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絆的地平線－繁星編織的物語－ - 八十七、交響曲－信念交織的槍劍

「……我知道了。」

提娜明白了玲瓏的意思。雖然以個人而言，她並不希望事情發展成這樣，但她也沒有權力多說什麼。她俯下身，攙扶著無法自行站起的娜娜，帶著她一步步走進玲瓏所構築的傳送門內。

「大家，走了！」

「嗯！等等......」

夜鶯跑到一旁的牆角，將倒地不起的瑪琳給拖了出來。她快速將瑪琳的雙手纏住，接著幾乎是用拖拽的方式，也把她推進了傳送門中。

在確認星夜私語的七人一貓全部離開後，玲瓏輕輕一彈指。傳送門的符文驟然收縮，化作漫天的雷光，然後逐漸凝為細碎的光點，在半空中飄散。

「嘖。」

「你有阻止星夜私語通過此地的使命，而我同樣也有幫助她們開闢道路的義務。」

「正是這點我無法明白。你分明比我更加親近那位大人，為何會做出與祂的意志相悖的決定？」

「親近？」

玲瓏緩緩吐出一口氣，神情轉為肅穆。

「別開玩笑了。就憑你這樣的態度，也能稱作忠誠？你所謂的忠誠，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君主走向死亡嗎？」

「你......！」

百合很明顯被她的話語所激怒。她的手中幻化出一把凝實的雷刃，寒光一閃後，那刀毫不猶豫的向玲瓏斬去。

「不過是個自以為與那人有著同等地位的旁觀者——你沒有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在刀刃落下的瞬間，玲瓏的身影化作殘影消散，令百合撲了個空。她猛地轉頭，只見玲瓏早已瞬移至自己的後方，一柄由雷光凝成的巨大長槍穩穩握在手中。下一秒，那長槍便脫手飛出，向著百合的方向飛擲而去。

「就像你說的，這幾百年來我確實只是個旁觀者，沒有評論的資格。」

百合咬緊牙關，將手中的刀劍甩出，與對方的雷之長槍在空中猛烈對撞。兩者交鋒間，是長槍的力量略勝一籌。衝擊過後，兩件武器同時崩解成光點，而掀起的餘波絲毫沒有影響到玲瓏，反倒是讓百合踉蹌後退。

「我和你一樣，都只忠於帕德雷克大人。但是，這份忠誠，不應該將我們的君主推向死地。」

「......！」

「鳴神軍的主將。」

玲瓏朝著百合的方向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而百合自然也沒有退讓，她又用雷電權柄的力量創造出第三把劍，將其對準玲瓏的方向投擲而出。

玲瓏在瞬息間便明白了她的意圖。她釋放出僅存的魔力，構築出一柄與百合相似的劍，俐落地迎上來劈斬。兩劍相觸，百合的劍瞬間斷裂，化為漫天粒子消散在空中。

「你真的認為，那樣做是正確的嗎？即使那樣的選擇，會葬送鳴神之城中無數無辜之人？」

「像你這種懦夫......到底懂什麼！！」

百合憤怒至極，魔力在手中凝聚成全新的武器，接著連話都不再多說，便發起連綿不斷的公視。即使玲瓏不斷躲開，她的追擊也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

「這是萬物之母的意志——這個世界的神明已經下達了決斷！不管這個決斷有多麼殘忍，我們也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最後那一擊凝聚了百合的全部力量，重重的斬落而下。強烈的衝擊震裂了四周的牆壁與石柱，但——玲瓏卻依舊站立在原地，毫髮無傷。

「......！？」

「明明知道那決斷是錯誤的，為何你還要讓鳴神大人一直錯下去？」

雷光慢慢在空中聚合。玲瓏懸浮於半空，背後浮現出五、六柄浮游炮，化作流光直直朝著百合而去。

「若對那位大人的選擇有疑慮，就去糾正。若世界的意志犯下錯誤，就去和命運爭鬥！」

百合面對浮游炮的追擊，只能在攻勢間不斷閃避。她利用魔力飛騰至空中，一邊閃躲攻擊的同時，一邊召喚出魔力化作的屏障與劍影。

「只是漠然的接受一切，看著我們所追隨的鳴神大人逝去——那絕對不是真正的忠誠！」

「——！！」

那一瞬間，百合彷彿從那名少女的身上，看見了過去鳴神的身影。

那時的祂並不是現在這樣漠視一切的態度，也不只是毫無情感的、萬物之母的代行者。那時，祂與人民親近，討伐來襲的敵人，守護著對所有人而言，最偉大也最美麗的城邦——

那強大又崇高的模樣，才是百合追隨祂的起點。

恍神之際，最後一枚浮游炮命中了她。百合重重的摔到地上，而玲瓏也同時跟著降落。

在落地的瞬間，疲憊與痛苦便湧上玲瓏的全身，使得她單膝跪地，額間滲出冷汗。她虛弱的抬起頭，望向百合倒下的位置。

「......」

百合緩緩撐起上半身，氣息急促。

「我......還有一個問題。」

「主將......？」

「雖然，我大概知道答案……為什麼你忍著傷痛來到這裡？為什麼你明明是如此有主見的一名領導者......卻從未站出來？」

百合有氣無力的，用渴望救贖一般的眼神望向玲瓏。

「為什麼......你沒有在那時，拯救祂......」

「......」

玲瓏微微闔上雙眼，紫色的雙瞳變得黯淡。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少女哽咽著，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不會容許，帕德雷克大人就此消逝。」

「......這樣嗎。」

雙方都得到了對彼此而言，最重要的答案。

在靜默的大廳中，鳴神軍的統帥與鳴神的造物，雙雙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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