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陳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工廠裡迴響,顯得焦躁。
五個人圍在昏迷不醒的群身邊,場面相當詭異。
泰德蹲下,突然抓起軒轅的手,像是習慣一般,朝群補了一發昏迷咒。軒轅反射性地想抽回手,但最後還是無奈地配合了。
“很危險,”泰德簡單地說,神色輕描淡寫,但語氣裡卻透露出難以忽視的認真。“成功率又低。”
陳實緊盯著群,沒有絲毫猶豫,“只要不是完全沒可能,我都要試試。”
泰德聳了聳肩,像是認命似的抓了抓頭髮,然後站起來,清了清喉嚨,一副要進行正式演講的架勢。
“好吧,聽好了——精靈有著——”
“講重點!”軒轅忍無可忍,語氣中夾雜著不耐煩,他實在不想再聽長篇大論了。
“好好好,”泰德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我要構建一個暫時性的心靈網路,讓陳實進去靈魂之海裡,找到高君羊的靈魂,再把他拉進這個網路內。”
“要怎麼找?”謝予理的語氣焦慮但理性,立刻提出關鍵問題。
泰德停頓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謝予理,笑意逐漸擴大,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喔~”謝予理突然恍然大悟,眼神從疑惑變為明朗,臉上的緊張瞬間有所緩解。
陳實也跟著轉向他,瞬間明白泰德的打算。“理想榮光。”他低聲說。
“賓果。”泰德打了個響指,語氣輕快。“我們不是沒有希望,只要理想榮光能引導你找到他的靈魂,之後,我會把你們從靈魂之海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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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到嗎?)泰德詢問,
陳實在內心回覆
(可以。)
泰德繞著陳實和昏迷不醒的群畫出了一個圓圈,空氣中彷彿開始凝結出某種無形的力量。“我要一個道標。”
陳諾毫不猶豫地遞上了真理之劍。
泰德接過劍,細細端詳,眼神透著專注。他點了點頭。“夠用了。”隨即,他將真理之劍擲入圓圈之中,劍身在地上微微震動,彷彿與大地產生了共鳴。
“接下來我會維持儀式的運作,”泰德緩緩開口,嚴肅而專注。
“予理,幫我灌輸魔力。其他人,幫我們護衛。”
陳諾和軒轅互望一眼,點了點頭,迅速進入狀態。
陳實站在泰德旁邊,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他的內心波濤洶湧,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接下來的挑戰,將完全落在他肩上。
“準備好。”泰德低聲說道,手中的魔力漸漸亮起,耀眼的光芒在他掌中匯聚。他將手掌放在群的胸口,
空氣裡回蕩著低沉的古精靈語,像是來自遠古的呼喚,每一個音節都像在震動著四周的魔力場。
隨著每個音節的響起,四周空氣中似乎出現了些微的震動,魔力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泰德舉起另一隻手,向天劃出一道光芒,那光芒彷彿撕開了現實的幕布,開啟了一道無形的門。
並非天堂,
也非地獄,
更非冥府。
這道門是通向人類集體意識深處的所在,他要以群的靈魂為媒介,將陳實送入這未知的領域。
“鏡照其形,形載其魂。
追本尋源,門廊已啟。”
泰德的聲音隨著咒語更加低沉,彷彿與天地的節奏融為一體。
【靈長之所】
他低下頭,眼神嚴肅地看向陳實。
“現在,我要將你連接到群的靈魂之海。你只有一次機會找到高君羊的靈魂,千萬不能迷失在其他靈魂中。”
他的語氣如同鋼鐵般生硬,眼神裡透著警告。
“如果時間到了,你還沒有找到,我會把你拉回來。但那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陳實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準備迎接這場靈魂深處的冒險。
當泰德完成最後一個咒語的音節,陳實的意識瞬間被扯入了靈魂之海。
他的感官迅速被壓制,一切光亮、聲音和觸感都消失了,只剩下黑暗無邊無際地侵蝕著他。
陳實終於知道,為什麼泰德稱這裡為靈魂之海,
他試圖呼吸,卻像是沉入了某種濃稠、黏稠的液體中,空氣像被抽乾,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擠壓,連基本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靈魂之海不是平靜的水面,而是一片扭曲、腐敗的空間。
這裡的「水」是由無數破碎的記憶、斷裂的意識碎片組成的,它們像腐爛的觸手般攀附著陳實,試圖拉他入更深處的黑暗。
每一個意識碎片都是扭曲的影像與痛苦的記憶,它們以尖銳的聲音刺穿他的耳膜,如同上萬個人在同時嘶吼、哭泣、哀嚎——那些未竟的願望,那些無法實現的夢,那些被遺棄的靈魂,不斷在他耳邊哀訴著,想要拉他一起墜入永恆的虛無。
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模糊的面孔在漂浮、掙扎,這些面孔如同破爛的畫布般扭曲著,變形的表情似乎帶著絕望的詛咒,它們全都伸著手,彷彿要將他也一併拖入這片深淵。
陳實感覺到自己逐漸失去方向感,四周的黑暗和混亂像是無窮無盡的泥沼,他的腳步仿佛陷入了濃重的淤泥中,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耗盡他的全部力氣。
他聽到耳邊響起了微弱的聲音,有些像是耳鳴,有些像是來自遙遠深處的呼喊——那可能是高君羊的聲音,也可能只是某個迷失在這片恐怖世界中的靈魂碎片在求救。
這裡的每一個聲音、每一道影像,似乎都在誘惑他停下腳步,分不清真實與虛幻。他不敢相信任何事物,因為一旦停下來,就意味著墜落——一種無盡的墜落,彷彿被這片虛無吞噬,永遠無法返回現實。
忽然,他感覺到某種刺骨的寒意從身後襲來。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深至骨髓的冰凍感,仿佛整個靈魂都被凍結。
他不敢回頭,但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卻像是來自地獄深淵的存在——那東西就在他背後,默默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稍有疏忽便將他徹底吞噬。
陳實咬緊牙關,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不能被恐懼吞噬。他努力將注意力集中,眼前浮現出高君羊的影子,那是他唯一的指引。可是,每走一步,那影像就變得越發模糊,越發不真實,像是隨時會消散在這片恐怖的海洋中。
陳實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到自己幾乎到了極限,但內心的執念讓他不願放棄。他不能讓自己迷失在這裡,更不能讓高君羊的靈魂永遠被困在這片絕望的深淵裡。
在那漆黑如墨的深處,忽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像是理想榮光的輝光,盡力引導著他。
陳實伸出手,拼盡全力朝那光芒走去,儘管四周的黑暗如無數張牙舞爪的手臂不斷拉扯著他,但他依然堅定不移,義無反顧。
靈魂之海的壓迫感越來越強,耳邊的嘶吼聲也越來越尖銳刺耳。但他知道,只要他抓住那道光芒,或許還能帶高君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