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歷史整理─單篇小說 - 仿古短文《念汝嬌》內含宋詞《念奴嬌·春愁》

-2019-

※《念奴嬌》是詞牌名，《念汝嬌》是本篇篇名，《念奴嬌·春愁》才是詞標題。

※文中謄用之《上邪》、元稹《離思》，皆為個人喜愛之作。

唯一一篇不是因創挑而產生的宋詞。

仿古文，但不是文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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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花雪月，花前月下，執子之手，願與子偕老。

　　空談罷。

　　蒼狗白雲，思慕長存，知我者，謂我心憂，可你我，空談罷。

　　我道一首閨怨，唱一曲怨歌，怨的不是你，而是這離思。

　　當初說偕我向天涯，如今你卻在何方天涯？

　　一書魚雁，情絕於蒼髮。

　　＊

　　那日，張三行至京城，與青樓女子有過一夜，一眼定情，互訴終生。

　　可惜張三只是路過，便與女子許諾，將來發達了，定前來贖身。

　　女子搖首，道銀兩不是問題，只要君來，她便隨去。

　　張三沛然，緊握素手，毅然約定，忙完了事，便來將她帶走。

　　誓約已成，張三匆忙離去，只落下一條髮帶。

　　女子成日把牢髮帶，一刻不願鬆開，鴇兒無奈，嘆世間可悲之人，非癡情者莫屬。

　　這日，張三復至京城，已過多久？整整十載。

　　張三對女子日思夜想，一刻未曾消止，半載前他書過一信，卻未收到回函，他心繫伊人，死活拚命，終於碰上這機緣。

　　京城已不若往昔，更加繁盛許多，青樓依舊佇立，人來人往，張三只求，物是人存。

　　可惜，晚了。

　　張三復見鴇兒，脂粉厚重，卻難敵歲月痕跡，張三報上名號與來由，瞧鴇兒掩嘴一嘆，面露愁容。

　　張三慌急，連忙問及：「萍兒何在？」

　　鴇兒霎然色變，一張老粉滿是怒意，大罵道：「你便是那負心漢！萍妹妹癡癡苦候你十年！整整十年！你有什麼臉見她！」

　　張三聽出話中蹊蹺，焦心問道：「萍兒到底在哪？」

　　「在哪！在哪……」鴇兒一下變了臉色，掩面啜泣不斷，啞聲欲言又止，「嗚……可憐了萍妹妹……癡心換絕情，為你這負心漢，竟被逼得、逼得……被逼得去了黃泉……」

　　張三聞言震驚不已，驀然跪地，汗淚紛落，直搖頭驚呼：「不可能、不可能……」

　　鴇兒拭去眼角斗大淚珠，力掩悲愴，且談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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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情半載前，萍兒收得書信，歡欣不已，淚眼婆娑，怎奈曼鬋花白，枯槁憔悴，方燃起一絲希望，偏生碰上無賴狎客。

　　萍兒心力交瘁，無能禮待，狎客指名，鴇兒相勸不聽，終敗在白花花的銀兩之下。

　　情事方始，萍兒面色蒼白，頭暈目眩，反覆求饒，狎客未理，寬衣解帶，一親芳澤。

　　狎客結幕，舒暢離去，徒留萍兒奄奄一息。怎料待鴇兒入房，萍兒便斷了氣息。

　　大夫匆忙請至，終回天乏術。

　　萍兒手裡那條髮帶，自始至終緊握不放。

　　青樓將玉屍下葬，閨房未動。

　　張三聽畢，抱地痛哭，聲嘶力竭，直至欲哭已無淚，他求鴇兒一巡萍兒閨房，鴇兒允之。

　　左搖右晃行至閨房，乾乾淨淨，張三又憶起萍兒笑顏，一時雙腿虛力，跌坐於地，淚已流盡，思緒未止。

　　他在矮案上，瞧見一封書信，是他書予她的，信中字字句句，赫然現於腦中，張三無聲誦讀，虛淚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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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道一首元稹的《離思》：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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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盼一首《上邪》：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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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做一首《念奴嬌》，取作春愁：

　　花繁盡落，葉新生，情意高枝搖掛。

　　欲解愁思，遙望月，星河漣漪顫亂。

　　面迎寒風，冰心刺骨，憶起伊人面。

　　韶華疾隱，未曾遺忘約誓。

　　無奈身困囚籠，歸心仍似箭，相思於君。

　　皓齒紅脣，柳葉眉，談笑相依情繫。

　　歲月如梭，傷懷成柳蔭，癡念未減。

　　光陰疾驟，未消山盟海誓。

　　尾附二句：念汝嬌，萍兒等我。

　　張三未動一草一花，卸下髮帶，置魚雁之上，左擺右晃，如行屍走肉。

　　他無膽訪伊人墓，他怕，一去不復返。

　　＊

　　花街柳巷，月下風前，豈曰無衣，願與子同袍。

　　空談麼？

　　滄海桑田，情思意遠，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可妳我，空談麼？

　　我做一首春愁，思一曲上邪，思的全是妳，全是那離騷。

　　當初諾偕妳走天涯，如今我卻被囚於這天涯。

　　一書魚雁，情寄於蒼天。

　　念嬌娥，此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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