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絆的地平線－繁星編織的物語－ - 五十九、預言的真相

突然在所有人面前現身的老人，讓眾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就連那位沒怎麼展露過情緒的世界樹管理者，都露出了十分訝異的神情。

「主人，您為何會來到此地？」

「主人！？」

它所說出來的話，讓星夜私語的成員們更加震驚了。它是世界樹的管理者，那麼它的主人，就只能夠是......

「喵......你是！」妃妃身上的毛全數豎起，驚慌的盯著老人。

「噢。」

老人看向了那純白色的貓咪，欣慰的笑了幾聲。

「洛奈，好久不見呀？呵呵。看來你過的很好，我放心了。」

「喵！？」

看著她那炸毛的樣子，老人也理解了她的意思，不打算繼續問下去。

「呵呵......我們還是來談正事吧？」

「艾帕西諾的賢者大人......為何您會......」

玲瓏有些緊張的看著老人，但對方卻依舊維持那輕鬆的神情。

「既然星夜私語已經做出選擇，那我也不能只是在一旁旁觀，而是要給予一點幫助吧？」他面帶微笑的說道，「我會告訴你們一些......月之湖沒有紀錄，而你們必須要知道的真相。」

「月之湖......並沒有紀錄的真相？」

老人嚴肅的點了點頭。「帕德雷克——祂為什麼要那樣做？論常識來說，沒有人會去摧毀一個自己所創造和保護的事物吧？鳴神之城也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在這個時間點突然毀滅，應該對誰都沒有好處吧？」

「就算是這樣......帕克祂的確選擇了這條路。」

塞拉抱著雙臂，不解的搖搖頭。

「這麼說好了......」

老人摸了摸自己蒼白的鬍子，像在思考要用何種說法解釋。他原先那輕鬆的表情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神情，就像說教的老師一般。

「帕德雷克是個非常固執的統治者。但這份固執，並不建立在人類常識之中的『正確』與『錯誤』上。」

「固執？」

玲瓏皺起了眉頭，像是在質疑老人的說法。

「父親祂......很固執？」

「我的意思是......只要祂一做出決定，就不會有絲毫猶豫，即使是毀滅鳴神之城這種事情也一樣。但這並不是因為祂認為自己是對的，而是因為......那是祂被指派的任務，也是祂的使命。」

「等等等等。」腦袋一片問號的瑪琳急忙喊停，「我越來越聽不懂了。任務？使命？固執？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懂。」玲瓏疑惑的偏著頭，看來就連身為鳴神之女的她都聽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老人還在思考著該怎麼解釋時，只在一旁默默聽著的管理者突然開口了。

「——鳴神，帕德雷克祂，是最親近於『母親』的存在。要是有什麼任務祂不得不完成的話，那就只能是來自『母親』的指示了。」

「母親？」

管理者的解釋絲毫沒有消去眾人的疑惑，反而衍生出了更多問題。

「那種解釋太抽象啦，小白，」老人呵呵笑著，用對待孩子的語氣告訴純白的女子。

「是嗎......？」

「呵呵。簡單來說，『母親』指的是萬物之母，也就是此刻在我們的腳下奔竄的洪流。而帕德雷克......我想大概是一眾生靈之中，最接近洪流的那一個吧？祂自洪流中誕生，說祂是洪流的使者也不為過。」

「帕克是......洪流的使者？」

與其說是無法置信，眾人此時的狀態更趨近於無法理解。看見所有人臉上茫然的神情，老人露出了煩惱的模樣。

「嗯——要怎麼解釋才好呀？所有生靈都來自洪流，也會歸於洪流；但帕德雷克比較不一樣，祂是個被洪流特地創造出來的生命，相當於洪流的代行者，代替它觀察這個世界。」

「也就是說......」提娜試著理解，「帕克相當於......洪流的意志嗎？」

「是的，可以這樣理解，」老人點點頭，同意了提娜的說法。

「聽起來好抽象......」瑪琳苦惱的把頭偏向一邊。

「雖然有點複雜，但理解這點的話就很簡單了。你們剛才問，為什麼帕德雷克要毀掉自己一手建立的城市，對吧？答案其實已經出來了喔。」

「咦？」

提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老人的意思。他想要星夜私語自己將線索連接起來，尋得最終的真相，而非由他人轉述。

換句話說，所有的線索都已經集齊了。

「月之湖講述『繁星之人』的預言，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煙雨複述著，幫助星夜私語整理線索。「也就是說，摧毀鳴神之城這目的並非近期才出現。從很久以前......鳴神之城就注定，會在祂的帶領下迎來這樣的結局。」

「從最一開始就計畫好了......那麼又是在什麼時候......」

提娜閉上雙眼，開始思考是否有其他的線索。

「我們在芙蘭姆見到的那副景象......那副慘烈的樣貌，或許就是在這個時候？」娜娜提供了可能的思路。

芙蘭姆......是過去的鳴神之城。帕克曾在那裡流露出相當厭惡的情緒，緊接著，這座城邦就迎來了毀滅。

「管理者說，帕克不能夠違反『母親』，也就是洪流的指示，對嗎？」塞拉確認著。

「是的。」純白的女子毫不猶豫的點頭。

帕克聽從「母親」的指示行動......並且無條件遵守來自洪流的指示。

「芙蘭姆是因洪流的能量提取過度，而被從洪流中誕生的魔物摧毀了。」玲瓏說道。「如果父親祂真的是洪流的使者的話，那麼與那些魔物，或許也......」

同樣作為洪流創造的生物......換言之，與帕克同源的牠們，在一百年前的芙蘭姆，也殘暴的摧毀了一切。

啊，難道說——！

提娜瞪大了雙眼。在她的腦海之中，一片片凌亂的線索慢慢連結在了一起，鑄成了最終的鑰匙，打開那貫穿百年謎題的大門。

「這件事情，跟煙雨說的一樣，從很久以前......芙蘭姆還沒覆滅時就計畫好了。」

提娜深呼吸了幾次，把一切再度釐清，向著在場的所有人娓娓道來。

「帕克沒辦法違背洪流的意志，因為那是祂的使命。芙蘭姆的魔獸們瘋狂的襲擊芙蘭姆，是因為洪流的能量過度提取，洪流受損。換句話說，兩者都是為了洪流而攻擊芙蘭姆。」

「如果把這兩點連接起來，再來看現在的情況的話——可以得出，毀滅鳴神之城這件事，帕克只是代言人。真正要做這件事情的，其實是洪流本身！」

此一結論讓提娜感到不敢置信，但種種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最終答案。星夜私語的幾人都緊張的望向老人，等待著他的回應。

在她們的注視下，蒼老的賢者欣慰的笑了，並且輕輕的鼓起掌來，認可了這個答案。

「不愧是『繁星之人』，這點問題果然難不倒你們。」他贊同的點點頭，「這就是正確答案。從鳴神之城開始濫用洪流能量的那時起，它就已經受到詛咒了......那是總有一天，會迎來毀滅的詛咒。」

「毀滅的詛咒......也就是帕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嗎？」

「沒錯。不過帕德雷克......祂原本其實還對鳴神之城存有一絲掛念的。證據就是，祂並沒有立刻執行『母親』給予的命令。」

「什麼意思？」娜娜不是很理解。

「嗯——換句話說，祂那時還留有一絲對人類世界的嚮往。而這點小小的念想在芙蘭姆那時愈加加劇，使帕德雷克在兩方之間徘徊、迷茫......」

老人邊說邊搖了搖頭。

「當時侵略鳴神之城的，是來自洪流的魔物們——祂要是站出來捍衛的話，就相當於與『母親』為敵了。但另一方面，鳴神之城是座存在了上千年、與祂關係匪淺的城邦。在確定這座城的善或惡前，祂沒有辦法對鳴神之城下手。」

「也就是說......祂是因為自身的立場問題，才沒有立即下手嗎？」煙雨確認著自己的理解。「鳴神之城的主人，以及洪流的使者......鳴神大人在這兩個身份間游移不定，因此才無法決定立場？」

「沒錯。」

「我有個問題。」提娜插話，「您剛剛說，帕克祂對於鳴神之城的掛念，在芙蘭姆時代愈加加劇了？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難道說是魔獸的侵略？」

「這個嘛......」

老人閉上眼，發出了無奈的嘆息。

「並不是魔獸的侵略，不過......那件事情才是鳴神之城毀滅的導火索。當時祂與一名從異世界到來的少年相遇了，與他相處的經歷，便是祂獲得人性、接著又完全捨棄感情的過程。」

「異世界的少年？」

「或許是與你們來自同樣世界的人呢，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他名為凱伊魯，是當年在鳴神之城的暴政之中，站出來反抗的主要人物之一。」

「凱伊魯......！」

不用多說，她們自然是記得這個名字。和語茶同為波羅莎利亞的聯邦特務，並且是她們在芙蘭姆的鏡界中看見的，正要被一眾貴族處刑的金髮少年。

「凱伊魯是......那個芙蘭姆的鏡界之中，站在處刑台上的少年嗎！」夜鶯猛地回想起了之前的經歷，「他跟帕克有什麼關係嗎？」

「他是教會了鳴神人性的人類......老實說，那時候我還挺驚訝的。帕德雷克身為洪流的使者，理論上是無法理解人類的，也不該有任何對於人性的嚮往。但那名為凱伊魯的少年卻做到了......讓一位從未接觸過凡塵的神明，見識到了獨屬於人類美好的一面。」

「帕克......學會了人性？」塞拉偏著頭，「但您剛剛也說，這件事情是毀滅的導火索，同時也是捨棄感情的過程。」

「唉。」

從那滿佈皺紋的惋惜表情來看，這明明是一則屬於人性的美麗故事，到最後卻釀成了悲劇。

「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持有過多的感情並不是件好事。人性雖然美麗，但同時也有險惡的一面......而鳴神沒有意識到這點。那場覆滅，一半是因為祂的力量過強，一半則是祂意氣用事造成的結果。那場悲劇之後......祂便將自己的感情捨去，不想再承受更多來自人性的悲傷。」

「是嗎......」

在她們面前屢次現身的帕克，總是一副冷漠的神情。提娜真的無法想像，擁有人性的帕克會是什麼樣子。

不過除了帕克之外，還有一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呵呵，什麼問題？」

提娜認真的凝望著老人。

「『繁星之人』，究竟是什麼？」

在預言中出現的字眼。雖然早有猜想，但她無法完全確定。

「這個嘛......」

老人轉過身，抬頭仰望著那無法看見頂端的銀白之樹。微風輕輕的拂過身旁，樹上那些透明的樹葉，也和眾人的衣擺一同隨風而舞。

「那是來自星海的勇者，像星星一般閃耀的孩子們，也是被聖器選中的人——也就是你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星夜私語。」2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0Fb3t5M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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