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小短篇 - 12.瘋子和傻子

「許雁楠是個不像瘋子的瘋子。」

「林鈺是個不像傻子的傻子。」

⋯⋯

許雁楠在京城的名聲不太好，有人說他殺人如麻，有人說他喜怒無常，傳的有頭有臉。

不過，他對我不錯，即使我只是一個替嫁過來的男人，他也沒苛待過我。

他很冷淡，但我還是喜歡黏著他，因為娘說他是我的夫君。

他處理桌上的案卷，我就坐在旁邊看他或看窗外的螞蟻搬家。

那天坐在圍牆上看隔壁院子的桃子樹，很想摘，可是許雁楠不許我進去，所以我只能想想，突然聽見下方有人在說許雁楠壞話。

我生氣的和他們理論，他們嚇的連「夫人」都忘了喊就跑，我高興的轉過一個拐角，看見了躲在拐角裡的人。

「不要難過，我把他們罵跑了啦。」我抱著他，笨拙的拍拍他的背，就像娘親安慰我的那樣。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是還在難過嗎？

我那天黏他黏的更緊了，因為娘親說這種時候就找一個人陪你就好了，許雁楠肯定不會想到去找一個人陪他，所以我只好自己陪著他啦。

今天和許雁楠一起去京城最大的寺廟，廟裡很漂亮，我陪他見完住持，他想讓住持給他貼身戴著的玉牌唸唸佛。

我乖乖的和許雁楠坐在屋子裡等，在我吃完兩盤桃酥之後，許家的總管匆匆的進來，「主人，住持說玉牌丟了。」

我第一次看到許雁楠這麼慌張，臉色黑的讓我不敢靠近，我一個待著無聊，想著也出去幫他找找。

到處走走，冬天的風吹的我有點冷，正想回去，才發現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裡了，只好坐在台階上等許雁楠。

一個小和尚從不遠處轉出來，快速的把一個東西扔進小溪裡，急急的跑了，我好奇的走過去。

溪水很清，我看見了小和尚丟的東西。

一個玉牌。

我仔細瞧了瞧，在玉牌上瞧見了一個「楠」字。

許雁楠的玉牌。

我糾結了一下該不該下水撈，雖然才剛入冬，但水也是冷冰冰。

我想到許雁楠難得失態的臉。

也許那真的對他很重要。

我思索的一瞬間，玉牌已經被水沖遠了。

我著急的脫了襪子和鞋子，踩進水裡，冷的我打了個哆嗦，溪水大概到腰部的位置，我蹲下來伸手去撿，撈了幾次才抓到。

衣服濕漉漉的貼著身子，不太舒服，但是我不知道回去的路，只能握著玉牌坐回臺階上。

許雁楠在傍晚才找到我，衣服早就乾了，他臉色很糟，語氣也繃的緊緊的，「下次別亂跑。」

我把手裡的玉牌塞給他，「你的嗎？」

他捧著我塞給他的玉牌愣愣的看著我。

我鑽進他的大氅裡，很溫暖，熱熱的很舒服，「冷。」

他皺眉，手貼在我的額頭上，「你發燒了？」

喔，好像是，難怪暈乎乎的。

他把大氅披在我肩上，拉著我走，他走的很快，我幾次差點跌倒，他大概不耐煩了，攔腰抱起我，我往他懷裡縮了縮。

很溫暖，所以我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家了，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換過，房間裡炭燒的很足，不過我覺得床長的不太一樣。

好像是許雁楠的房間。

「喝藥。」

我轉頭許雁楠就坐在床邊拿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我撇嘴，那麼苦的藥我才不喝。

「乖，喝完就好了。」

我往床裡縮了縮，用行動表示拒絕。

他嘆了口氣，把藥喝了，在我愣愣的目光下喂給我，結束後他塞了一顆蜜餞給我，甜滋滋的。

他又坐回去椅子上了，問，「玉牌在哪裡撿到的？」

我老老實實回答了，感覺到他的心情不太好，我看看窗外的夜色，「不睡嗎？」

他抬頭，看著我突然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比娘親還溫柔，他脫了外衣躺上來。

他抱著我，暖融融的，但是我睡不著，又不想吵他睡覺，只能睜著眼看他。

他突然睜眼，看著我問，「不睡嗎？」

我尷尬的說，「睡不著。」

他似乎笑了幾聲，「安然，生病了要多睡才會好的快，你也不想每天吃藥吧。」

我僵住，立馬閉起眼睛，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睡前還在想著：他叫我安然欸。

我叫林鈺，字安然。

只有娘親和他會叫我安然。

我一直被禁足到上元節，我拉著他去逛燈會，我們帶著半臉面具，我牽著他的手東看看西看看。

我還是第一次看燈會呢。

我盯著糖葫蘆出神，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想要？」

我嚇了一跳，看看他又看看糖葫蘆，絞著手指，「算了。」

他皺起眉，拉著我到小販面前，給了幾蚊錢，小販笑著把紅豔豔的糖葫蘆遞到我眼前，我接過，咬了一口，有點磕牙。

他拉著我繼續往前走，我們在橋邊看煙花，煙花很漂亮，糖葫蘆也很好吃。

我很開心。

如果許雁楠沒有吃掉我最後一顆糖葫蘆我會更開心，他趁著我看煙花的時候搶了我的糖葫蘆，我生氣的和他理論，但他笑的真的太故意了。

我沒忍住，哭了。

他把我拽到牆邊摘掉我的面具，手忙腳亂的給我抹眼淚，「我錯了，別哭了好嗎？再給你買一串。」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的笑容。

最後，他又給我買了一串。

在他問我怎麼才能不生氣時，我眼睛轉了轉，說，「親我一個嗎？」

「……誰教你的？」

「我娘說的啊，親一個就可以消氣啦。」

「……」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親的時候，他吻了上來。

有點暈乎乎的。

某天我又坐在圍牆上，許雁楠從底下路過。

「安然？」他皺著眉，「怎麼爬那麼高。」

「桃子熟了。」我望著隔壁院子的桃樹。

他也望過去，「想吃？」

我點點頭。

「你可以去摘。」他仰著頭說，「也可以跟許嘉說，他會請人去摘。」

許嘉就是許家的總管，是個和藹的爺爺。

「你說不能進去。」

他疑惑，「我什麼時候說過。」

「成親的時候。」

「……下來，我帶你進去。」

我高興的跳進他懷裡，他接住我了，雖然自己也差點跌倒。

「危險。」

我沒理他，拽著他進了院門，院子裡的花開的欣欣向榮，我熟練的摘了兩顆桃子，和他坐在離桃樹不願的亭子裡。

桃子果然很甜，「為什麼你之前不讓我進去？」

他默了一下，「……怕你碰壞東西。」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好嗎？」我氣呼呼的咬了一口桃子。

許嘉跑進來附在許雁楠耳邊說了什麼，許雁楠把他的桃子推給我就走了。

晚上沒等到他一起用晚膳，我捧著一盤糕點等他回來，他回來的時間有點遲，已經過了三更。

房間裡的燭火點的不是很亮，他的面孔模糊在黑暗裡，但我還是感覺到他不太開心，我揉著眼睛給了他一個擁抱。

「別不開心啦，鈺兒幫你趕跑欺負你的人。」

「林…鈺。」他的聲音很啞。

我一下愣住，他很久沒喊過「林鈺」兩個字了，我還是喜歡他喊我安然。

「怎麼了？」

他沒回我，只是看了我幾眼就走了。

半晌，許嘉來了，「夫人，主人還有事，先睡吧。」

他替我熄了燈，許雁楠整晚都沒回來。

隔天用早膳時我見到他了，他看起來和平日沒有不同，我站在門邊糾結該不該進去。

「安然，怎麼不進來？」

安然？

我猛的抬頭，開心的蹦到了許雁楠旁邊。

「這麼開心？」

「你昨天怎麼了，嚇死我了。」我笑嘻嘻的拉住他的衣袖。

「沒什麼，突然想起有事罷了。」他笑著給我裝了一碗湯。

在許家的日子很快樂，但是許雁楠好像升官了，陪著我的時間越來越少，我想我娘了。

我問許雁楠，「我可以去見我娘嗎？」

他沉默了很久，沒同意。

我生氣的好幾天沒理他，但他還是沒同意我去見娘，某天，我趁著許雁楠不在翻牆去見我娘了，街上的行人不多，我向著林府去。

我站在牆邊想著怎麼翻進去。

「小少爺？！」

我回頭，是娘的貼身侍女小熙姐姐。

我眼睛一亮，「小熙姐姐，我來看娘啦。」

她突然哭了，我手忙腳亂的想逗她笑，她抖著唇說，「夫人…死了。」

「娘的身體很好啊，怎麼會生病呢？」

她搖搖頭，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小少爺…林家死絕了……」

許雁楠是在夕陽西斜的時候找來的，他想來牽我的手，我往後縮了縮，他的手抓了空。

「安然…跟我回家好嗎？」他收回手。

「他們都說林家滿門抄斬是你害的，他們騙人的對不對？」我仰起臉看他，眼淚往下淌。

「……沒有。」

我不想聽他說謊，但我多希望他可以說謊騙我。

「為什麼？」

「……林盛年是踩著我家上位的，我是許家當年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

所以……我爹爹也害了很多人嗎？

「那我娘呢？」我問他。

「……」他拉著我進了馬車，「你娘很好，但她是林家人。」

「我也姓林。」

「……你不是林家人。」他的聲音繃的很緊「從你坐進出嫁的轎子裡開始，你就是許家的夫人。」

到許家後，我把他趕出房間。

他還是待我如從前一般，但我只覺得一切都糊糊的，我記得這種感覺，我小時候就是這樣，是娘用了好多種方式才讓我不要那麼傻的。

日子過的渾渾噩噩，今天許雁楠帶我去參加宮宴，我低頭嚐著糕點，食不知味。

所有人圍著湖看煙花，我被許雁楠牽著站在角落，煙花炸響，湖底竄出好幾個人影，周圍響起尖叫，許雁楠拉著我想找地方躲。

在銀光划過來的時候我推開了他。

很痛，我縮成一團。

許雁楠是文官，但是他的身手很好，他很快解決了揮刀的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我。

「不怕…安然會沒事的。」

有點冷，我往他懷裡縮。

「許雁楠，如果你不姓許多好。」

⋯⋯

我需要和林家牽上線，所以我去提親，我不在乎嫁給我的人是哪位小姐，只需要她是林家送的親就好。

林家看不上我，所以在林盛年笑著說要把嫡長女嫁給我時我只是笑笑。

我掀蓋頭的時候才知道新娘是京城有名的傻子，林鈺，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是一個男人，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了，林盛年竟然送了一個男人來作我許家的夫人。

不過，只要他乖，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他很乖，也很安靜，至少和我在一起時是這樣。

他罵人口齒伶俐的不像傻子，我讓許嘉把那兩個嚼舌根的下人舌頭割了發賣掉，許嘉剛走他就撞上我了。

他安慰人的技巧很笨拙，我愣愣的看著他。

不知道他怎麼解讀我的表情，但那幾天他都黏著我，不討厭。

我要去南應寺，他怯生生的拉住我的衣角問他可以跟著去嗎？我想他在許府的日子應是無聊的，所以也沒拒絕。

玉牌被偷的時候沒顧上他，等我確定是誰偷了玉牌的時候才注意到他不見了，我只能讓人去找，自己來審。

假和尚說玉牌被丟進溪裡的時候我整個人如墜冰窟，許嘉救了他的命，他帶來林鈺的消息，我朝假和尚笑起來，「如果我沒有在溪裡撈到我的玉牌，我讓你生不如死。」

我尋著許嘉給的位置去找林鈺，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冷的直抖，他看見我眼神亮起來，往我手裡塞了一個東西。

玉牌。

他鑽進我的大氅裡，帶著冷氣，玉牌卻是溫暖的，打斷我思緒的是他過高的體溫，我把手放在他的額上，燙的我皺眉。

我拉著他走，走沒幾步就發現他手腳有點使不上力，我只好抱著他走，雖然是文官，但我也習過一點武，不至於抱不住他。

不過他很輕，輕到我該注意一下下人有沒有苛待他了，他睡著了，即使下人給他換衣服他都沒醒，我站在牆邊看著。

許嘉站在我身側，「主人，玉牌怎麼辦？」

我從袖袋裡拿出玉牌，它被磕壞一個小角，「林鈺撈的。」

許嘉愣了下，說，「夫人是個好孩子。」

能得到許嘉的這個評價可不容易，我都沒被許嘉說是好孩子過。

大夫說他受了風寒，養養就好。

藥煎好後一直溫著，他不出我所料的不想喝藥，我看著他，不知為何明明有許多方法，我卻選了嘴對嘴餵他這一個方式。

也許是因為房裡的炭火燒的太暖，又或是我已太久沒遇過像他這麼乾淨的人了。

他的唇像他一樣，很軟，因為高燒還帶著燙人的溫度。

我知道他在哪裡撿的玉牌，但我還是問了，他說話顛三倒四的，還時不時夾雜著抱怨我來的晚的話，聽的我很想笑。

不過我心情不好，原因我也說不上來。

他帶著鼻音，軟軟的問我，「不睡嗎？」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逗他很有趣，我抱著他到了後半夜他才睡著，雖然叫他多睡點，但我恐怕今晚要熬夜了，還有人等著我去處理。

放開他的時候我竟然有點失落。

你完了，許雁楠。

他生病了也鬧騰，悶了好幾天的人鬧起來最讓人遭不住，我最後還是推了晚上的公務陪他逛街。

他喜甜，所以我不意外他想吃糖葫蘆，但在我問他想要嗎時，他拒絕了。

我皺眉，他娘應是對他極好的，不該養成這種性子，我看的不舒服，所以還是買了一串給他，看煙花時沒忍住嘗了一顆。

很甜，實在膩人。

他生氣的樣子很可愛，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因此笑的毫不掩飾，他腦羞，哭了，我哄了一路，糖葫蘆也重買了一串，但小人兒就是不消氣。

「親我一個嗎？」他眼裡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

「……誰教你的？」

「我娘說的啊，親一個就可以消氣啦。」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YI8juGbQ

我無奈，林夫人是會教兒子的。

我還是吻了上去。

你完了，許雁楠。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很愉快，愉快到讓我忘了我身後的無數冤魂，探子藉著林家的線帶來重要的線索，懸案的碎片拼成我最不想看見的畫面。

害死許家幾百口人的就是林盛年，安然的父親。

我不敢置信的多次比對，結果卻還是相同。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bFI24XDh

看見安然的那刻，我真的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我走了，書房很冷，即使許嘉燒足了炭火也令我手腳發涼。

我對不起他，可是我真的放不下幾十年來的恨。

我該慶幸安然現在不算林家人了嗎？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BUf0wlHu

我在漆黑的房間裡笑起來。

你真的完了，許雁楠。

隔天，我準時坐上餐桌用早膳，他依舊像個知更鳥一樣歡快，我扯著笑，希望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狼狽。

我查了好多次，見了成千上百的人，真相沒有被推翻，只是越來越清晰。

也許是一點僥倖心理，我始終覺得會不會是另有隱情？

林盛年的嘴很嚴，不嚴也沒辦法活到現在，但他老了，心裡那點隱密的事總想找人訴說，尤其是他做的如此成功的事。

他對我很滿意，所以我成了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

我真的好恨他。

「你確定嗎？」陳老擔憂的看著我。

他是祖父的舊相識，也是唯一在我們家出事後伸出援手的人，他不贊同我調查舊案，卻從未阻止過我。

「林盛年親口說的。」

他嘆了口氣，「我不是問這個。我問的是安然呢？」

我喝茶的手僵住，良久，「安然不是林家人，他從坐進轎子裡開始就是我許家的夫人了。」

「我只是怕你後悔。」

「……」

也許曾經我有退路，可是到了現在，早已沒了退路。

我向皇上盛了彈劾林盛年的奏摺，林盛年犯的是可以滿門抄斬的大罪，皇帝震怒，下令徹查，最後林盛年罪證確鑿，林家甚至沒等到秋後就問斬了。

我在京城的風評更差了，他們私下叫我瘋子，我不在乎，只想著怎樣才能瞞住安然這件事，林夫人在得知自己丈夫做了那等傷天害理的事後覺得對不起舊相識，三尺白綾，自鎰了。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安然趁著我上朝的時候翻牆出去了，當我在林府的圍牆附近發現他對著牆哭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想去牽他的手，他躲開了。

「安然…跟我回家好嗎？」我幾乎是帶著乞求的說。

「他們都說林家滿門抄斬是你害的，他們騙人的對不對？」他仰起臉看我，眼裡全是迷茫。

我好想騙他，我知道只要是我說的他都會信，但哄騙的話在嘴裡轉過一圈，我只能乾硬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為什麼？」他問的很慢。

「……林盛年是踩著我家上位的，我是許家當年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

「那我娘呢？」他問我。

「……」我拉著他進了馬車，替他整理好有些凌亂的衣服，「你娘很好，但她是林家人。」

我聽見我冰冷的聲音。

「我也姓林。」他平板的問。

「……你不是林家人。」我幫他扣扣子的手一頓，瞬息又恢復，「從你坐進出嫁的轎子裡開始，你就是許家的夫人。」

到許家後，他把我趕出房間。

我站在門口聽著裡面傳來的啜泣，心像被撕開，許嘉捧著衣裳站在不遠處，我給他讓了門，我在他的門口站了一夜，在他醒來前匆匆離開。

他不愛笑了，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木偶。

宮宴的時候牽著他看煙花，希望他能開心點，刺客從水下竄上來，我暗罵一聲，拉著他跑。

那一間刺中我頂多躺幾個月，他推開我後站的就是必死的位置，銀光滑開血肉。

我很久沒握劍了，幸好沒生疏。

他縮成一團，白淨的臉上沾上血跡，我小心的抱緊他，他也配合的往裡縮，臉上沒什麼表情，手無意識的揪著我的衣襟。

「許雁楠，如果你不姓許多好。」

我啞然，緩緩笑了。

是啊，如果你也不姓林多好。

⋯⋯

「許雁楠是瘋子。」

「林安然是傻子。」

瘋子和傻子，多般配啊。

如果，

「你不姓許。」

「你不姓林。」

「我們也許會更般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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