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來到這世界 - Chapter02房東先生(04)

「我要吃麵。」我走到他旁邊說。

「好啊，那我就煮多一點囉。」他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菜、麵條還有蛋。

「那你房租要算我多少？」

「看妳囉。」梁品聖哼著歌，我聽不出來是什麼，卻可以感受到他心情很愉悅。

「看我？房東先生，你在開玩笑嗎？」

「妳到底是以為我有多愛開玩笑？」他側頭看我。

「這種東西哪有在看房客的？」

「為什麼不行？這不是房東決定的嗎？妳問我妳還不採納我意見啊？」

「可是……我要下個月才有辦法給你房租。」

「妳錄取菓山啦？」梁品聖邊說，邊把麵分到兩個碗裡，端到小桌子擺好。

「嗯，我明天開始上班。」我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他把餐具遞給我。

「那還挺快的嘛。」

「是說，你說隨我，那如果我不給你房租呢？」

「妳又不是那種人。」他哈哈哈的笑了幾聲，「妳根本做不到吧？還問這種問題。」

沒想到梁品聖竟然那麼肯定我不是「那種人」，乍聽之下還真有點感動。

「那你家人呢？你住的地方突然多一個人，他們不會說話嗎？」

「不會呀，有怎樣嗎？」他輕輕笑了兩聲，「反正妳就衡量自己的能力吧，妳確定要搬進來再跟我講。」

「那如果我搬進來……你不可以到樓上。」

「我到樓上要幹麼？」他側過頭瞇起眼睛打量我，「妳說看看。」

「我只是覺得，我們孤男寡女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要有一些該有的界線。」梁品聖的眼神讓我不自覺迴避。

「原來是這樣，那妳也別到我的床上。」

「誰要到你的床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妳呢。」他輕輕哼著歌。

我這個決定……真的好嗎？

可是比起去二叔家，似乎比較好，也許吧，也許……

「況且……」梁品聖的右手忽然大力的拍向桌子，將臉湊近我，「我如果想怎樣，也不會強迫妳，會等妳自己願意。」

「梁品聖！」被他的行為和話語嚇到，一不小心把麵給打翻。

「哈哈哈，妳也會害羞耶，真好玩。」他拿起衛生紙遞給我，「有沒有燙到？把衣服擦一擦啦，我去拿抹布。」

等到整個混亂清理好，已經不知道過多久了，梁品聖把他的麵推向我，「給妳吃。」

「你吃過了，我才不要。」我皺起眉頭。

「那我再煮一碗給妳吃。」

「不用了啦。」我站了起來拍拍腿，「我該回去了。」

「要送妳嗎？有點晚了。」

「不用。」我搖頭，「今天……真的很謝謝。」

「那妳什麼時候過來？」梁品聖也站了起來。

「這周末，可以嗎？」

「妳有跟妳舅媽商量好嗎？」

「我今天回去會商量，反正，真的很謝謝你。」

「別再謝了，不要那麼見外。」他抓了抓他的頭髮，「那回家小心，有消息的話跟房東先生說一下吧。」

「知道了啦！」我撇撇嘴角，開門離開梁品聖的家。

我必須得想好一套完美的說詞來說服三舅媽。

梁品聖這傢伙雖然很愛欺負人，但比起二叔家那可怕的堂弟，實在好多了。

回到家，客廳沒有點燈，我愣了一下，三舅舅他們似乎都出門了。

「漾漾，妳回來啦？」三舅媽從房間走了出來。

「舅媽。」我向舅媽招呼。

「吃飽了嗎？妳舅舅帶小妙跟小妍去夜市了，有沒有想吃什麼，我叫他們帶回來。」

「舅媽妳……」怎麼沒跟他們一起去？

這句話還沒問完，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三舅媽不希望我回來看到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她怕我會難過，覺得自己是沒人要的孩子。

這裡，她是唯一對我好的人，卻也是唯一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明明是這樣，她卻將我視為己出，小妙小妍有的東西，我一定也有。

明明跟她會有的聯繫，是建立在她跟三舅舅的婚姻而不是血緣，她的行為卻比那些與我有關係的人還更溫暖。

我要用什麼來回報她如此相待？

「我剛剛已經吃了，舅媽，我在學校附近要租房子，所以不打算去二叔家了。」

「妳……」三舅媽睜大雙眼，「漾漾，妳沒那麼多錢吧？而且女孩子自己在外租屋很危險。」

「我有接學校的工讀，住的地方是同學認識的人介紹的，很便宜，也沒有安全疑慮。」

「不如我跟妳三舅說，讓妳繼續住吧，妳不用去二叔家，也別自己去租屋了，好嗎？」三舅媽皺起眉頭，神色藏不住擔心。

「舅媽，妳給我的夠多了，妳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

「妳只是一個孩子啊！也不過比小妙小妍大個幾歲……」三舅媽紅了眼眶，「要是小妙小妍有天也過得那麼辛苦，我也會心疼的啊！漾，我跟妳舅舅商量，妳別急著決定好嗎？」

「舅媽，真的很謝謝妳一直以來那麼照顧我。」我紅了眼眶，「我只希望妳能成全我這件事情，幫我跟二叔說我要留下，再跟舅舅說我要去二叔家，瞞過這兩邊，讓我在外面租屋。」

其實就算三舅和二叔知道了，應該也只是聳肩不置可否吧，能減輕他們的負擔，他們一定很開心吧。

「妳……」

這時門打開了，三舅舅跟小妙和小妍回來了。

「媽，快點來吃東西喔！」小妙喊。

「漾盈，吃飯了嗎？要不要吃些？」三舅問。

「我吃飽了，舅媽妳快去吃飯吧。」我拍拍三舅媽，趕緊回到房間。

洗完澡後，躺在床上聽著戴民盛給我錄的《伴隨著你》，邊想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確定可以去菓山茶行打工後，總算放下一塊大石，雖然知道考驗才剛要開始。

梁品聖真的很奇怪，常常有些難以解釋的舉止，我今天還一下被他惹哭一下被他逗笑。

之後真的就要跟他住在一起了嗎？這樣會不會太衝動了？雖然覺得有點可怕，卻又不可否認還滿期待的。

「漾漾。」三舅媽的聲音傳來，她敲了兩下門後打開。

「怎麼了？」我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剛剛想了想，我之前都沒有好好想過妳的感受，真的很對不起。」三舅媽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親戚那邊我會幫妳搞定，但妳答應我幾件事情好嗎？」

我點點頭，等三舅媽繼續說下去。

「有什麼事情或需要幫忙，一定要告訴我，如果被欺負了也要說，過年過節的時候，舅媽都很歡迎妳來，好嗎？」

「知道了，謝謝舅媽。」我伸過手，去抱住三舅媽。

這是第一次對三舅媽做出那麼親暱的舉動，我不覺得彆扭，而是感到淡淡的哀傷，卻又有些幸福。

這個擁抱，包含了我的愛與感謝，包含了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說的好多好多情緒。

我滑開手機，傳訊息給梁品聖，「房東先生，我確定可以去了，房租請讓我欠到下次發薪水。」

過沒多久，他馬上回覆，「房客小姐，決定好時間再跟我確認，我會給妳一把鑰匙。」

「謝謝。」

「不謝。」

我繼續播放戴民盛的《伴隨著你》，並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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