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ED ART -機競少女在賽場微笑- - （４）．「我還真是有夠不乾脆……」（３）

在店裡待了大約一小時，冰芷收到雪璃做完了複診的通知，她和刻晨便離開了咖啡廳。

冰芷有問刻晨要不要一起去接雪璃，但刻晨以不阻礙母女倆為由婉拒。

……不論是雪璃還是冰芷，想必也不認為刻晨礙事。

所以，這只是藉口而已。歸根究柢，理由還是出在刻晨身上。

在咖啡廳中聽了那些話後該如何面對雪璃……刻晨需要整理心情的時間。

──雪璃是被自己影響而開始機競。

老實說刻晨是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當然，他知道冰芷不會拿這種事講笑，就算不是從雪璃本人口中得知，這肯定便是真實。

在這件事上，刻晨沒有自以為是認為要負責。雪璃和冰芷也一定沒有如此期望。

他也沒有想逃避面對雪璃什麼的。刻晨答應了擔當她的專任教練員，那就不會輕諾寡言。

回到家的刻晨，把外套隨意擱在椅子，躺到床上。

他用手機在網上搜尋機競的比賽影片──自己以往的比賽影片。

說來我以前沒怎麼看過自己的比賽影片……

如果是認真投身機競的選手，反覆觀看自己的影片，審視自己的動作是必須的。但當時只是玩玩的刻晨，當然沒有做這種對小學生來說不甚有趣的訓練。

刻晨參加公式賽，主要是在小學時期。明明只是數年前，刻晨卻感到非常陌生。

「……的確是在笑啊。」

影片中的自己揮舞著騎士劍……由自己來說是有點那個，但笑得天真爛漫，看起來很享受機競。

小時候他會開始機競，是因為看瑠珈玩得很高興而躍躍欲試。

「討厭武器的男孩子並不存在」──正如瑠珈說過的話，男生不可能討厭刀劍，刻晨也不例外。

手中執劍忘我地揮舞，手都磨破平了依然不亦樂乎。

曾經那麼享受的機競，為何會中途放棄……其實也不是有什麼大不了的原因。

機競是個有勝有負的運動競技。

刻晨一直都想，自己即使落敗，但只要能參與便心滿意足。

然而──大多人並非如此。

為了取勝咬緊牙關，因為落敗失意痛哭。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能笑得那麼天真，只是那時的自己還沒理解什麼是「競技」。

在手機的屏幕上，與笑著的自己對照的，是一臉拼死的對手。

終於，屏幕裡的自己得到勝利──而這亦意味著對手的敗北。

自己依然是臉帶笑顏，而落敗的對手，原先拼命的表情因不甘心而扭曲。

刻晨會笑並不是因為贏了比賽，只是覺得機競很有趣愉快。

但如果自己的愉快會令人傷心，會使人留下不好的回憶……經過一次一次的比賽，刻晨漸漸意識到這件事。

同時，他也明白自己介懷那些，高於自己的爭勝心。

──自己沒有其他人那種對勝利的執著。

心裡的疑問與日俱增，煩惱著這種事的機競。對刻晨來說不再是一個愉快的運動。

因此他在升上初中後不久，便從機競之中引退。

小時候沉迷的興趣，隨著生活環境有轉變而變得不感興趣，是見怪不怪的事。

興趣這東西，比起一直持續，其實在某個時間點放棄更加常見。

對刻晨放棄機競，父母沒有多說什麼，就只有瑠珈微妙地執著。話雖如此，她也沒有強制刻晨非要繼續不可。

隨著身心的成長，曾經只能看見足下方寸的目光，現在能看得更多了一些。

現在的刻晨能夠明白，他沒有必要把別人的悔恨背負，同情已拼盡所能的對手更是不應該……那種幼稚的想法，只是小孩不懂事的傲慢。

機競是運動競技，想要勝利是當然的，而有勝者自然就有敗者。

除了競技之外，世上很多事也是這樣，分別只有是否明確。

刻晨已不再認為取勝是需要內疚的事。

可是一度放下了機競，刻晨沒有再次投身。

熄滅的火，只餘下燃燒過後的灰燼。

刻晨並沒有變得討厭機競，就只是失去了重新執劍的動力。

如果真的討厭，他肯定不會入讀圓桌學校，不會和持續著玩機競的瑠珈有所交流……肯定也不會答應當雪璃的專任教練員。

「我還真是有夠不乾脆……」

刻晨不討厭機競，不過……或許有些討厭這麼半調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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