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斕的星夜之下 - 轉瞬即逝的再形成

(十一月六日)3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QlSs9dro

因為教授趕進度的關係,上完課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與同學道別後，我趕緊朝著巴士站奔去。

從學校搭客運回到家大概需要四十分鐘。而末班車是九點半,等衝到巴士站後我看了一眼手錶，幸好，還有7分鐘。

四處看了看，整個公車站只剩我一個人，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看著路上的車川流不息，七彩的車燈跟路邊的招牌閃爍交錯，獎整個寂靜的公車站襯得更加孤獨。

來往的路人，有人牽著手，有人緊緊相擁，彷彿一旦放開冷風就會將彼此吹散。甚至有人大聲地向世界宣示著自己會對愛情如何忠貞。對於單身的我來說，真的太恐怖且尷尬了。

我戴上耳機，把音樂調大，試圖阻擋路旁的喧囂跟內心莫名而起的躁動。想脫離這個彷彿需要兩個人才能存活下去的環境—想當然的，那是不可能的。

經過不知道聽到了幾次的｢我愛你｣和看到了幾次旁若無人地擁抱與熱吻。客運終於緩緩駛來。

不意外地，末班車上只有我一個人。我刷完卡後便上了車。車內孱弱的藍光與窗外的夜色混合，替公車內部增添了幾分慘澹詭異的感覺。但我並沒有理會，可能真的太累了。我找了方便按下車鈴的位置很快地就坐下了。

車緩緩地開動，窗外的人依舊匆匆，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以及為了某人或某物努力的目標。公車駛過了公園、人行道、夜市。我臉上的光從紅變黃再變綠。整個街上都充斥著準備迎接冬天的氣氛。

我聽著音樂，而駕駛公車的，依舊是那個不怕死、油門踩著極狠的瘋狂司機。或許，這也算是對這種周圍都是粉紅泡泡的氣氛發出一種無言的抗議吧。

我頭倚著窗。忍守著劇烈的震動跟老舊引擎的怒吼。

｢這次大概二十幾分鐘就到家了吧。｣我心想著。

｢亞林醫院，到了。｣

這站的左邊是一家大醫院，右邊則是充斥著各種店家的商店街。可能因為今天是小周末的關係，可以看到非常多人。

車罕見地突然急煞，我的身體因慣性猛地往前一傾。我在心裡咒罵了一頓司機，抬眼望向窗外—是一家古物店。

｢普通卡，上車。｣

刷卡機器傳出的聲音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

她慢慢地走上車，她的個子並不高，有著黑到可以吞噬一切的長髮。從窗戶外頭折射進來的光照在那烏黑的頭髮上就像灑落在黑布上的鑽石，在如同宇宙般漆黑的車內變成其閃閃發亮的髮飾。

看起來有點散亂的劉海應該是因為剛剛趕車被風吹亂的，但那絲毫不減她全身散發出文靜內斂的姿色。

為了不讓她察覺到我的視線，我故作不在意地望向窗外，但仍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瞄。

她圍著非常大的圍巾，把圍巾攤開來的話大概可以完全蓋住她小巧的臉吧，身上的衣服也裹的十分嚴實，看起來非常怕冷。

但是她露出來的手卻非常纖細，像是羽毛般。如果外頭有下雪，那我想她的手理應是把外頭的純白吸收得一乾二淨。那看起來非常柔弱的小手、隔著對視距離的小手，為什麼我卻覺得莫名熟悉。

彷彿，曾經觸碰過。

我竟衍生出一種想要觸碰她的衝動。

正當我這樣想的同時，我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我已目不轉睛地直盯著她，她突然往我這邊看，我們四目相對。

她那瞪大的眼睛映著車內的微光，折射成一種新的顏色，閃耀而燦爛。

｢完了，我不想被當成是變態!｣

我嚇得心裡倒抽出一口氣，趕緊把頭別像別處。那一瞬間，她看起來像是微微地笑了。

接著，她走到我前三排的位置坐了下來。

那個笑容是如此迷人，處處動人，世界上所有的男生大概沒有一個不會為此迷戀。

但為甚麼我卻覺得那笑容流露出一種欣慰，甚至是一種眼淚就快奪眶而出的感覺。

像是棉花糖碰到水就會瞬間消融。

像是某種必然不該相遇的存在再遇。

是那麼地......令人心疼。

而想做甚麼卻又無能為力。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又把頭靠在窗上，儘管劇烈震動及陸上吵雜的喇叭聲依舊繼續，但依然阻止不了向我襲來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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