夠讓人頭大了，更何況再來一個！」

「不不問題人物只有土方先生而已哦，之前由老闆來當副長不是順利的很嗎。」

「全體順利的墮落成流氓了啊！」稍微拐帶一下就全長歪了這些人！

「不過呢，我覺得萬事屋是可以信任的人，當初十四也同意讓他進來呀。」

「什…！那只是權宜！」

「十四其實也很擔心他不是嗎。」

「那、那只是因為職責！那混帳怎麼說也是一般市民！」

「噢噢噢什麼時候這麼在乎普通民眾死活了呢土方先生，你不都只做到不被挑錯的最低限度而已？」

「你倒是達到最低限度看看啊！」土方惱羞成怒。

「我會盡力哦，讓土方先生剩餘的壽命達到最低限度。」

「給我盡力在別的地方啊混蛋！」

「那可不成，人家不都說要為了夢想竭盡全力嗎，所以我想要竭盡所能把心力都放在讓土方先生消失上。」

「你的夢想就和你本身一起腐朽吧沖田。」

「嘛啊，」近藤安撫性的笑著擺擺手，「總歸來說，反正萬事屋和隊員們也處的很好，新八君也是，說不定更熟一點他喜歡真選組之後可以一併刷阿妙小姐的好感度呢！」

……重點果然是在這裡。土方和沖田滿臉了然，眼神游移到別的地方。

鬼之副長站起，帶著結束這個話題的意味。「反正我的立場很明確，近藤老大。不能長期把一個危險人物放在組裡。」

土方轉身就走，控著臉聽組長在身後遺憾的嘆息。

他看起來堅定毅然，卻也察覺了自己稍縱即逝的徬徨與期待。明明這提案非常荒謬，況且提起此事，天然捲肯定第一個不答應。他絕不適合壓縮切齊至組織裡，成為一個聚合物嵌合體的手腳，或刀刃。

還是過著隨心所欲的日子最適合，絕對的。

就算那樣的日常從旁觀看也覺心驚膽顫，害人幫著收爛攤子還收不完，但很耀眼。

切掉什麼放進組織裡就不會有那種光芒了，很可惜。

因為想要繼續遙望這線光輝下去，於是土方秉棄其餘冀求，逼迫自己沉入屬於鬼的職責裡。

不能不專注。一旦稍微移開目光，危機就會吞噬自己或夥伴的性命。

午後，得進行一場剿滅行動。近日以來規模最大的。

想想方才的對話，最近的心態實在太過鬆懈，他是，組長或沖田都是。

這種時刻最危險。

於是他擺出比以往更兇惡的面孔，讓面對他的無論組員還是敵人都神情一肅。

行動很順利，甚至順利過頭……捉捕幾個外圍戒備的浪士後，剩下的便驚惶地像隻兔子快速撤退到據點內，看起來沒有一戰之力。

但真選組從不輕敵，對危機的嗅覺也很靈敏，沒有順勢衝進去，而由沖田舉起加農砲轟個幾發。

垮了半邊的門窗中，露出黝黑的巨大炮台，明顯已做好投射準備。

饒是急速撤退，擊發的速度卻比他們更快，動作迅即的隊長們拖著前鋒小隊的衣領或退或壓倒，做好不死也重傷的心理準備……

投射而來的卻不是炮彈，而是個渾身冒煙的浪人。

他們揚起頭，有個人沒個樣子的將刀倚在肩上輕鬆走來。

「喂喂，這麼有趣的事情居然沒有叫上我？」

光聽聲音土方也知道是誰，但他還是忍不住盯著對方的臉。

穿著制服只差沒圍上領巾的坂田銀時，後面跟著兩個孩子，神情屌兒啷噹，似笑非笑，死魚眼藐視一圈後黏在他身上。

「你為什麼在這裡？」土方自覺有點出醜，口氣挾帶挑釁來掩飾尷尬。

於是銀時口氣也不善，「還不是另一個副長太沒用，有我出場的餘地呢？」

「說的沒錯啊老闆，所以今天就讓那個沒用的殉職吧。」

「死因不是殉職是暗殺吧！」

雖然很細微，一瞬便隨風去，白捲毛還真冒殺氣了，讓較敏銳的都僵了一下。

感覺被針對的土方想罵，山崎卻埋怨性的望他一眼，原田苦笑著對銀時說：「我想副長沒叫上您是因為殺雞焉用牛刀吧。」

「說什麼啊原田！他本來就不該……」土方沒能說完，因天然捲的眼神又凌厲起來，但也快速沉靜晦暗下去。他轉口，「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自己知道。」銀時轉身而去，神樂隨行前揚傘砰砰送他兩顆子彈，獰起眉頭，連同新八，眼神和他家老大一樣凶暴。

「你們到底發什麼瘋！」土方看著腳邊地上的彈眼怒吼。

隊士們無奈瞅他，四散開來進行現場後續處理。

什麼跟什麼，難道是他的錯嗎！他才是那個覺得莫名其妙的人好不！

土方很火，直到回了屯所，還有情緒悶燒著。推開門，發現白捲毛居然半趴半臥在他房間裡翻JUMP，快熄的青焰又燃騰而起，只不過這回是邪火。

「談一下吧，殺雞刀君。」銀時瞄來，只稍側身，沒有坐起的意思。披著的浴衣半垮下來，露出依然被繃帶包裹的胸口。

光這樣就讓土方微嚥了口水，他重重坐下。「殺雞刀君是什麼鬼！」

「就是那個意思，不、各種意思，修眉刀君。」

「修眉刀君又是啥，是退化了嗎！」

「所以你還要繼續批所有公文嗎，指甲剪君。」

「稱呼到底要換幾次！還有怎麼又繞回來了！結果你的腦袋還是壞的啊！」脫落的那條線還是沒接回去，到底怎麼和其他人聊起來的，沒人發現他的不對勁嗎！

「你的才是壞的，牙籤君。」

「等等這個叫法有惡意啊！」

「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呢，棉花棒君。」

「連銳器都不是了嗎！」

「終於反悔，想把我當恐怖份子交上去了嗎？踏上毫無人性的為官之道，不錯哦自動筆心君。」

「這是什麼充滿惡意的叫法！還有你到底在說什麼，腦子還好嗎！」

「大概比你好上十倍吧，以為我看不出來嗎雙刃先生。」

「不你根本就是瞎的，去看一下醫生從頭到腳檢查一下求你了。」土方已放棄吐槽。

因為沒反駁，聽者導出奇妙的答案，「哦、還真是雙刃，哪位姐姐的技術這麼好也推薦一下啊。」

「喂喂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不然生理問題怎麼解決的呢，自己打飛機嗎反璞歸真了嗎。」

怎麼又回到關心他兒子行不行的問題，果然是酒後亂性？「其實你喝多了對吧？喝到上火了對吧！」

「你怎麼知……又在我身上裝發信器啊混帳！亂用職權的腐敗走狗！」

「誰裝發信器了！你現在也是走狗啊別忘了一隻手指指向前其他都指向自己啊白癡！」

「啊？你有當我是走狗嗎不都準備要排除我了嗎！」

不行啊，捲毛要不腦子不行要不得了妄想症，對話全都不成立。但對方真氣大發了，惱怒到紅了臉，眼神卻很悲傷，深深地灰心。讓土方很想道歉。

「不管什麼都是沒有的事，你……」

銀時不準備聽，倏地站起。「算了。阿銀也去找漂亮姐姐，以後就……痛！你幹麻！」

土方一時衝動，忍不住用力扯對方腳踝，接著壓住摔倒的白捲毛手腕。「你說你要去哪裡？」

「反正你不做，有什麼資格管我！」

接二連三的，黑髮男人的理智乾淨斷開了。

「不要撩撥我，」土方嗓音沉而暗啞，「小心我把你嚼碎吞入腹。」

「哦，」銀時歪歪頭，燃著怒焰的眼眸很亮，襯得笑容邪氣又魅惑。「還真是……」慢騰騰的，打開襯衫上第一個扣子。「令人害怕呢。」

土方只覺得血液盡數往下腹湧去，腦子一片空白。他低吼一聲，把還在緩慢解扣子的銀時壓在身下，顧不得脫下自己的衣衫，只扯掉皮帶和拉下胯間拉鍊，而後蠻橫粗暴的剝去半罩著銀時的襯衫。

狠狠咬吻對方的頸子，在錯落的繃帶間留下印記，抬頭望了銀時如湖中月光倒影那樣白皙的身體一眼。

而後他僵住。頭腦在巨大的違和感中冷卻下來。

那傢伙，還是萬事屋時半脫的和服袖子在腰間垂墜晃蕩，再怎麼邋踏，披覆著的羽織依然功能顯著，包覆身體，遮去陽光。

相較暴露於紫外線中的右手更加白皙的左臂。

前兩天還相當明顯的曬痕，在眼前的坂田銀時身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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