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纪 - 半圆建筑

"哥，你身体真的没有事吗？"少年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男人问道。

"能有什么事，昨晚睡饱了。"男人拿着扳手，对着一个大箱子敲敲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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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是昨天秦森带回来的，用他的话讲，这是给弟弟带的"就差一点黄泉见的伴手礼"。过了一夜，表面的水分早就蒸发了。

也罢，见秦森状态不错，秦林不纠结了。自家哥哥确实皮实，几次在死亡的边缘横跳，最后睡一觉就好了，只有秦林独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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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集中在这个大箱子上。秦林分辨不出表面的材质，摸起来既像金属又像塑料，重点是上面除了海藻以及海水蒸发留下的盐晶，没有任何腐蚀迹象。秦森敲了半天，也不见上面留下凹痕或者划痕。

箱子的体积装下两个秦森都绰绰有余，形状做得蛮怪的，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长方体，两头窄中间宽，圆滑的设计没有棱角。窄的两面都有小型推进器，一共8个，顶上那一面有两条凸起来的长杆，正中有很多根断裂的电线，看得出某人的暴力拆卸。除了装有推进器的两端和露出的电线，整个箱子没什么接缝或者可以打开的地方，表面很光滑。

秦林打算从电线的衔接处和推进器附近着手，试试能否撬开。

"哥，你再跟我仔细讲讲当时的情况。"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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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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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海下的通讯切断，秦林看见回收上来那截断裂的缆绳，沉入绝望。

机甲里的备用能源无法坚持太久的时间，大约只有两个小时，秦林只能祈祷哥哥在时限内回来。

秦林放出了无线探测器，盯着屏幕，希望能拍到些什么。他度日如年地在这两个小时中煎熬，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大脑，他不敢深想下去，他要相信哥哥命硬。

然而到现在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天都快黑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秦林快急疯了，他懊悔、自责，恨自己没有扩容机甲上的备用能源仓——至少能多坚持一些时间也好，他恨自己没有快点完成改良后的新机甲，上面有更完备的武器和救生装置。秦林恼怒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不是这副病弱的身体无法与哥哥一起潜海，如果不是自己想要来自旧世界的可笑的"宝藏"，哥哥不至于……不至于陷入这种困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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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秦林苦苦煎熬的这几个小时，没人想到的是，海下那个人居然挺悠闲。

秦森在做什么呢？

两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了，秦森一边躲避着怪物的攻击，一边寻找建筑的入口。他觉得这畜生肯定不敢随便攻击这个建筑，因为上面都是它的卵。果然，怪物虽然发怒，攻击的都是建筑旁边的地方。

能源还剩20分钟。

他终于发现了疑似门的墙壁，隐蔽在茂密海草下。秦森打开驾驶舱，带了把枪，果断游向那里。

扒开海草，秦森不知道怎么开门，他只能胡乱用枪柄敲打墙上那些图案。他的运气是真的好，可能是偶然触碰到某个开关，就在怪物的触脚袭来之际，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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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森很意外，因为这幢建筑经历了百年的时光，电力系统居然还在运行，丝毫没法将它跟古代遗迹联系起来。

建筑有三道门，建造者好像预判到这个世界会被海水淹没，真是个天才。最外面的门被怪物的触脚卡坏了，海水倒灌，不过里面两扇门中间的区域像是隔离舱，开关非常显眼。他进来以后水被抽走，他稳稳站在地面上。

这算是秦森第一次踏实踩在地面上。

脚底的触感跟在船上完全不一样，没了那种摇晃的感觉，好在他轻易适应了环境的变化，秦森感受着脚底传来的稳定，握紧武器，向里面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大厅，头盔有点闷，他猜测既然有电力，那这里应该能正常呼吸，没想太多，秦森二话不说摘下了头盔。

空气里有灰尘和发霉的味道。

这空间很大，绿色的灯带嵌在墙上，大厅里摆了很多大箱子围了一圈，有几个是打开的，也有坏掉的，秦森靠近敞开的箱子察看了一下，没看出来什么，箱子里的东西应该被拿走了。枪托敲了敲剩下的完好无损的箱子，试着挪动，很沉。

"这里面应该有好东西，都上了锁打不开。"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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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森决定先探一下建筑内部，看看有没有别的房间，若是突然出现个什么怪物就不好了。一时半会出不去，鬼知道外面那畜生什么时候消停。他不着急，慢悠悠逛。

墙上有建筑平面图，秦森摩挲下巴研究了一会儿。

"内部居然没外面看上去那么大啊，主控室……能源室……资料室……先去资料室吧。"

根据地图，他找到了资料室，但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里面全是各种奇怪的设备。他发誓他就轻轻那么一撬，这东西就脆了，不过里面的"卡片"还是好好的。

"这卡片阿林应该有用。"

于是他撬了好几台设备，捡起卡片一股脑塞衣服里。

离开资料室，他继续探索，逛了几个房间，没有特别需要在意的东西。本来他想去能源室找找，如果里面的东西能搭个救生艇就好了，然而上了锁，没能打开。

来到写着仓库的门前，他打开门后还没来得及逛，发现地上全是水，顺着水流抬头一看，墙上有个极为不稳定的裂缝，有崩塌的趋势。

秦森意识到不妙，没心思探索了，这恐怕是那怪物造成的。

回到大厅，他随机选了个完好的大箱子，使足力气准备扛走，来都来了，不带点什么说不过去。

男人天生力气大，平时扛一个比自己重的东西不在话下，不过这箱子是真的沉。只见紧身衣下的肌肉暴起，得亏衣服的材质弹性好，不然早被被撑破了，秦森拖拽着它强行从底座上分离出来。

仓库那边漏的海水已经漫过来了，到膝盖的位置。男人拖着箱子，挪到刚刚进来的隔间处，戴上头盔。门打开，水流涌进，他躲在门框后以防被水流冲走。

那箱子稳稳地在地上，忽然表面亮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字，秦森没看清，但他看见箱子两端冒出许多小型推进器，灵光一闪，迅速趴在箱子上。跟他想的一样，这古代高科技就算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依然能运行。

推进器缓慢地推着箱子和秦森往上浮，速度不算快，因此他没掉下去。秦森打开头盔前端的电筒，观望四周。

怪物的卵散发的微光勉强能照亮建筑周围，到处是塌下来的建筑废墟，他看见自己那机甲被砸得稀烂。他没见那怪物的动静，一边警惕一边借由箱子的推进，缓缓离开这建筑。

他艰难地控制着箱子前进的方向，因为箱子上没可以扶的地方，秦森只能像八爪鱼一样扒在比较窄的一边。

要找到能出去的地方费了不少功夫，这破箱子好几次卡在废墟里。他小心控制方向，一边挪开挡在前面的东西，一边往上挪。就在头盔内置显示器警示剩余氧气量只有3%的时候，眼前终于开阔了。

终于……

氧气下得很快，秦森忍着窒息带来的痛苦，凭借那强大的意志力紧紧扒着箱子，推进器慢慢推着他往上浮。

"阿林……"

秦森在失去意识前，嘴里念着弟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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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

秦林在争分夺秒地调试着仓库里的机甲，这个未完成品还有很多问题，幸好能源和推进器是最早完善的，只是机械臂和很多细节没来得及整备，但他顾不得太多，能启动就行。

换上潜护服，虚弱的身体支撑着他爬进驾驶舱。

秦林无法像哥哥那样熟练地掌控这机器，虽然操作笨拙，但这是他亲自设计的，机甲内部包括系统的各种数据都在他的脑子里。引擎启动，机身摇摇晃晃地掉进海里。

开启探照灯和探测仪，他输入哥哥失联前最后显示的坐标，向那个地方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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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处，一个大箱子孤独且缓慢地向上浮，推进器发出的光远远在闪，勉强能看清上面有个黑色的身影。

"是哥哥！"秦林在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光。

他赶快靠过去，伸出摇晃的机械臂接住了大箱子和上面的人，松了口气，迅速离开深海。

还好，哥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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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秦林爬出驾驶舱，急忙查看奄奄一息的男人。

"哥！"他脱下秦森的头盔，取来复苏器抓紧时间抢救昏迷的人，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水珠滴在男人苍白的脸上，他平时坚毅的面庞此时早已失去活力。

过了一会儿，手动了一下，秦森找回了呼吸。

"哭……什么，我回来了……阿林。"在复苏器的作用下，男人睁开了眼，醒来就看见弟弟那哭得丑兮兮的样子，嫌弃地开口。

"哥！你没事哥！"秦林扑向秦森好一阵后怕。

"哭丧呢，起开！压死老子了！"说是这么说，秦森还是虚弱地抬手摸摸弟弟的头。

缓了半刻，男人恢复了些力气，骂骂咧咧坐起来，脱下潜护服，抖落一堆卡片。

秦林检查了一下，哥哥身上没别的伤，就只是缺氧。

真是……虚惊一场。

"抱歉阿林，"秦森满脸歉意，"座驾被拍碎了。"

少年无奈锤了一下秦森："只要人没事就好，那东西碎了就碎了！"

谁要听这种道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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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秦森睡了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旧世界的科技真的厉害。"秦林如此评价。

"是啊，可惜你没看见那建筑里面，感觉比上次去的那什么什么研究所还要厉害些。"秦森感叹道。

"嗯，哥你说了的，内部电力居然还在运行。"

"可惜我走的时候被水淹了。"秦森一脸遗憾。

"不过再怎么厉害，哥，我们别去探了。"秦林严肃地说。

"行、行。"

"我们先离开这吧，万一怪物上来……那箱子可以慢慢研究。"秦林建议道。

"嗯，我也很疑惑，我从那建筑出来就没看见那畜生……先走吧。"

休整了一会儿，秦森去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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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驶离这片海域后，他们不知道的是，一艘武装潜艇悄悄靠近了海底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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