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釋手 - 報應

半小時後，一通視訊電話打了進來，是一名三十來歲的歐洲男人，約翰。他抬起雙手，又轉過身拉起上衣，讓賀天霖查看雙手和背部的黑斑。

這黑斑和他在夢裡看到大祭司身上的極為相似。

賀天霖心間翻江倒海，暗暗地深呼吸，盡力讓自己顯得淡定從容。

他詢問了約翰有關施展咒語的整個過程。約翰回答，兩名白袍人員為他爸爸灌入了墨青色的液體，再播放類似咒語的錄音，他爸爸掙扎抖動幾下後就安靜下來，變成一具有心跳的屍體。

「我沒有參與，只是在一旁全程觀看。」約翰補充。

賀天霖追問：「在現場的其他人員有沒有長出黑斑？」

「沒有。」約翰急忙問道，「教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天霖對上他急切的目光，思緒急轉，如果在場其他人沒有長出黑斑，那就證明，反詛咒只會落在真正的主使人身上。

也就是說，整起詛咒專案的策劃者，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賀天霖不動聲色地錄下兩人的視訊。「我要查一下資料才能確定。你可以再去問一問，有沒有其他受害者身體也出現了黑斑。」

「好，我會去查。」約翰懇求著，「教授，請你幫幫我。」

「我會盡力。」

掛了電話後，賀天霖不由冷笑一聲。

約翰由始至終只關心黑斑的事，對為他父親解咒的事隻字未提，這就證明，他根本就不在乎解咒，或許，根本不需要。

因為，他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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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結束後，約翰轉頭看向身旁的理查，「他應該知道些什麼，但不肯說。」

他身上的黑斑其實是塗抹上去的，乍看上去和理查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理查默默頷首。自己剛剛在旁全程注視著賀天霖的反應，他對黑斑的態度不是奇怪，而是震驚。這說明，他一定知道有關黑斑的事，只是選擇了隱瞞。

理查不由想起賀天霖為流浪漢解除咒語時畫下的「眼睛」圖案，以及滴血的動作。

難道，黑斑和那場儀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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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後，賀天霖給顏萸晴看了約翰的影片。

她看得驚喜不已，興奮說道：「哇塞，黑斑果然出現了。麥拉法的詛咒太猛了！」她的眉毛挑起又落下，「但被詛咒的居然不是愛德華？」

「或許，麥拉法的詛咒只會落在幕後黑手身上，而愛德華只是他的打手。」

「但幕後黑手如果沒有打手幫忙也作不了惡，應該要一起被詛咒才對！」顏萸晴忿忿不平，「特別是愛德華，他憑什麼逃得掉？」

賀天霖摸摸她的頭，柔聲安撫：「或許他也長出了黑斑，約翰只不說而已。」

顏萸晴忙不迭點頭，「對！我和麥拉法一起詛咒他！」

「妳可以找駭客調查約翰的背景嗎？」

「當然可以。」顏萸晴看著約翰的模樣，眉心鎖住一抹疑惑，「沒想到愛德華背後的男人那麼年輕，而且還敢這樣在你面前露臉。」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反詛咒這件事。」

「需要提醒理查，這個人有問題嗎？」

賀天霖搖搖頭，坦言：「我懷疑理查也有問題。」

顏萸晴怔了怔，隨即會意點頭，「也是啊！他和愛德華，還有這個約翰都認識，這也太巧了吧！說不定，他們本來就是一夥的。」

她回想起被綁架時的一幕幕，雙眼猛地睜大，「難道上次我們被綁架，就是理查通風報信？他在我們面前演了一齣苦肉計？」

賀天霖幽幽地長吁了口氣，「在查出真相前，我們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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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卡泰裡尼市郊。

在一間簡陋的鄉郊木屋裡，愛德華躺在床上，臉色漲紅，額頭滿佈冷汗。他中了槍傷，雖然子彈已經取出，但畢竟手術是在普通房間進行的，他的傷口出現了感染和潰爛。

手術後，他就被獨自留在這間破舊的屋子，沒有手機，也聯繫不上任何人，只能無助地等待理查派來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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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一陣粗重的腳步聲踏進了木屋，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名黑衣男人走了進來。愛德華像是見到了救星，虛弱地低呼：「你們終於來了……我病了，快帶我去看醫生……」

黑衣人甲冷冷地打量他一眼，「好，我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

另外兩人扶起他，愛德華悶哼一聲，癱軟地靠在他們身上，半拖著走出木屋，上了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座。兩名黑衣人坐在他左右兩旁。

愛德華喘著氣問道：「你們怎麼這麼晚才來？再晚點，我就熬不住了……」

開車的黑衣人甲勾了勾嘴角，拉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放心，你很快就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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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靠著椅背漸漸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轎車似乎越來越顛簸。他睜開眼，發現轎車離開了公路，行走在一片樹林裡，車窗外，樹影如利爪般在他眼前掠過。

「怎麼走這裡？」愛德華疑惑問道。

黑衣人甲：「這是捷徑，免得你被人發現。」

愛德華深知自己的處境，不好再多說什麼，繼續閉目休息，直到轎車完全停止，被身旁人搖醒。

「到了！」

愛德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轎車停在一片荒蕪的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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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被厚厚的雲層與枝葉遮擋，透入的幾縷慘白光芒驅不散林中那片灰濛濛的霧氣。

這裡沒有醫院、沒有人煙，只有風穿過濕冷枝椏的沙沙聲，像某種非人類的竊竊私語。

他疑惑地看著身旁的黑衣人，「醫生……在這裡？」

黑衣人沒回答，只是將他粗暴地拽下車。他身體一沉，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你們在做什麼？」愛德華怒視著黑衣人。

黑衣人甲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神色冷漠，「我們來幫你解脫。」

對上他帶著殺意的眼神，愛德華混沌的腦子驟然清醒過來，驚恐地說道：「你們要……不……我對先生非常重要……他會給你們很多錢……」

黑衣人甲冷冷一笑，「就是先生要我來處置你的。」

「不！不可能！我要給先生打電話。」愛德華驚慌失措時，看見另外兩名黑衣人正把一條繩索掛在樹上，再在繩索下方堆上石塊。

他心膽俱裂，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林中逃去。只是沒跑幾步，就被樹枝絆倒，整個人摔在地，嘴裡滿是泥土和血腥味。

兩名黑衣人走去，把他左右架起，再抬起他站在石塊上。

「不！！！我要找先生……我對他很重要……」愛德華極力反抗，扭動身體，但在強悍的力量面前，他微弱的抵抗宛如螻蟻撼樹。

當繩索套住他的脖子，感覺就像死神冰冷的手指掐住了他。

愛德眼眶迸淚，恐懼決堤，「別殺我……我給你們錢……我有錢……」

黑衣人甲嗤笑一聲，「你如果真有錢，怎麼會落在這個地步？別掙扎了，很快你就會解脫。」

愛德華絕望地嘶吼：「不！！求你們放過我，我真的有……」。

他還來不及說完，黑衣人甲一腳踢掉他腳下的石塊。

愛德華的慘叫戛然而止，身體在半空中瘋狂抽搐、雙腳本能地胡亂踢動。

他的眼球突起、舌頭從嘴角滑出、臉色由通紅轉為青紫，喉間發出嘶啞的破音。

他的雙眼死死地睜著，仿佛在臨死前的那一刻，看到了格蕾絲滿目猙獰，正對他怒目而視——

「愛德華，為什麼？為什麼？？」

不久後，他身體的抖動停止了，直直地懸吊在樹下方，猶如一個死神的祭品。

黑衣人甲拍了張照片，和另外兩人悄然離去，留在那輛黑色轎車陪伴著這具垂吊的屍體，見證著他在這片幽謐林中的「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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