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一切的貴族院 - 章之九

第五天渴望之物

用完早膳後，洛雅莉妲大人輕垂眼瞼，像是帶著歉意，也像是感到糾結般地開口。

「娜妃雅，能麻煩妳再今日第七鐘響後來到我的房間嗎？我有些事情必須對妳和其他近侍說明……」

「好的。」

雖然洛雅莉妲大人並未明說，但是我還是明白了其中的含意。洛雅莉妲大人肯定要請我主動請辭吧。

也對，與其讓一無是處只會拖累主人的我成為近侍，不如納其他的上級貴族為文官，對洛雅莉妲大人的人生也會比較有幫助吧……

我真的是個不合格的近侍呢，口中彷彿有一種苦味緩緩的擴散開來，並不強烈，但就如同之前知道哥哥大人的死訊之時，那痛到已然麻木的感覺，揮之不去⋯⋯

不過「其他近侍」？

啊⋯⋯說不定洛雅莉妲大人身旁的近侍會暫時空缺一段時間呢。不過那位大人在兒童室裡一直都受到眾人所喜愛，想必我們存在過的痕跡很快就會被拂去了吧⋯⋯

我漫不經心的坐在交流廳的長椅上，望著眼前的華美大廳地板。這時，一道黑壓壓的影子映在我身上。

「娜妃雅，發生什麼事了嗎？」

多維斯爾輕聲對我說。

我低下頭，沉默的別開視線。

「方便的話，我可以坐在妳旁邊嗎？」

他淡淡的說。

我沒有回應，緩緩的點了一下頭。

「方才洛雅莉妲大人是不是對妳說了些什麼？妳的臉色不太好喔。」

那頭藍綠色的短髮在肩頭微微搖曳著，雖然沒見過，不過娜妃雅覺得那應該就是海的顏色，是那深不見底，卻又在日光照耀下而顯得明亮，閃耀著淡淡的祖母綠的藍色海洋。橘金色的明眸則像秋季的纍纍果實，盈滿了一如既往的沉靜。

「⋯⋯我沒事的。」

我低下頭，看著微微開合的掌心。

看著這樣的我，多維斯爾原本打算就此起身，然而我卻輕喚他的名字。

「⋯⋯多維斯爾大人⋯⋯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我輕聲開口，微微抬起頭，看向他那稍感驚訝的雙眸。

「可以呀，我也希望能夠幫助你，儘管可能微不足道。」

我將隨身攜帶的防止竊聽用魔導具遞給他，確認他握好後，我緩緩開口。

「接下來說的事情，麻煩請你不要和第三者說。」

以這句話為開場白，我靜靜地道出和洛雅莉妲大人的談話內容。

「多維斯爾大人……為什麼？……為什麼？每次、每次都是這樣，哥哥大人也是，洛雅莉妲大人也是，他們兩位都對我伸出了手，可是我卻無法回報他們⋯⋯」

我輕聲呢喃。

「⋯⋯妳真正渴望的是什麼呢？」

「咦？」

沒等多維斯爾說完，我繼續問道。

「真正渴望的？」

金橘色的眼眸輕瞥了一眼，隨著搖曳的藍綠短髮，他輕輕起身。

「離第七鐘響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妳就好好想想這個問題吧。」

「嗯⋯⋯嗯。」

我所渴望的事物究竟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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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沒有自問這個問題了。

那雙瘦骨嶙峋的蒼白手輕輕包覆著我；煙燻色的眸子輕柔但無力的看著我。明明那白皙的手是如此憔悴，卻又溫暖而堅定；明明那茶褐色的雙瞳是空洞而黯淡，但美麗的眼神卻像煙晶般閃爍著。在我看來那如藝術品般的美麗，卻也象徵著珍重之人的逝去。炫目而殘酷。

我回望著那雙眼，而哥哥大人即便到了此時，也滔滔不絕的分析著我未來的去向。那時的我，已經大致決定會因為哥哥大人的離去而得到成為貴族的機會。

哥哥大人對我訴說著成為貴族後的忠告，並有些寂寞的說，這也是最後一次了呢⋯⋯

我忍不住將道歉話語脫口而出，但他卻先一步的堵住了我的嘴。

他對我說，希望能連同自己的份好好活下去。

我別開濕潤的雙眼，點了點頭。並對他說了聲「再見」。

他笑了笑。「一言為定。」這是他最後的話語。

我埋首踏出病房時，那雙手放上我的頭頂。溫暖緩緩滲透開來。

挽留般的舉動令我不禁駐足，在想回頭的瞬間，他輕推我的背。

現在的我是如此後悔。早知道，當時就應該再次回頭，朝哥哥望向最後一眼。

此刻，我決定連同哥哥大人的份一同活下去。要把這條可說是哥哥大人留給我的性命，活出它本應擁有的價值。哥哥大人來不及完成的事，我必須代替他完成。

也是在此刻，我將哥哥大人留下的祝福徹底化為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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