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榆河 - 第六十八章（下）

導讀：承廣還差兩歲才夠格去當兵，經過貴人一幫忙，竟然真的被部隊直招了，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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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下）

雑調•有門庭

不夠齡，想參軍，翻江倒海難安寧。

寄一封書信，真的當了兵。

好個娢萍，哪裡的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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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姐姐，這都十天了，我哥上河工也四五天了，怎麼還沒有回信啊？要不你再寫封信問問，大隊應徵入伍的通知早就發出來了。”

“應該快了，二娃，估計這兩天就會有信來的。”

“再不來報名馬上就結束了。”

“哈哈，不會的不會的。”

“什麼不會的呀？”承廣正在抱怨，汪娢萍正在取笑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吳素珍的聲音。

“喔，素珍呀，快進來，快進來。”

“四婆奶奶，娢萍和五舅在說什麼不會的不會的？”

“哦……他們說保海堤不用到過年。”

“是呀，保海堤也就二十多天。”

“素珍，這麼晚了，過來做什麼？”

“我來送信的，今天放工了郵遞員才來，把信扔我家了，反正沒事，我就送過來了。”

“拿我看看。”一聽聽來信了，承廣迫不及待地接了過來，就想撕開。

“二娃，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這信是你的麼？快放到桌子上去。”本來承廣沒達年齡去當兵就是個見不得人的事，這個時候把信拆開，這不是要露餡麼？

承廣只得怏怏地把信放到放到桌子上。

“四婆奶奶，四舅去保海堤，你到生產隊領了多少小麥？”吳素珍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看樣子要聊上一會。

“唉，別提了，一斤半，去磨的時候，都沒得辦法磨，你大舅幾個人幫助把轉磨抬起來，把角落裡面的面都掃了出來，以往，那一點都沒得人掃的。”

“這也沒得辦法，要是我爹不調走的話，怎麼可能就這點小麥？”

“是呀，是呀。”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素珍故意停了下來，賣起了關子。

巴不得素珍早點走的承廣見她還賣起了關子，說個沒完沒了，心裡更加著急，臉上的不耐煩都讓人看出來了，被桂花狠狠地瞪了一眼。

“什麼好消息啊？”

“告訴你們，過了年，我爹就要調回來了。”

“真的假的？”汪娢萍和桂花晚上才說隊長可能又要調回原隊的，現在看著素珍滿懷喜悅的樣子，沒有想到這成真的了，兩人都驚詫不已。

“是真的，叫不要傳，過了年就立刻調回來，這下好了，四婆奶奶，明年不可能再出現只能領一斤半小麥的事了。”

“這倒是真的。” 吳素珍的話，桂花是相信的，倒不是什麼靠親戚關係能得到照顧，而是吳大宏回來了，這產量肯定會提上來，其他生產隊也一樣。

“還有，娢萍，我爹回來了，生產隊肯定會給你安排輕巧的活計，哪像現在，都和大家一樣做。”

“是呀，是呀，自從從我下放，吳隊長確實是把我和沈知青他們一樣對待的，唉，誰叫我是選擇下放的呢？”

“這下好了，不用像現在這樣挨苦了，娢萍，這兩年回上海，家裡人是不是都說你比過去瘦了些？”

“哈哈，這次回去我得讓我媽好好看看。”

“是呀是呀，這兩年挨了苦的，哦，對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啊？”

“和往年差不多。”桂花和汪娢萍一聽吳素珍的話，就明白了她肚子裡的算盤，這兩年，因為吳大宏在外隊做隊長，過年的時候，吳素珍還真的沒有要求汪晗萍幫助帶過東西。

“前幾天去公社照相館拍相片，說相片能洗成8吋的，不過那些相片框子太難看了，我一點也不喜歡。”

“素珍去拍相片了？”

“是呀，是呀。”

“8吋的框子，素珍，你喜歡什麼樣子的？”汪娢萍這才明白，原來吳素珍是想幫助帶一個相片框子。

“我也不曉得，公社就一種，樣子老套得不得了，太難看了，不曉得上海款式多不多？”

“上海肯定多的，也不曉得你喜歡哪一種，這樣吧，你等會。” 汪娢萍說著，走回房間，把自己的東西翻了翻，拿出一張照片來。

大家立刻湊了上來。

“汪姐姐，怎麼沒有見你拿出來過？”

“是呀，娢萍，這上面……是你的全家照嗎？”

“乖乖隆的東，還是彩色的，娢萍，公社照相館都是黑白的，他們說只有東台城裡的照相館才有彩色的，一般人還拍不到。”

“是呀，彩色的相片這裡少的。”

“汪姐姐，這個穿軍裝的是誰啊？”

“是我爸，你們看，這是我媽，這是我哥和我嫂。”

“乖乖隆的東，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城裡人啊，而且是大上海的，一個個都是大幹部的樣子。”

“素珍，你注意看後面的牆上，是我哥我嫂的結婚相片，這個框子你覺得怎樣？”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那我就去幫你找這個款式的，我也不曉得我哥我嫂的這個相片框子是幾吋的，我幫你找個八吋的就是了。”

“好的，好的，太感謝你了。” 吳素珍本來只是想讓汪娢萍幫助帶一個相片框子，至於款式，自己也沒有辦法要求，現在看到了真實的款式，而是人家上海人用的，立刻高興得差點手舞足蹈。

“沒有關係，這點小事，過了年我回來的時候一並帶過來。”

“好的，好的。”

“二娃，別把照片拿髒了，快點還給你汪姐姐——娢萍，把照片快點收起來。”

“哦，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四婆奶奶，娢萍，等有空了我再過來耍子。”

“好的，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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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把吳素珍打發走了，承廣連忙拿起桌子上信。

“汪姐姐，快打開看看。”

看著猴急的承廣，汪晗萍把信撕開，在油燈下看了起來。

因為桂花在旁邊，承廣也不敢湊過去看，只見信寫了好幾張紙，這要讀幾分鐘的，承廣在一旁抓耳撓腮。

“四嬸，二娃，搞定了，沒有問題。”

“真的？謝謝汪姐姐。”

“娢萍，這真的嗎？”桂花說這話都有點顫抖，這來得太意外了。

“二娃，山東濟南，步兵，而且是城裡的兵。”

“汪姐姐，太謝謝你了。”承廣聽了差點跳了起來，要是這凳子夠大的話，估計又能在凳子上躥下跳了。

“不過還是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的，明天我去公社。”

“汪姐姐，什麼事要去處理，我要一塊去嗎？”

“不用，二娃，從現在起，你就在家裡等著發軍裝，等著去部隊報到。不過不許出去瞎說，誰都不能說。”

“好的，汪姐姐。”

“娢萍，你去公社肯定要花錢的，家裡還有幾塊，我都給你拿過去。”

“四嬸，說哪的話，我會要你的錢麼？”

“找人辦事，最起碼也要買包煙啊，承闊學木匠的錢到現在還沒有還上呢。”

“這點事，你怎麼老記在心上，四嬸，我去找人辦事不要香煙的。”

“這怎麼好意思，咱梁家祖上積了什麼德，能讓你這麼個活菩薩住到我們家裡來。”

“四嬸，你說哪去了，這算不上什麼事啊，早點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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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放工的時候，汪娢萍才騎著腳踏車回到了莊子，莊子上的人也見怪不怪，知青總是進進出出的，沒有人關心他們去做什麼。

承廣一直站在門口的大路上等著。

“汪姐姐，事情弄好了？”

“弄好了，進屋說。”

“娢萍回來了。”聽到外面說話，桂花連忙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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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姐姐，事件都辦妥了？”

“二娃，全部辦好了。”

“明天可以去報名了？”

“你不用報名，就坐在家裡等，你這叫部隊直招，那些東西今天都已經幫你弄好了。”

“太謝謝汪姐姐了。”

“娢萍，真的太謝謝你了。”

“這算不了什麼事，喔，對了，二娃，從今天開始，你的年齡變成19歲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

“公社派出所戶口年齡已經改了，大隊就不要管它了，反正政審體檢的檔都已經弄好了。”

“那我怎麼去部隊？”

“你這叫部隊直招，到時候會有汽車到莊子上把你接走，軍裝會提前幾天給你送過來。”

“什麼時候去？”

“現在還是11月份，肯定是12月份才會去的，還有好些天呢，平時要注意，做活計要小心點，不要把自己弄受傷的。”

“好的，好的，我現在又不是小時候那個樣子的。”

“還有，不要和別人說，也不要托人帶口信給承闊，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好的，好的，汪姐姐，我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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