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小短篇 - 34.信命

修仙程度：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證道

以練氣為例每個程度分為三個程度，練氣初期、練氣、練氣圓滿。

⋯⋯

「江曉！你就是個只會使小手段的懦夫！」眼前的人破口大罵，卻因為陣法寸步不得行。

「我有沒有使小手段你的系統沒告訴你？」我裝作一臉震驚的看著面目猙獰的人。

陣法中的人頓住，俄頃臉色轉向驚恐，「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一攤手，「這又不是什麼秘密。」唇邊勾起惡劣的弧度，「所以別指望卿一會來救你啦，他可最討厭系統了。」

陣法中的人的臉色驟然慘白。

身後傳來推門聲，我沒管，看著陣法裡的人眼中似乎閃起一點光。

推門的人一身白衣，大氅也白的素靜，只有在陽光下可以看見怒放的白蓮，一看便不是凡物。烏黑的青絲束成冠，臉上雖沒什麼表情卻盡顯溫潤。

「來救人？」

「慎言。」

「我哪裡說錯了？」我抱怨著回頭。

來人一手抱劍一手支著側臉，微微歪頭說：「我並不討厭系統。仙途最講求運氣，沒有人會討厭機緣。」

看他一臉認真，我眼角抽搐了會，覺得他有病，認真聽他說話的自己也有病，「你敢說自己就只為了這事來？」

來人抿唇笑起來，襯的那張臉更俊俏，「也不，主要是找點東西給南南吃。」

白蛇聽到自己的名字從衣袖裡鑽出吐了吐信子，一雙束瞳緊緊的盯著陣法中央的人看。

⋯⋯

江明寒沒有妾室，只有兩任夫人，第一任生下兄長後早早撒手人寰，第二任便是我母親。

江明寒不管內宅事，母親也不喜兄長，江家的下人各個都是極會看臉色行事的人。但即使再不喜，母親是絕不會做讓自己名聲有損之事，所以兄長過的雖說比上不足，但絕過的比常人好。

兄長是個極難滿足的人，他文采斐然，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也能過的大富大貴，偏偏，想成仙。

他看不起我，偏執的驕傲蒙蔽他的雙眼，自然不會發現我總是坐在他的房門外，聽他大半夜自言自語，「為什麼我都用上現代的知識了，江家還是看不起我？」

「修仙？……修仙積分會增加嗎？……不早說，害我白看著他們的臉色。」

我望著逐漸圓滿的月亮嘆氣。

真傻，那個生意人會做賠本生意？

兄長的資質爛的可以，連外門都只能堪堪進入，他卻開心的不行，寧願跟江明寒斷絕關係都要入外門。

要知，兄長的母親即使早死也是江明寒的正妻，他是家中嫡長子，理因整個江家都將由他接手。

「可惜啦，這般好的文采。」母親嘆口氣，語氣裡卻沒什麼可惜的味道，「又一個看不清命的蠢笨之人。」

「離宗便是萬貫家財，入宗狗都不如。」

俄頃，母親慈祥的笑起來，「曉兒可是萬萬不可學你兄長。」

我不喜歡她笑容下的野心，但還是點頭應是。

父親極重名聲，母親又何嘗不是？

十歲那年父親耳提面命我如若不能被掌門收下便回江家，我自是欣喜，想來，父親已徹底放棄兄長了。

玄天宗收徒從十歲起上不封頂，天階前的廣場站滿人，我鑽到最後站著，不久，身邊站著一人，絲絲涼意驅散夏日的燥熱。

他看著跟我同歲，一身素白，不過那料子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蓮花好似要開出衣襬。

他看見我，清淺的笑起來。

「被擠到後面嗎？」我問。

他搖頭，「站前面也沒用。」嗓音淡淡，清朗如玉，「仙途看命也看運。」

我背著手湊過去，「與天爭命不應該是需要努力嗎？」

「是，但你首先要有與天爭的資格。」

「天階考驗資質，兩柱香內登頂者入內門，兩柱香內登五百階者入外門，其餘者與仙途無緣。」

人群魚貫湧上階梯，剛踩上臺階便止步不前的人比比皆是。

年輕時友誼總來的突然，只要看的順眼即使萍水相逢也會銘記於心。

他叫卿一。

百階，不過俯仰之間，望下，村落細小如粟米，凡人渺小如螻蟻。

難怪無數人即使知曉仙緣渺茫也對修仙一途趨之若鶩。

不過我突然想到，「我不會因為體力爬不上去吧？」2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dDT1M8jq

他眨了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別擔心，天階是考驗資質，不是體力。」

我摸摸鼻子。

「你可以嗎？」他突然問。

「可以什……」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拔腿就跑。

在階上奔跑很容易跌倒，但我們誰也沒反對。

景色略過，只有他唇邊的笑容清晰。

一千階，不到一炷香。

「江曉？」嗓音很熟悉，語氣挾著濃濃的不敢置信，「你……」

我看著眼前的人，瞇起眼睛笑，「兄長近來安好？」

兄長的臉色幾經變換，剛要開口便被人粗魯的推開，我不在意那人一臉諂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兄長。

他微垂著頭，注視著推開他的人的背後，因著身高，我仰視著兄長在髮絲間忽隱忽現的雙眸，憎恨又鄙視。

但，偏偏只敢在心裡罵上一罵。

突然很可惜錯過了兄長這三年的生活。

卿一略慢於我，第二炷香剛點上便上來了。

他話少，這半個時辰我大多都在發呆，香頭明明滅滅，山底能擠滿廣場的人如今只餘不到一百。

「你想拜入那一位仙尊座下？」

我打了個哈欠，「都好。那你呢？」

他沉默下來，我側目望過去，他的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我有師父了。」

「那怎麼還來參加收徒大典？」我順著他的話問。

「傾宮叔說，如果我兩柱香內登上天階的話他騙都會把我師父騙回來。」

十歲的我和他都不懂為什麼他的師父要用騙的才會回來，但十歲的我懂他的平淡語氣下的迷茫。

傷感的氛圍沒持續多久，他眼睫輕顫，那雙眼又彎起來，「不過筱雲叔說沒有的話沒關係，他幫我把師父綁回來。」

鈴鐺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夏日午後的陽光灑了一地，他朝我揮手道別。

那時，我以為我與他確實是萍水相逢，直到我被掌門選做弟子，入了凌陽峰。

「仙途第一關便是斬前緣。」師尊的聲音很冷，近似於淡漠的冷。

與卿一冷淡但可從細縫間窺見極暖的心不同，師尊的冷，像是從骨子透出的冰冷。

自是不捨江家偌大家業，但我想沒有人會不贊同我入仙途。

也許是我愣神太久，她突兀的說，「凡人壽命短暫，如今不斬，日後只會更加痛苦。」

我望著她，覺著自己識人的本事有待加強。

「好。」

凌陽峰是個好地方，人少景好。

我隔壁的院子一個是卿一的，一個是師尊的。

關於卿一為什麼在凌陽峰是個好問題。

「夏掌門是我師叔。」他回，「小時候控制不住寒氣，所以跟著師叔。」

行吧。

在凌陽峰的日子很開心，只能在春夏秋冬變換間瞧見些許時間流逝的痕跡。

駐足回頭，才發現已過五年光景。

兩個人影，一紅一白，舉著的劍從木製轉為鐵製，翻飛的衣袂間是恣意的眉眼。

奔跑過凌陽峰的每寸土地，見過藥谷裡的生離死別。

一日，傾宮叔的藥谷來了客人。

「你到底找我來做什麼？」門縫外的人一身黑衣，看著與傾宮叔年歲相當，也不知是真只有三十幾還是已活過好幾個三十年。

配著兩把劍，其中一把劍掛著一個木雕的鶴。

「你可以不來。」傾宮叔將燒好的茶壺放下，理理衣袍坐下，「別說的好像我強迫你一樣。」

我側頭看向身旁的人，他背靠著門坐在地上，潔白的衣衫沾上灰也沒有察覺，那雙眼沒有回頭瞧過一眼。

抱著膝，如墨的青絲隨著動作垂下。

傾宮叔的弟子蘇禾靠著不遠處的柱子，替我們掐下隱身訣。

「……不見。」

從門縫我瞧見傾宮叔拍桌而起，「簡獻清！我、宋筱雲、夏靈萱幾個六七百歲的人是因為知道當年的事情才沒強迫你！」

一句話說完，語氣又緩下來，「但你要知道，小一不記得，況且他如今只有不到十六的年紀，在他眼裡你就是不要他而已。」

「……他不是和夏靈萱處的不錯嗎？」

「簡獻清，你真是越活越回去。」傾宮叔嗤笑一聲，「小一什麼都不記得，就記得你是他師父。」

兩人鬧的不歡而散，黑衣的人離開前，傾宮叔說：「你今天要是走出去，我就告訴他他師父死了。」

那人背影頓了頓，在門邊站了許久，站到日光西斜，就在我以為他會留下來的時候，他還是踏出藥谷的大門。

傾宮叔的聲音很疲憊，「蘇禾你的隱身訣掐的比我當年還爛。」

蘇禾裙子一提，步子一跨，頭也不回的跑了。

月光流瀉，溫柔的撫過花瓣，紅衣染不上溫柔，但白衣之人卻仿若浸在清冷裡，不似活人。

我傾身抱住他，偏冷的溫度傳遞。

「別恨你師父。」也不知究進是誰開口，亦或皆有。

十六歲擇劍，正正瞧見有熟面孔。

我瞇起眼，兄長的資質似乎好上許多。

喔不，斷前緣後理因不再稱兄長。

江律宮的資質似乎好上許多2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fTL01KQX

「……挑選劍時要當心有些劍是有靈性的，不能駕馭千萬記得放手……」長老的話猶言在耳。

劍塚裡的劍多也雜，一排排整齊的掛著。2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vG2UuG29

我漫無目的的瞧，百無聊賴的想如若我一把劍都沒拿師尊是否會把我趕出去。

鏘。

擇劍者願抽，劍者願開，這擇劍變成了。

說實話，我不會真的挑不出一把劍吧。

卿一拾起不起眼角落的一把劍，那角落雖蒙塵，劍卻一塵不染。

我總覺得它眼熟。

寶劍出鞘，巨響繞頂，懂行的人一聽便明白此劍早生劍靈。

「申衛」兩字刻在劍身底部。

漸漸的，這劍塚只剩我與江律宮。

我嘗試抽過劍，但沒有劍願開。

他看著傲氣不少，「江曉，你爬天階怕不是作弊，如今連把劍都不願選你。」

說著他撿起角落一把落滿塵的破劍，他有多自信的想拔，如今便有多錯愕的拔不開，我看的嘴角猛抽，想遍傷心事也沒能壓下。

他總算拔出劍來，我在他離開劍塚的間隙告訴他，「江律宮，這世上可沒人願意做賠本生意。」

他沒聽懂。

劍塚很深，我鬼使神差的握住牆上等腰高的一把看著就很邪的劍，甫ㄧ拔，劍已出鞘一半卻沒聽見劍響。

總…總不會被我拔壞了吧。

還沒想出所以然，密閉的地方括起妖風。

凌厲的風打在臉上生疼，血色泌出，巨大的嗡鳴聲震盪心神，我嘔出一口血。

手下的劍仿若千鈞，抽的青筋暴起，髮絲凌亂，狼狽不堪，我卻是笑起來。

劍鞘暗紋浮動，笑容在撕扯靈魂的痛處下越發大，暗室裡的其他劍被巨風颳的東倒西歪。

朦朧的叫喊聲傳來，「江…停下…」

我又嘔出一口血，體內靈氣運轉至極致。

停下？

老子想要的就沒有拿不到的！

鏘——

劍柄被緊緊握在掌心，清鳴聲在不大的空間回響，震耳欲聾。

「你倒是不怕死。」它說。

「誰不怕死？」我將它塞回劍鞘，拿在手中，勾起笑，「我只是不會輸。」

它不語，只是驟然加上百萬倍的重量暴露出它的不滿，我手一鬆，它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死活不肯起。

「你起不起？不起我走了？」

它以行動回答，我恨恨朝遠處攔住長老的卿一喊，「回凌陽峰。」

「你真不打算去撿它？」卿一坐在桌前喝茶，「不怕它被人撿走？」

我正運著氣，卿一一提我差點被自己的靈氣反噬，「它要是被人撿走豈不顯的我很蠢？」

卿一點頭，連他的那把申衛劍都同意。

「我聰明的很。」我向後一倒，倒進被褥間，「寫上江曉倆字的東西便誰也拿不走。」

後來我跟那破劍倔了大半月。

「你叫什麼？」

「潛龍。」

「霸氣呀。」

「那是。」

十八歲下山歷練，在枯枝殘葉下遇見一條兩指粗的小白蛇，片體鱗傷，翻捲的傷口染上砂石，我伸手想將牠抱出來。

牠一口咬在我虎口上，轉身卻盤在卿一手裡睡的香甜。

「小沒良心的。」

「蛇不喜乾熱，你修的功法烈，牠不喜你正常。」

「就是小沒良心的。」

料峭春寒，連藥谷這由陣法塑造的春景都泛著涼意，藥谷雖不掛紅燈籠，但藥谷外的城裡可是張燈結彩。

「……我們不該偷溜出來。」他無奈的說。

「壽命悠悠，整日修煉豈不無趣？」我回頭看他，如墨的夜色不減他的俊朗，反而更添旖旎幻想。

清冷孤絕的仙人便被一句話拐出谷來。

上元佳節，自當與佳人共遊滿目燈火。

並肩而行，舉杯而飲，凡人壽命幾十載，總想用回憶留住過去，熱鬧的記憶總是長久，永留心中。

仙君也曾為凡人，亦是不可免俗。

酒盞輕晃，滿窗銀花融入酒液，酒液漣漪，人間煙火盡入喉間，入喉溫酒，是時間長河都無法侵蝕的年少時。

子時的街上已經鮮有人煙，他冰涼的指尖輕點我燥熱的臉龐，「你醉了。」

笑話，凡人釀的酒如何能醉倒仙人，況且我的酒量可是宋筱雲那個酒鬼親口稱的好。

我低笑幾聲，墊起腳伏在他耳邊，「是啊，陳釀無以酣醉，奈何卿實在醉人。」

緋色染上玉白的膚。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的背影笑起來。

「不要臉。」潛龍劍在我識海裡說。

我哼笑幾聲，「要臉怎麼追道侶？」

我匆匆追上卿一的身影，從暗處突然衝出一個人影，卿一避過，看著地上狀若癲狂的人。

是個女人，瘸著一條腿，髮絲凌亂，邋遢不堪，我打量她一番，根骨是好的，不過被人硬生生扯斷筋脈，此生再無入仙途的機會。

「怎麼可能是你！你不是早就……你也遇到系統了對吧！」她又想撲上來，我皺起眉，剛剛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你認錯人了。」卿一皺著眉退遠。

南南罕見的遊出卿一的袖袍，在我和卿一都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口咬住那人的脖子。

那女人尖聲大叫，我暗罵一聲，上前解救。

我是少牠吃的還是少牠喝的了。

「南南。」卿一冷聲道，頗有師尊的風範。

南南鬆口，爬回卿一手上，高高興興的盤成一圈繼續冬眠。

我頭痛的想替女人看看傷，她打開我的手，又想衝向卿一，「還我！把我的系統還我！」

我沒辦法只能把她打暈，給傷口上藥後拽著卿一快逃。

幾十載很短，但我卻覺著很長，後來方知，長的不是年歲，而是回憶。

用雙眼記下的故事亙長，永不腐朽。

四季輪轉，眼前人容貌不變，眼中沉澱的時間不減其中傲氣。

他變了，又好似沒變。

依舊引人沉溺。

不過我們誰也沒挑開那層窗戶紙。

四十八歲，我們皆困於元嬰後期多年，商約一同歷練。

妖獸雖強，只可惜我已是元嬰後期圓滿，奈何邪修實在可惡，狠狠陰了我倆一筆。

我負責那隻妖獸，卿一負責對付那個操控妖獸的化神期邪修，當邪修的頭顱被斬下時連我都清楚看見那邪修的怪笑及沖天的黑霧。

「卿一！」

黑霧潛入海底，大江翻湧，巨浪滔天，一尾巨蛟的身影若隱若現。

若是全盛的我與卿一對上化神後期的妖獸自然有一戰之力，但我倆剛剛皆跨境斬殺敵人，正是精疲力盡之時。

「吃下去。」我掏出一顆丹藥給他，他不肯動，「我吃過了。」2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Lyw31IGq

他深深看我一眼，湊過來吞下那粒藥。

一根銀針刺入穴道，我抓著他的手，銀針掉在地上，頓感好笑，「我們總在奇怪的地方有默契。」

他不得動彈，那雙眼很厲。

我笑著替我們掐了個清潔術，轉身離開。

殺黑蛟易如反掌，只要我們當中一人願引天劫至，化神境的天雷連合體期都能重傷，何況化神後期。2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wT4fWSPk

烏雲翻滾，雷聲隆隆。

火焰染紅半邊天，潛龍是把軟劍，陰險招不少，劍鋒纏繞烈火，流下划痕的同時火焰鑽進傷口灼燒，激怒巨蛟。

天劫共百道，道道劈在黑蛟身上，浪濤翻捲打上岸，牠想逃，卻被我釘在原地。

「你會死。」潛龍告訴我。

我笑起來，血腥味漫上喉間，我將它全部吐出，用血加固陣法。

「不會，那雷霹下來我不會死。」我在識海裡告訴他。

它沉默許久，「……之後呢？讓他看著你嚥氣？」

換我沉默下來，它又道，「罷了，你們總是如此。」

雷光刺痛眼，淚水不由自主的盈滿眼眶。

「……但叫留下來的人，如何釋懷？」

「怎會，我這條命，什麼時候死，得看我想法。」

黑蛟倒下，掀起的巨浪甚至打濕我的衣襬，混著袍上浸潤的血一起落下，落盡無邊的湛藍裡，無蹤無蹟。

身上的傷此刻才漫起疼來，激的人一踉蹌，開始下墜，真好奇我是如何從血腥味中文件那淺淡的蓮香。

纖塵不染的袍子染上紅，就這樣朦朦朧朧的瞧著，還以為他與我穿著同色的法衣。

也不知為何他鍾愛白色，如此顯髒。

他抱著我發愣，久到我想告訴他，如果你再不帶我去藥谷，我就死給你看。

我剛準備開口，他突然俯身，唇對唇。

冰冷的東西被強硬餵入口中，冷到骨子裡都將凍結，冷到連靈魂都在顫抖。

思緒被驟然切斷。

比視覺先恢復的是嗅覺，濃濃的藥味湧入鼻腔，帶著令人安心的聯想。

嗯……我還活著。

蘇禾推開木門，見著我愣了愣，將藥碗放下便要出去喊人。

「卿一呢？」我急忙問到。

「冰室。」她說。

冰室這兩字著實讓我討厭，從年少時便是如此，只因這兩字太容易讓人聯想到壞事。

藥谷的冰室，是用來冰死人的。

那裡很冷，冷的似要將時間凍結。

白茫茫的霧氣瀰漫，視線不慎清晰，涼意已經澆滅剛剛的衝動，坐在岸邊瞧著那汪一眼見底的清泉。

沒人，只有朵朵白蓮盛放。

我眨眨眼，輕聲喚到：「卿一？」

這方天地靜默，只有耳邊的聲音回傳，「我在。」

冰冷的水珠滴在肩頭。

他半跪在池中，全身都濕漉漉的，黑髮浮浮沉沉，黑白分明的眼帶著剛睡醒的迷茫，臉上的血色像是全集中在唇上，水珠滾落殷紅的唇。

美色實在誤人，在美人出浴圖下我傾身吻住他的唇，舌尖輕輕的試探，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他率先移開唇，將額抵在我肩上，顫抖的身軀暴露他的情緒，我伸手安撫的一遍遍滑過他的脊背，一時無話。

我率先打破沉默，「你做了什麼？」

他緩緩抬起頭，髮絲隨著動作掃過小臂，留下濕潤的觸覺，臉上綻開略顯怪異的笑，聲音又輕又慢，「江曉，我凍結了你的時間……」

話還沒說完呢，「碰」的一下人又不見了，低頭一瞧，底下那有人影？只有一朵焉噠噠的白蓮花，缺了片辮兒，其餘花辮邊緣處都有燒焦的痕跡。

我還矇著，一隻手不由分說的扣住我的肩，將我往外扯，語調懶懶散散，「行了行了，人家要睡了，你也該喝藥了。」

是筱雲叔。

這傷一養，便是好幾個月，我被一眾長輩天天壓著反省，外傷好後更是藉著指導的名義害我下不來床。

「痛嗎？」卿一坐在春景裡，歪頭看我。

我以為他要安慰我，委屈的湊過去，就聽他說，「痛了，下次就不敢犯。」

我震驚的看著他，撐起身子，「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他笑起來，「只是想起一些事。」

我又倒回去，閉上眼。

人要活的傻一點，有些事不用問，靜待時間來解答便足以。

修仙是，為人亦是。

仙途漫漫，若是都曉得，豈不無趣？

「你信命嗎？」他突兀的問。

「信啊。」我懶懶的答道。

卿一：「為何？」

「仙緣天定，若不喜天譜的命，改改便成。」

所以我信命，信這一身機緣皆在我手。

他低笑幾聲，「狂妄。」

「年少不正是目空無人的時候？」

——————

我知道有很多交代不清的地方，是伏筆。

我真的埋了超多伏筆。（大笑三聲）（因為是先寫後面的）

開頭的劇情看完後應該知道南南餓了要吃什麼吧……∠( 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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