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榆河 - 第七十九章（下）

導讀：承海說盧子涵從一個老地主手裡買來一隻金香爐，承廣感到奇怪，這部隊又不要拜菩薩，買金香爐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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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下）

“要是被汪知青帶走了，你就不能騎著去東台了。” 承山看到承廣掉頭就跑，連忙從家裡跑了出來，沖著承廣的背影就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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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你怎麼回來了，車子呢？”桂花承闊看著跑回來的承廣，嚇了一跳，這才多大刻，怎麼自己跑回來了？

“媽，哥，汪姐姐車子的執照在哪裡？”承廣看到媽媽和哥哥，連忙停了下來。

“車子執照？”桂花和承闊對看了一眼，他們從來沒有騎過車子去過東台，哪裡看到過什麼執照。

“三哥說騎腳踏車去東台，要帶上執照的，要是沒有，車子就會被扣的。”

“啊！還有這事啊？”桂花聽了吃了一驚，要是把汪娢萍的腳踏車弄扣了，這怎麼對得起她。“我也不曉得，從來沒有看見過啊。”

“汪姐姐放哪了？”

“不曉得啊，我們從來沒有翻過她的東西。”

“那也得找，她東西一般放在哪裡？”

“唉，人家不在家，就翻人家東西，這總歸不好。”

“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東西都放在承闊幫她做的木箱子裡，要不我們打開看看？”

“只能這樣了。”

“還好汪姐姐沒有上鎖。”

“娢萍從來不上鎖的，只能打開找找了。”

在承闊承廣的注視下，桂花打開了箱子，裡面除了幾件夏天的衣服就是一大摞信加一個相片框子，桂花一件件地拿了出來。承廣目光掃了一下相片框子，突然發現相片中穿軍裝的男人似乎在哪裡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二娃，找到了。幸虧汪姐姐沒有帶走。”就在承廣一愣神的功夫，承闊發現了腳踏車的執照。

“太好了太好了，幸虧娢萍沒有帶走，二娃，把執照收好，我得把東西好好地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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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

“二哥，你回來了，這麼快。”

“巧珍說書名叫《大教學論》，這是她寫的紙條，還有一塊錢，也不曉得書價是多少，差了你先幫墊一下，回來再和你結帳。”

“不礙事，不礙事。”承廣接了過來，放在身上的黃書包裡。

“二娃，喔，都在啊。”

“三哥，執照找到了。”

“那就好，二娃，去東台停車要找看車子的，五分錢，要是隨便放，一眨眼就會被偷了。”

“啊！還會這樣啊？”

“剛才你跑得急，我這才想起來了，千萬記住，不要省那五分錢。”

“好的，三哥，我曉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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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嬸，四弟五弟。”

“二哥，二嫂，嚯！全家都來了。”看到承海巧珍兩人領著三個丫頭走了過來，氣勢浩浩蕩蕩的，把承廣嚇了一跳。

“麻煅炸完了？”

“炸完了，這正吃烤餅呢，秋蘭，你們姐妹三個也過來嘗嘗。”

“五叔，我們吃過了。”過了年梁秋蘭已經虛十一歲了，算得上半大的姑娘了，早就不是小女孩了。

“那掰點給香蘭和月蘭嘗嘗。” 承海二丫叫香蘭，三丫叫月蘭。

桂花連忙把大家讓到屋子裡，承廣從包裡拿出那本《大教學論》，遞給夏巧珍。

“喔，太好了。”夏巧珍接了過來，有點驚喜。

“二嫂，這書9角錢，找你一角。”承廣說著從衣服袋子裡拿出一角錢遞了過去，“這書太老了，我到新華書店說這個書名，新華書店的人特地到書庫裡找的，找了好大刻。”

“謝謝，謝謝，這書是1957年版的，乖乖隆的東，已經21年了啊，書都發黃了。”

“新華書店的人說，這種書就從來沒有個人買的，一般都是學校買，放了不曉得多久了，聽到說出來，都感到驚奇。”

“就這本破書要9角錢，嚇死人了。”桂花看到這本發了黃的書，還要9角錢，頓時心裡就肉疼起來，這年底結算公分多數人家都結不到幾個9角錢。

“媽，二嫂教學認真的，是個好老師。”

“是呀是呀，要不誰願意花這麼大的價錢買這書的。”

“好些年不去東台了。”承海聽了大家的話驀地說出這話來，巧珍聽了，臉色也隨即暗淡下來。

“是呀，我們還是小時候爬上大哥拖拉機去過一次東台，感覺還是老樣子，唯一變化的是那些標語。” 承海和巧珍的臉色變化，承廣竟然沒有看出來。

“二娃，什麼標語？”夏巧珍畢竟是文化人，對這些政治的東西還是有點敏感的。

“現在到處都是什麼‘建設四化，優生優育、計劃生育’的標語，濟南城裡都沒有東台城裡多。”

“計劃生育不是老早就提出來了麼？也沒有看到怎麼的，大家不還是想生就生麼？”

“二嫂，現在不一樣了，我在新華書店裡面聽人討論的，說計劃生育馬上要執行了，城裡面的人家現在基本只許生一個，最多生兩個，而且間隔要三年以上。”

“真的假的？” 承廣無意中的話讓承海吃了一驚，急忙問了起來。

“應該不會假，我還特地問了那些一塊討論的人的，說中國現在人太多了，要是不計劃生育，人口會膨脹，到時候又會沒得飯吃。”

“你們說不肯生的，這兩天我看到素珍，在門口嘔吐，我以為是吃壞肚子的，趕緊跑過去問，哪曉得她說她身上十幾天沒有來了，這不是又雙了身子了麼。”聽著大家討論計劃生育，桂花突然想起來昨天遇到素珍的事。

“啊！素珍丫頭生了一年了吧。”

“好像是去年過年前生的，那時候承山還沒有搬進新房子呢。”

“差不多隔了一年。”

“好像咱農村裡面還是想生多少就多少，也沒有看到什麼幹部出來說這計劃生育啊？”

“是呀，是呀。這把人嚇的，承海巧珍，你們別聽二娃瞎說。”

“四嬸，二娃不是瞎說，我在學校看報紙，報紙上也說的。”

“怎麼會這樣，這不要了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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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廣買的車票是早上六點鐘的，桂花失眠了一夜，半夜起來燒早飯，想辦法又烙了幾張餅，給承廣路上當乾糧。上一天承闊特地到吳大宏家裡借了個馬蹄鐘，設定三點鐘鬧鈴。

“篤篤篤……”門口傳來了拖拉機的聲音，承闊承廣連忙跑了出來。

“大哥，你來這麼早啊。”

“不早啊，這都四點鐘了，二娃，你東西都收拾好了？”

“哈哈，我沒有什麼東西，只要帶些自己從部隊帶回來的衣服就可以了。”

“喔，好的，把車票和錄取通知書部隊的證明材料收拾好，放好。”

“都弄好了。”

“大哥，一塊來吃早飯吧，我媽半夜就起來煮了。”

“我吃了來的，你們吃吧。”

“二娃，準備幾點鐘走？”

“六點的車票，五點來的及嗎？”

“不能把時間卡的緊緊的，四點半出發吧，你快點吃早飯。”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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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裡的人都過來送行，承廣和承保並排坐在拖拉機上，和大家一一道別，拖拉機上的大燈亮了起來，照出去老遠，前面的路照得象白晝一樣。

“二娃，等等，到家神櫃上去上敬幾炷香。”

“媽，這都是迷信。”

“瞎說，年前大家都聽說甄書記小女婿還特地請了個香爐帶到開封的，人家現在都是排長了，不拜菩薩，請香爐做什麼？”

“二娃，四嬸說得沒錯，快去。”

“好的吧。” 承廣只得下車，回屋去敬香。

“先把手洗一下，要恭恭敬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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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敬好了，走吧。”

“好的，坐穩了，手抓緊點。”

“你們聽誰說盧子涵請香爐帶開封的？”

“你回來之前就聽說了，好像請了個什麼宣德爐，是從一個老地主家請過去的。”

“還有這個事啊？”

“聽說那宣德爐是金香爐，值不得了的錢。”

“盧子涵是排長，一個月工資六七十塊錢。”

“乖乖隆的東，這麼高的工資啊，難怪買得起金香爐，我們年底結帳，加上源平的三十多，也沒有六十塊錢的，唉，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

“一個香爐估計也要好幾斤重的，這好幾斤的金子，要不得了的錢啊。”

“哈哈，說是金香爐，其實是鍍金的，是風火銅做的。”

“風火銅？”

“是呀，說比金子便宜，不過我們都沒有見過，哈哈。”

“我也沒有聽過說過。”

“只聽七舅爺說過的，東台城西邊的那個海春軒塔，塔頂上的葫蘆就是風火銅做的。”

“真的這麼玄乎？我總感覺這不單單是個香爐，其實是個寶貝啊。”

“可不是麼，哎？二娃，部隊的宿舍可以敬菩薩嗎？”

“哈哈，大哥，虧你想得出來，怎麼可能？”

“那盧子涵還請香爐去做什麼，偷偷地拜菩薩？老婆還在家裡，聽說馬上就要生了。”

“還真不清楚，我都懷疑盧子涵請香爐是大家瞎說的，應該不可能。”

“不是瞎說，那老地主家有名有姓，還有很多人都認識的，不會假的。”

“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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