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死神與幽靈少女【週更連載中】 - 雙子死神與幽靈少女十二話離別的重量其一

啪啦啪咔，篝火還在持續燃燒，也多虧了眾人的沉默，才讓柴火焚燒的聲音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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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有聽清楚我說什麼嗎？我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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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嘛。我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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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娜以平靜的語氣說著，她似乎在雙子自白之前，就早一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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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低頭的雙子又一之陷入了無語的狀態，他手托下巴，怎麼想也想不通塞娜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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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因為她不久前說的什麼『大地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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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你早就知道了，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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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還願意為我留守至此般深夜？這是雙子想問的，卻沒能順利講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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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塞娜看了看尚在雙子胸前的那朵白色小花，欲言又止的，表情隱約有點失落，最後還是選擇隨便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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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說了他也不會相信吧，即便他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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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不可能對身受重傷的你袖手旁觀吧。畢竟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種明明遇到困難了，都不願意主動向人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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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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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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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塞娜隨便篇出來的理由，卻選擇了不再追問到底。作為被命運捉弄的一個樂天女孩，心裡一定還有著什麼不好的經歷，才令她不願如實分享自己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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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雙子也有了一個想法，他不想讓塞娜知道契約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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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想做的事情是保護這個女孩，但所謂管理她，本質上又跟那些想把她據為己有的人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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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保護對方，並不一定非得讓別人待在自己身邊。雙子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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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這個了，你的家應該也在這城市附近吧，安全起見，我們現在就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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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正想站起來，卻又被塞娜以雙手搭著其雙肩用力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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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今晚得好好休息才行！還是說…雙子你其實不太喜歡我，想趕緊把我打發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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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我呃，嗄…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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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娜低視著地板的表情，讓雙子摸不清是虛是實，只能連番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那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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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果然呢，那就說定了！我們明早才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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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大了雙眼，雙子對塞娜的燦笑有股莫名的熟悉感。這跟鈴碳閃耀出的絕對光芒不一樣，硬要說的話，塞娜笑起來更像是螢火蟲們亮起的一點點微光，既溫柔，又有點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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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雙子臉一紅，一手按著腦門無奈嘆息，哭笑不得的望著還在對自己微笑的塞娜，感覺自己完全拿她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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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不定，這位少女遠比我所想的要堅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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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一頭愁眉苦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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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過，篝火亦早已熄滅，陽光透過破洞的屋頂照在剛睡醒的暦思臉上，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發現比他早起的雙子正在皺眉瞇眼的查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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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誤會了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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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你在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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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暦思的只有沉默，於是他自己靠到雙子身旁一同查看手機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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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祈宏，八十二歲……，14時12分，心臟停止』

『杜銘浩，六十九歲……，18時34分，病逝』

『李晞正，七十七歲……，22時37分，病逝』

『林進洛，五十六歲……，19時46分，遇襲身亡』

『（小銘），零歲……，9時16分，早產』

『鄭政豐，十三歲……，10時13分，遇刺身亡』

『邱展信，二十九歲……，19時16分，交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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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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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問題。我說的是，以為接下了塞娜小姐這個委託，本來的工作就會暫緩這件事，是我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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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怎麼辦？我們不是還要送塞娜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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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一下時間，8時24分，已經不早了，雙子也正苦惱著，也不知道塞娜的家距離這裡有多長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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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看樣子塞娜也差不多睡醒了，她輾轉一下子之後坐起身來，睡眼惺忪的一睜開眼皮，就留意到正在苦惱的雙子，於是口齒不清的打了個招呼︰「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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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點頭回應。接著慢慢湊近還不太清醒的塞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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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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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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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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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娜大驚失色，一臉「一來就問這麼私人的問題嗎？！」，但很快又轉變成一臉懷笑的說︰「雙子你很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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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麼調皮的塞娜，雙子有點後悔自己問得這麼直接，旋即扭頭就說︰「不。那我還有工作，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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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只是說說罷了，但塞娜卻真的慌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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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其實我是想要請你做我的保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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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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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可搞得雙子一頭霧水，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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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今天就夠了。拜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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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我不是說了嗎，你現在的處境還不是安全的，最好先儘快回家，避免待在沒有人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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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所以才會讓你當我的保鑣一天，因為我的家距離這裡…有足足兩個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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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特地跨越兩個城區來這座聖堂到底要幹嘛？雙子邊疑惑著，邊算了算，跨過兩個城區起碼得花上半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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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有點在為雙子添麻煩，塞娜說話支支吾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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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工作的事百分百趕不上，得想個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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暦思直接替雙子肯定了狀況。但雙子何嘗不知道，只是這不是個取舍的問題，他不可能因為引導的事置塞娜於不顧，也不可能只為了塞娜妄顧其他亡者，正當這時，塞娜主動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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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的工作，要不也帶上我！我保證不會防礙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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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想過這個解決方法，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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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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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對塞娜的擔心，暦思搶先一步替雙子拒絕了，因為他可太了解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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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雙子摸摸自己的下巴，沒有馬上拒絕這個提案，反而認真的考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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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量了良久，雙子最終還是跟暦思持相同的想法，但才一個「不…」字要脫口而出時，塞娜又是那副「拜託了！」的老樣子直盯著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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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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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汪汪的眼睛，緊緊合上的雙掌讓塞娜看起來更加嬌小，這麼生動的請求表情，恐怕也只有這個女孩能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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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雙子被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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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連雙子都發覺自己這陣子嘆氣的頻率變高了，他用半開玩笑的方式答應道︰「那你可要好好算清我的酬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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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極了！可是酬勞啊…….啊！一個吻如何？今天結束之後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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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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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自己是戀愛喜劇的角色哦…你把自己的吻當成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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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第幾次，雙子不得不以沉默回答，就如之前所說，他似乎完全拿塞娜沒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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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並肩走在路上，雙子被塞娜暦思二人夾在中間，一直在查看手機，確認著前往目的地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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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娜用眼角餘光一直偷瞄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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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少有認真的表情正被塞娜好好鑒賞著，隨風飄逸的清爽秀髮，有點憂傷的眼神，是有什麼傷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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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臉是那麼的稚嫩，卻配著這麼憂傷的神色，仿佛有過很多不能言語的經歷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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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有話想說？還是我的臉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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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暫時放下手機，轉過臉看著在自己左邊的塞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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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看得太兇了嗎？啊…該說點什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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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啊…啊，對了，你跟暦思所說的工作是什麼啊？還是說這是死神機密，不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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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驚慌過後，塞娜勉強算是找了個話題把對話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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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什麼機密，就只是引導亡者的工作罷了，跟世人對死神的刻板印象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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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次的工作很複雜嗎？你好像很傷腦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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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表情這麼明顯嗎？雙子愣了一愣，他自己可能沒有察覺，但從旁人的角度來看，他的眼神特別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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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倒不是複雜與否的問題。今天要引導的第一個死者，是個剛出生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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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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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種事消息，正常人都不免會神色黯然，就像是即便平常沒多交流的陌生鄰居，假若某天突然傳來死訊，一般人都會心頭一揪，感覺心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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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娜也不例外，所以雙子亦沒有多作安慰，畢竟不論是怎麼樣的死亡，自己是否為關係者，只要是自己會親眼目睹的，都不是一兩句言語就能開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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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後，三人又暫時恢復了沉默，直至到達了目的地，市區的一所大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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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娜小姐，如果你怕會不適的話，就留在醫院大廳等我們好嗎？你放心吧，醫院裡的人流不少，那些煩人的傢伙不敢隨便來騷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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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這並不是塞娜的責任去承受一個素未謀面之人的死亡，雙子向她提出了這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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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塞娜很清楚雙子是在照顧自己的心情，視線朝著斜下方，神色低落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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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雙子作為死神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理解一般人面對死亡會有如此反應絕對是人之常情的。於是用「沒關係的。」的微笑摸著塞娜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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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這不關係到雙方認識與否，死亡所帶來的分隔，重量，其實遠超人與人之間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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