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宿舍 - 單身宿舍(39)

清晨的風灌進來，有點冷。

Angel站在那裡，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回頭說：「從今天開始，我們會被更多人看見，也會被更多人盯上。」

「我們不需要每一個人都站在最前面，但我們不能沒有彼此。」她補了一句。

沒有人說話。

因為那不是口號，是共識。

7號咖啡屋的招牌燈在天亮時熄了。

而他們知道——真正的壓力，才剛開始。

但這一次，沒有人想逃。

清晨的第一班公車駛過街口時，7號咖啡屋裡的燈還亮著。

不是熬夜的那種亮，而是已經進入『白天模式』的亮。

吳姐打開後門通風，冷空氣湧進來，吹散了咖啡與紙張混在一起的味道。

Angel站在吧檯前沖泡熱水，動作比平常慢，像是在讓身體跟上腦袋的速度。

Sue低聲說：「Angel，妳先回去睡一下吧。」

Angel搖頭：「等第一個電話。」

她不是迷信，只是直覺。

這種時候，事情不會等人。

果然，九點不到，電話就響了。

不是媒體，也不是銀行。

是市府社會局。

「我們看到你們的論壇影片。有一個社區個案，想請你們看看。」電話那頭的聲音公式卻不冷淡。

Angel握著話筒，沒有立刻答應。

「我們不是官方單位。」她提醒。

「我們知道，但社區裡的人，不太相信官方。」對方停了一下。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

Angel掛上電話後，看向大家。

她說：「第一個轉介案。」

空氣一瞬間變得緊繃又清醒。

Jason站直了：「什麼類型？」

Angel簡短回答：「地下錢莊，高利貸，連帶保證，牽到整個家庭。」

Sarah倒吸一口氣。

「那很危險。」

Angel說：「所以，才找我們。」

Peter皺起眉：「這不是我們原本設定的範圍。」

Sue補了一句：「但或許可以考慮接下這個案子。」

Ethan已經開始查資料：「我先跑背景，看有沒有黑道關聯。」

Michael低聲說：「如果牽到外籍配偶或移工，我可以幫忙翻譯。」

Rachel默默把筆記本打開。

Lucas把相機收進包裡。

他說：「這次不適合當素材。」

沒有人反對。

十點半，對方到了。

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抱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孩，身形單薄，眼神卻很警惕。

她進門時，先看了看出口的位置。

Jason注意到了，刻意坐到另一邊，留出一條視線通道。

Angel沒有坐在正對面，而是斜側，讓距離看起來沒那麼像審問。

「我叫林秀真。我先生欠了錢，人跑了。」女人說，聲音不大。

她停了一下。

「他們說，找不到他，就找我。」

小孩抓著她的衣角，一直沒放。

Sue輕聲問：「是什麼管道借的？」

林秀真苦笑：「一開始是朋友介紹，後來利息滾得很快。」

Peter接過她的文件，一張張看。

他低聲說：「其實，這些文件，在法律上存在很多問題。」

林秀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下去。

她說：「但法律，又能提供我們母女什麼樣的保障呢？」

Jason的下顎繃緊。

Angel沒有急著給承諾，只問了一句：「妳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

林秀真抬頭，眼神很直。

她說：「我女兒。」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

芽芽在後面畫畫，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

Angel閉了閉眼。

她說：「我們不能給妳什麼樣的保證，但我們絕對不會讓妳一個人去承擔。」

林秀真沒有哭，只是點頭。

那種點頭，是已經沒有多餘力氣的那種。

下午，事情開始發酵。

匿名論壇出現新串。

標題換了風格：「聽說，有基金會在接觸地下錢莊？」

留言更快，也更狠。

Ethan盯著螢幕：「有人在帶風向。」

Peter說：「他們在測邊界。」

Jason冷笑：「那就讓他們知道邊界在哪。」

Angel看了他一眼，沒有制止，只說：「別單獨行動。」

Jason點頭。

傍晚，Mark真的來了。

不是訊息，是人。

他站在咖啡屋外，看了一眼招牌，才推門進來。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你這地方，看起來挺有模有樣的。」Mark掃了一圈。

Jason沒有起身。

「有事？」他語氣平靜，卻不親切。

Mark看了看Angel，又看了看Peter。

他對Jason說：「我來提醒你，你現在踩的，不是健身圈。」

「我知道。」Jason回得很快。

「那你還站這邊？」

Jason沒有回答。

Mark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這樣。」

Jason終於抬頭。

他說：「我以前，是覺得只要夠強，就不用擔心受別人欺侮。」

他站起來，與Mark平視。

「現在不一樣了。」

Mark看著他，眼神變了一瞬，隨即收回。

「你會後悔。」他說完，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Sue輕聲問：「你還好嗎？」

Jason坐下，吐出一口氣。

他說：「不確定，但我不想再回頭。」

夜裡，7號咖啡屋再次滿員。

Liam帶了電腦，開始做社群監測。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elYYA82q
Linda陪芽芽畫畫，畫的是一群人手牽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JTiieVKZ
Chloe在吧檯試新配方，說：「壓力大的時候，要吃甜的。」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FafeVqrO
Rachel整理訪談紀錄，字寫得比平常更工整。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MA8mmkMV
Michael一邊翻譯資料，一邊幫林秀真解釋流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AqTDLusN
Ethan守在路由器旁，像守夜的人。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wGf5kD2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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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站在中間，看著這一切，忽然有點恍惚。

這不是她想像中的基金會。

沒有會議室，沒有Logo牆，沒有資本簡報。

只有一間咖啡屋，一張張被拉近的椅子，和一個個被迫靠近的人生。

Peter走到她旁邊，低聲說：「後悔嗎？」

Angel想了想。

她說：「不，只是開始明白，許多事真的要親自去接觸之後才會發現它的不容易。」

Peter點頭。

窗外，夜色再一次落下。

城市沒有為他們放慢。

地下錢莊的利息仍在滾，論壇的流言仍在擴散，體制的牆仍然很高。

但在名單之外，在制度邊緣，有一群人，正在慢慢聚集。

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地方可退。

7號咖啡屋的燈，再一次亮到很晚。

這不是英雄故事。

這只是，一群普通人，開始勇於前行。

凌晨三點，7號咖啡屋只剩下鍵盤聲和呼吸聲。

Ethan的螢幕亮得刺眼，數行程式碼快速跳動。他已經連續盯了兩個小時，眼睛乾得發痛，卻沒有停。

他低聲說：「有了。」

Angel立刻走過去。

「剛剛那個匿名串，不是一般IP跳板，是企業級VPN節點，還是付費型的。」Ethan指著螢幕。

Peter皺眉：「意思是？」

「意思是，這背後應該有著強大的組織在操控。」Ethan抬頭。

空氣微微一沉。

Jason靠在牆邊，雙手抱胸，沒有說話，但下顎線條繃得很緊。

Sarah把整理好的流程圖推到桌中央：「如果對方開始針對地下錢莊的案子，那代表這條線是對的。」

Sue點頭：「他們怕被連起來。」

Rachel翻著筆記，忽然說：「林秀真剛剛有提到一個名字。」

大家看向她。

「她說，當初介紹她借錢的人，不是黑道，是社區協會的志工。而且，那個協會，之前拿過市府補助。」Rachel語氣很輕。

Angel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說：「這就不是單一事件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jJt7cJ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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