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纪 - 记忆

"白芷，你们在做什么？"研究了会儿数据眼睛有点胀，秦林出来走走，路过露台，他看见小姑娘指挥着自家大哥搬东西。

"喔，我们在……整理露台？"有点晒，少女躲阴影底下用手扇着风。

露台已经大变样了，原先"厨房"功能的棚子已经拆掉了，秦森在搭建新的，栏杆那边摆了很多大小不一的盒子，顾白芷说这是花坛，可以把土豆全种进去，未来如果有其它种子，也能一并种进去，栏杆上晒了很多海菜。

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大动干戈，秦森说可以随意弄，反正之前两个大男人在海上，日子都是随便过的，现在有个喜欢整洁的小姑娘住着，那生活环境好些没什么问题，她喜欢怎么弄都行。

顾白芷说着她的规划："秦森现在搭厨房呢，原来的棚子有些简单，厨房里要有储物的空间，要有操作台和灶台，露台上可以放桌椅板凳，这样吃饭的时候就不用坐地上了……这个露台还挺大的，那边可以放晾衣杆，上面晒衣服或者晒海菜都可以，秦森说船上可以加水管，我想选个合适的地方搭个卫生间……"

船上没有上厕所的地方是她没想到的，她越来越觉得这俩人过得是什么流浪汉生活，不过这也没错，他们本就在海上流浪。

"你们那个世界是不是……房间都在地面上？"秦林跟她聊天。

"嗯，我家的话……是小别墅，客厅、厨房、餐厅、卧室、书房、杂物间等等……还有花园。"小姑娘双手比划着。

"花园？"

"种了很多植物，开花的时候很美，我喜欢在花园里画画和看书。"

"感觉像天堂诶……"少年感叹道。

"嘿嘿……但已经是过去式了……"

秦林注意到女孩神情有些落寞，他转移了话题："对了，关于那个休眠舱……你有什么想法吗？"

顾白芷皱眉想了想说："唔……这部分的记忆……我还是没想起来。"

"不急，不过你要不要去看看？因为我们对以前的科技都一知半解的，万一你有什么发现？万一里面有你相关的信息呢？"秦林建议道。

"啊可以呀，我其实都差点忘记我是这里面醒来的了……"

"那你现在去看看？"秦森站梯子上开口，"这儿太晒了别中暑，这里交给我，等会你来验收就行。"

"那……好吧，谢谢秦森哥哥。"

这声"哥哥"，虽然多加了两个字，让秦森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小姑娘声音甜脆脆的，敲中他那颗心。稳了下身体，他继续手里的工作，争取早点把她预想的厨房搭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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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眠舱外部的小型推进器被秦林拆下来了，原本他想研究内部构造，无奈信息太少，他不知道怎么下手，如果随意强拆的话，怕这个高科技产品损毁，那就得不偿失，何况他没在表面找到一根螺钉，不好拆。

"白芷，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熟悉的？"秦林轻声问。

顾白芷围着休眠舱转了一圈，内部除了托住人的支架外没有任何东西，手摸上外壳，这触感总觉得在哪里摸过。

她想了想，开口："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但这外壳有些莫名的……我想躺进去试试，或许就能想起些什么了。"

"会不会……白芷，想不起来不用强行想，顺其自然吧。"秦林本心是希望得到这休眠舱的更多资料，但他也怕顾白芷出什么事。

"嗯，我尽量。"说罢她躺进休眠舱，闭上眼睛细细回想。

秦林安静等在旁边，关注着少女的状态。

静默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起身，摇摇头说："不行，我想不起来……"

"唔，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原本也是我让你过来回想的，不用勉强。"秦林把她扶出休眠舱，小声说道。

"嗯，或许什么时候就忽然记起来了吧……"顾白芷对于空白的那部分记忆，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去找回，醒来后忽然来到这个世界，她仍然很迷茫，现在只是想先这么生活下去，其它事情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秦林让她别想太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直待在这儿、这艘船，如果你想去那些生活比较安稳的船团，我们可以送你去的，呃，不过嘛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噗，"她突然笑出声，"你们如果是坏人，对付我还不简单吗……"

"呃嘿嘿……"秦林抓了下头发，忽然有点害羞。

顾白芷从来都是个乐观的人，周围对她是善还是恶她感受得到，她就没有在这对兄弟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所以她才决定先在这里生活。

"这是……什么？"休眠舱内的支架上，有一小个不起眼的图案，顾白芷发现后凑过去看。

"这个我之前有看见过，可能就是个花纹。"秦林过来说道。

"有点眼熟……"她的手抚摸着凸起的花纹，"我以前好像见过，呃，不记得了。"

"唔，这样啊……"

"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什么，秦林，我能再回去看看视频吗？"

"当然！有事喊我。"

顾白芷回房间，打开那台机器里的视频，从头到尾细细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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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秦林！"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喊秦林的名字。

少年跑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白芷？"

"秦林这个地方！就是这里，能不能放大？"她指着日期为2089年1月6日的视频某处说道。

"噢，你等等啊……"秦林过来操作了几下，存储卡被遗忘的时间太久，这些视频都不算很清晰，他把视频的这一画面转到平板里，放大后勉强能看见一个很糊的东西。

"果然是这个！"顾白芷惊呼，"休眠舱里的图案！"

"呃……？"秦林看不出来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因为放大后更糊了。

"相信我！我知道就是这个，是凯尔特三螺旋！奇怪……我怎么会知道……"顾白芷脱口而出，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隐隐而出，但始终隔着一片雾。

头又疼了，她揉着太阳穴，这种空白感很不舒服。

"白芷……"秦林担忧地看着少女。

"三螺旋……约定……庇护所……未来……呃……是谁在我耳边说话……好痛头好像要炸了……"她闭眼捂着头，冷汗直流。

"白芷？白芷！别想了！白芷你没事吧？！"秦林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不知道如何是好，扶着她先躺下，秦森听见这边的动静跑过来看，两兄弟交换了眼神，互相看见对方眼里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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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芷，没事的，好好睡一觉吧。」

「芷芷，我在。」

「这是应对未来危机的庇护所，叫做#%*，我们将在这里重建新家。」

「SG计划被上面中止了？呵，真是愚蠢。」

「不用担心芷芷，只是一次体检而已，我就在外面。」

「你问这个是什么？这是凯尔特三螺旋，代表重生与希望的符号。」

「这是……为你准备的。」

「芷芷乖，好好睡一觉，我保证等你醒来就能看见我。」

「我答应了你，永远不会食言。」

……

这是谁的声音？一直在梦里说话，朦朦胧胧，什么是……SG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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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是深夜，窗外能看见星空，房间里并不黑，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泪顺着眼角流下，顾白芷睁开眼睛，头已经不疼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现在毫无困意，索性出去吹风。

这个世界的夜空不是她熟知的褐黑色，而是深色青蓝，她第一次看清楚拥有满天繁星的黑夜，海风和着浪花声拂过，心情也已平静。

她披了块布不至于着凉，在露台上坐了一夜，看了一晚上星星，没觉得无聊，她不强求找回记忆了，顺其自然吧。

待到天微微亮，海风也吹够了，她起来查看秦森搭的厨房。

点点头，对于这种生存条件来讲她已经挺满意的。房间就一方盒子，铁皮墙虽然薄但安装得很牢固，门对着露台上的桌椅。进门就是长长的料理台，底下全是储存空间，按照她的要求还做了门和抽屉，料理台靠着的墙还有扇长窗子。灶台四四方方的在角落位置，由石头切成方形砌的，真不知秦森用的什么方法切割石头，居然挺整齐，下面是添火的炉膛，上面有可以架锅的地方，灶台后面有根管子通外面，是根烟囱，顾白芷白天的时候特意在地上画了图给秦森看，居然跟她预想的差不多。这个厨房目前就先这样了，以后再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她原本还想要一个冰箱，跟秦林讲过冰箱的工作原理，他说先研究一下构造再试试能否造出来。

顾白芷撕了条布充当抹布，仔细擦拭厨房里新鲜出炉的家具，然后把船上稀薄的食材收进储存柜——蔬菜干和各种海菜干、只剩几颗的土豆、唯一的调料粗海盐，东西少到甚至不需要分类收纳，平时吃的鱼是每天现捞的，因此她暂时不用烦恼保存问题了。

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起来了，她去做早餐。

扶着头思考了会儿，土豆太少暂时先摆着，只能做个简单海带汤了。搓洗干净海带，用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塑料盆泡蔬菜干，原来是白菜，柜子里有锅，她接了锅水放灶台上。

"呃……怎么生火来着？"少女犯了难，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从来没生过火！只好下楼去问秦森，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处理那个叫金伞的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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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森看见顾白芷下楼，从仓库里拿出一堆东西跟她说："我做了几口锅和一些工具，你看看能用吗？"

"早呀，谢谢你秦森哥哥，有厨房刀诶，可以用的！"她看起来很开心。

"我拿上去吧，太重了。"秦森嘴角微扬，果然弟弟说的没错，小姑娘肯定需要这些东西。

"对了秦森哥哥，怎么生火呀？我想做点早餐……"

"我来弄吧，火有点危险。"男人示意她离远些。

他利落地生好火，顾白芷切菜煮海带汤，秦森在旁边欲言又止，他总觉得这小姑娘皮脆容易受伤，小姑娘被这么大个男人"恶狠狠"盯着，有点紧张。

"秦森哥哥……你去叫秦林起来吃早餐吧，快好了……"实在受不了那个强烈的视线，她忍不住说道。

"嗯好，你……注意点别受伤了。"

人走了，她顿觉一松，真是的，做饭能有什么危险，感觉你这个人更危险一点好嘛……当然，她不敢说，笑了笑，在锅里撒上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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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原本要睡到中午的，森哥一把将他揪起，强制起床。少年幽怨地碎碎念，没什么精神地跟森哥走来露台。

"早呀秦林！"露台的桌上摆了三碗汤，顾白芷笑着打招呼。

"啊……早呀白芷。"有气无力的声音。

三个人坐下。

顾白芷小脸红红的，有些害羞："呃，做的有些简陋……啊有点烫，小心喝。"

"哪有简陋！很好喝的对吧哥？"秦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嗯，好喝。"秦森点点头。

"真的假的……"她也喝了一口汤，味道淡淡的，只有海带的味道和盐味。

秦林笑着说："真的！比我哥的鱼粥味道好太多了！你看他都喝完了。"

她见秦森的碗秒空，才信了秦林的话，但有点难以置信，这汤在她那个世界难听点讲就是刷锅水，这两兄弟平时到底是怎么做饭的……不过她想起最开始吃的那个噩梦般的糊糊，也理解了。

最后锅里剩的被他俩抢干净了，秦林洗碗，顾白芷照看昨天种下的土豆，目前没出现大问题。

谁都没提昨天关于记忆的事，俩兄弟只是询问了她身体状况如何，不过顾白芷要了能书写的工具，她想整理一下脑内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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