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絆的地平線－繁星編織的物語－ - 五十、談判

娜娜輕輕的關上了聯邦總部的大門。天空還是一樣灰暗，而且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沉，其中還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雷電聲響。

「不妙，要下雨了......」

塞拉打了個寒顫，同時看向灰色的天空。

「我、我不想淋到雨喵......」妃妃直縮起身子，在塞拉的雙臂中捲縮成一團白色的球。

這個時候如果語茶還在，肯定催促大家趕快去避雨，別著涼了吧......

想到這裡，瑪琳露出了非常難得一見的難過神情。縱使語茶真的背叛了她們，少了她的存在還是會讓人感到寂寞。

這時，深陷回憶的眾人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剛剛一直沉默不語的煙雨忽然開了口。

「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咦？什麼事情......」

娜娜不太理解，但身旁的提娜卻是明白的點頭。

「在來的路上，她說過有想問聯邦的事情吧？」黑髮少女淡淡的解釋。

娜娜恍然大悟，於是眾人便和煙雨道了別。

看著煙雨再次走回聯邦的大廳後，星夜私語的成員們陷入了沉默。沒有人想率先開口，於是尷尬的寧靜就這樣持續了一整路。等到穿越試煉之路時，娜娜才終於鼓起勇氣打破沉默。

「......提娜。」她看向了身旁的軍師，「剛剛和玲瓏她們談話時，你說你需要時間考慮，是要考慮什麼？」

「我——」

提娜罕見的露出了動搖的神情。娜娜感到有些驚訝，因為她從未見過提娜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不知道......」

她以如同儒弱小孩一般的語氣緩緩開口。

「信中說的這兩個選擇......到底哪個比較好......」

『......』

眾人都明白這個選擇的困難度，但她們也幫不上忙。要是連最有謀略的軍師都沒有答案，那她們就算想破頭也不會得出結論的。

娜娜垂下雙眼，對於自己明是會長卻無能為力這點感到自責。

————————————————————————

「那麼......」

煙雨回到了玲瓏所在的房間。初夏已經回到了櫃檯工作，此時在滿是書櫃的房間中，只剩下她和眼前的這名粉髮少女。

「......有什麼事嗎，前鳴神軍上校？」

玲瓏看見煙雨似乎並不覺得驚訝，只是用平靜的話語迎接了她。

另一方面，聽見「前鳴神軍上校」這稱呼的煙雨不自覺的感到惱火。玲瓏應該也聽見了她和初夏的爭吵才對，既然如此還用這名字稱呼她，簡直就像是要故意激怒她似的。

不過從她的語氣來看，她好像並沒有嘲諷的意思。可能只是不知道如何稱呼她，於是就跟著初夏的叫法了吧。

煙雨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先說正事要緊。

「我有想要問您的事情。」

「嗯，請說。」

「......你們啊，是不是從星夜私語來到鳴神之城時就串通好了？」

「你們」指的便是玲瓏和帕德雷克。

面對煙雨的質問，玲瓏只是皺了皺眉頭。

「......此話怎說？」

「她們啊......在路上被一個自稱『帕克』的人搶走了朔望之花，而緊接著您就上門來委託須臾之匣的任務了。這真的只是巧合？」

玲瓏不發一語，淡淡的回望著煙雨。

「而關於『帕克』，現在有種種證據指向他就是鳴神大人......不惜讓神明親自出面也要讓星夜私語找到須臾之匣，你們究竟有何居心？」

玲瓏平常溫和的表情消失，被極其冷淡、彷彿看透一切的神情所取代。煙雨這時才發覺，在那層看似親切的小女孩外皮下，是個從未理解過人性，也從未有過情感的鳴神之女——只不過是帕德雷克的一道分身而已。

「我不過是照鳴神大人的命令行事，在接到命令的當下去執行罷了。」她用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的語氣回答，「從未有過串通一事，父親不知道我的想法，我也同樣不知道鳴神大人前去跟星夜私語會面的目的為何。」

「什麼意思？」

煙雨聽出玲瓏這段謎語般的話有言外之意，因此繼續追問。

但玲瓏並沒有開口回答，因此她決定再施加一些壓力。

「有件事她們一直想不通......為何您當時的委託要求是將須臾之匣『帶離芙蘭姆』，而非『帶回聯邦總部』？雖然無人知曉須臾之匣真正的力量為何，但看過那位艾帕西諾的賢者的信，我想我明白了一點......代表『正』的朔望之花能夠淨化，換言之是創造，那麼『逆』的須臾之匣，光是讓它待在鳴神之城就會導致毀滅，不是嗎？」

玲瓏的眼神裡第一次閃現了動搖的情緒。煙雨也因此對自己的推測更加確信。

「假如『帕克』——帕德雷克大人要使用須臾之匣，我想後果......就連我這種平凡人都能夠想到吧，導致自身的毀滅是必然的——」

下一瞬間，玲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煙雨的面前。她沒有碰到煙雨，然而煙雨卻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喉嚨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此一舉動也讓整個房間都充斥著奇異的能量，紫色的雷電在空中竄動，宛如洪流暴動一般。煙雨緊咬著牙，雖然險些窒息，但還是露出了自信的淺笑。

「......如果我只是隨便瞎說，您的反應可不會那麼誇張。」

「有膽量。頭一次見到這樣子說話的生物。」

勒住脖子的力量似乎減弱了一點。煙雨微微改變姿勢讓自己能夠呼吸，同時再度開口。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您才會給出那種任務，是吧？」

「我......」

看來是說中了。

玲瓏的頭低了下去，隨著她的神情逐漸變得落寞，四周散佚的奇異能量也隨之消失無蹤。她沉默了數秒，接著才下定決心般的開了口，然而還是沒有轉頭看向煙雨。

「......太小看你了。」她呢喃著，「就算不跟你說出實情，你大概也會自己推論出來吧。我可以告訴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請不要跟星夜私語說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沒問題。」

在煙雨答應後，玲瓏再次坐下，眼神看向了煙雨身後的某個遙遠的地方。

「......月之湖曾經預言過，鳴神之城的命運早在芙蘭姆毀滅之後就停滯了。而為了帶動命運齒輪的運轉，『繁星之人』是關鍵。」

「......！那是——」

煙雨抿緊了嘴唇，阻止自己叫出聲。心中塵封已久的某段記憶突然被喚起，不過她立即將其拋諸腦後。要是現在被玲瓏知道了那件事，煙雨可能會被抓住把柄。

「......」玲瓏有點疑惑的看了她幾眼，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為了打破『停滯』的現象，父親......鳴神大人去找尋預言所提到的『繁星之人』。而最後，他確實找到了，並成功將她們帶到這個世界。」

「就是星夜私語嗎......」

「是的。」

「......我想確認一件事。鳴神大人所給您下達的命令，是將須臾之匣『帶離』芙蘭姆嗎？」

玲瓏沉默了好一陣子，同時環顧四周，像是在注意有沒有人會聽到她們的對話。

「......不，這並不是我一開始接收到的命令。這是我第一次......違抗鳴神大人的命令，因為我有極其不妙的預感。」

煙雨沒有插話，而是讓她逕自說下去。

「方才你也說過了，代表『逆』的聖器的力量自然而然是破壞，也就是毀滅一切。雖然朔望之花與須臾之匣，這兩者的功用在鳴神軍之中都有所流傳，但實際上沒有人知道它們力量的實際規模。」

「艾帕西諾賢者的信中，提到了『洪流的供給會被切斷』......所以並不是單純的炸掉整個鳴神之城嗎？」

「洪流是生命的源頭，是一切的起源，也是支撐所有生命的存在。一旦切斷洪流供給，鳴神之城的毀滅也就不遠了。我也不清楚須臾之匣和朔望之花真正的功用，恐怕只有鳴神大人......和那位艾帕西諾的賢者才知道吧。」

煙雨陷入了思考。

那封信說的像是須臾之匣的功用就是切斷洪流供給，但......也不排除只是誤導的可能性。恐怕玲瓏也是這麼想的吧，所以她才無法說明清楚。

但是......

「我感到最好奇的是，這好像是您第一次插手事件。以往我的印象中，您都只是待在幕後下達指令的人。」

「因為我不想看到父親大人消逝......」

玲瓏的喃喃自語讓煙雨感到驚訝。沒想到這位不懂得感情的鳴神之女也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來。

「啊，抱歉，失言了。」玲瓏意會到自己的失態，她輕咳了幾聲，「今日的會談就到此結束吧，我還有要忙的事情。再見，前鳴神軍上校。」

「欸，等等——」

話還沒說完，煙雨就忽然被刺眼的紫光包覆住；下一瞬間，玲瓏和房間已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寬敞的大廳，五個角落分別放著傳送門。是試煉之路。

「被傳送走了嗎......」

畢竟是那位令人捉摸不透的總統，也不太意外就是了。

煙雨向四周看了看，準備踏上穆希克絲的傳送門時，突然心血來潮，將目光移向了擺放在大廳正中央的傳送門。

雖然說在正中央，但那卻是最少被使用的一扇門。上頭也不像其他的門一樣寫了目的地的名字，更增添了一股神秘感。

然而，煙雨很清楚那傳送門的終點是通向何處。

「鳴神府......」

她自言自語著，心中突然湧現了懷念的神情。

自從那之後，有多久沒有去了呢？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MmMqsl0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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