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釋手 - 峰迴路轉

就在賀天霖的思緒浸泡在無邊的傷痛時，一個畫面猝不及防在他的腦海湧現。

「愛德華，為什麼？！為什麼？！！」格蕾絲嘶吼著，瘋狂擊打愛德華。
愛德華滿臉漲紅、神情猙獰，一拳把格蕾絲打倒在地，雙腿壓住她的身體，雙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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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天霖震驚得猛地鬆開手，雙眸怒瞪，心臟在胸腔如擂鼓般狂跳。

「怎麼了？」顏萸晴看見他詭異的反應，急問。

賀天霖呆滯良久，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再伸出雙手，觸碰墓碑。

同樣的畫面再次閃現，他仿佛變成了格蕾絲，直勾勾地盯著愛德華惡魔般獰厲的臉，拼命地掙扎著，痛苦、絕望……

這是她臨死前的最後畫面。

「格蕾絲不是自殺的！！」賀天霖呼吸急促，心間的負罪感漸漸幻化為噴湧的怒火。

「什麼？？」顏萸晴震驚不已。

「是愛德華殺了她！」賀天霖攥起拳頭，聲音從牙縫中蹦出。

顏萸晴震驚得張口結舌，緩了好一會，才顫聲問道：「你……你看到了什麼？」

那段浮現的畫面不斷在賀天霖腦中重播，他竭力穩住沸騰的心潮，沉聲描述：「格蕾絲不斷叫喚：『愛德華，為什麼？為什麼？』，然後愛德華就把她打倒在地，雙手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窒息。」

「難道是……格蕾絲死不瞑目，留下了呼喚？」顏萸晴驚詫地凝視著他。

「像麥拉法一樣……」

兩人默默對視著，思緒都在腦海裡急速運轉。

「難道格蕾絲發現愛德華做了什麼骯髒的勾當，他才要殺人滅口？」顏萸晴推測。

賀天霖眉峰高聳，凝重頷首，「很有可能。」

「愛德華殺了格蕾絲後，偽造出上吊自盡的場景，然後——」顏萸晴腦子裡飛快構想出了犯罪現場，「再用她的電郵給他發郵件，把她的死指控到你身上。」

她義憤填膺，「愛德華真他媽就是惡魔，殺了人還要嫁禍你。」

「難怪格蕾絲自殺，卻沒留下遺書，只是發了一封簡單的郵件。」賀天霖咬牙切齒。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顏萸晴恨聲：「幹！如果不是你能通靈，格蕾絲就會枉死。」

愛德華殺人、構陷，自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格蕾絲做鬼也不肯放過他。

過去七天來的錐心痛苦化作漫天的憤懣，賀天霖臉色鐵青，一字一頓，「愛德華絕對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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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旋即展開行動。通過同行介紹，顏萸晴聯繫了倫敦的私家偵探傑森，委託他著手調查愛德華。

首要目標，是查出愛德華的殺人動機，也就是被格蕾絲發現，而他必須滅口的關鍵證據。

傑森動用關係，很快就拿到了愛德華給警方錄下的口供。

愛德華在口供裡表示，在格蕾絲自殺當天早上九點，他去她家裡和她商談控告賀天霖的訴訟。他告訴格蕾絲，賀天霖的律師團隊實力強大，這場官司恐怕勝算渺茫。當時格蕾絲的心情就很不好，他安慰她，和她聊到早上十一點才離開。沒想到他走後不久，格蕾絲就上吊自盡了。

因為格蕾絲的家人深知她的病情，也和愛德華稔熟，對她的死並沒有懷疑。

畢竟，格蕾絲一生清清白白，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人會對她痛下殺手。

顏萸晴不解，「就算他家人不懷疑，難道警方就完全接受愛德華的說辭？」

傑森：「格蕾絲的死因是窒息，和自縊吻合。加上她有憂鬱症，有遺言，家人又沒有異議，警方當然不想沒事找事，就儘快結案。」

賀天霖沉聲：「被人掐死和自縊窒息會有很大分別，驗屍應該能驗得出來。」

「如果找到證據證明她的死因可疑，的確可以要求重新驗屍，但是……」傑森清了清嗓子，探問，「你們怎麼會知道，她是被人掐死的？」

顏萸晴怔了怔，不想過多解釋，簡單回覆：「托夢。」

「哦……」傑森驚愕地瞪大雙眼。

顏萸晴：「總之，兇手一定就是愛德華。我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罪證挖出來。」

傑森點點頭，「放心，凡事只要做過，就一定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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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萸晴和賀天霖在倫敦市區裡閒逛。

壓在賀天霖心頭多時的負罪感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腔憤懣和緝凶的決心。

他看向顏萸晴，想起她對殺夫兇手的執念，悠長一歎，「我現在很懂妳的感受。」

顏萸晴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目光微沉，「你比我幸運多了。至少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

她頓了頓，疑惑地看向他，「你從來沒發現你有通靈的能力？」

賀天霖搖搖頭，「沒有。一直來，我只能從古物中看到一些過去的畫面，只聽見麥拉法的召喚。」

他思索片刻，「或許，我從沒出席過謀殺案受害者的葬禮，這個能力才沒有機會展現。」

顏萸晴失神喃喃：「如果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賀天霖微怔，握住她的手，惋惜一歎：「是啊，如果我意識到有這個能力，早點遇到妳，我就能幫妳找到兇手了。」

顏萸晴幽幽說道：「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她對上他關切的目光，莞爾一笑，「現在也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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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兩人居然在閒逛時遇上了愛德華。他拿著一杯咖啡，從咖啡廳裡出來。

愛德華看見兩人，明顯嚇了一跳，隨即忿忿地啐了聲，想快步走離。

這樣都能遇上，顏萸晴自然不會放過他，快步追上去，大聲叫喚：「愛德華.格林，為什麼？為什麼？」

愛德華腳步頓了頓，轉頭冷冽地逼視著她。

顏萸晴勾起嘴角，一個計謀倏地在腦子裡油然而生。

「格蕾絲臨死前問你的『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回答？」

愛德華的目光驟然劇顫，透著本能的驚恐，「妳胡說什麼？」

顏萸晴瞇著眼，陰森森地說道：「你要知道，死不瞑目的人會化成厲鬼，找殺害她的人索魂。格蕾絲以後每晚都會來找你！」

「格蕾絲要找的是賀天霖！」愛德華怒駡。

顏萸晴盯著他，目光深寒，「我告訴你，我有通靈的能力。我在格蕾絲的葬禮上看見她站在你身邊，不斷地問『愛德華，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回答她，她就會一直跟著你。」

她的神色陡然一僵，一副看到什麼詭異畫面的表情。

「格蕾絲，她……她就在你面前，伸手掐著你的脖子。」

愛德華下意識地護住脖子，驚惶地後退，「妳……妳胡說八道……」

顏萸晴暗地冷哼，這傢伙真是心裡有鬼，一下子就被試出來了。

她陰鬱冷笑，「看樣子，格蕾絲是要向你索命啊！難道，她根本不是自殺，而是被你——掐、死、的？」

愛德華的臉色煞白，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不再理會顏萸晴，轉身倉惶快步走離。只是他不小心撞上了行人，手上的咖啡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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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萸晴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轉頭對上賀天霖的眼，狡黠一笑，「怎麼樣，試出來了吧。他聽到『掐死』這兩個字，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賀天霖點點頭，「他怕了。」

顏萸晴眼珠子一轉，勾起嘴角，「既然他怕了，我們就要讓他更怕。」

「妳想做什麼？」賀天霖好奇。

顏萸晴裝出一副女鬼的可怕模樣，「今天晚上，讓格蕾絲去找他。」

她以恐怖的音調錄下了，「愛德華，為什麼？為什麼？」再利用AI轉變成格蕾絲的聲線。

準備好錄音後，她讓傑森找人在愛德華的寓所裡安裝了隱形攝像頭，再把微型答錄機偷偷放在愛德華臥室裡的隱秘處，並設定了隨機的播放時間，每次只播放一次叫喚，以免被他察覺。

顏萸晴挑眉，唇瓣浮滿竊笑，「明天早上，就能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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