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為了釐清自己對弟弟的感情，諸伏景光決定依靠租借男友增加戀愛經驗。
❏ 景光與零非血緣兄弟設定，年齡差與偽骨科兩種濃縮口味。
❏ 腳踏兩條船三角文學注意，純派與潔黨請離席避免誤傷。
❏ 劇情靈感部分來源自金田一蓮十郎的《デザート》，老規矩後續魔改一通。
❏ 含有成人性行為描寫，未成年請勿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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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這麼多年，你都沒回過家？」
說這話的男人一邊挑眉，一邊提著小刀俐落地剔除肉排側邊的白色脂肪塊。只見粉嫩的肉塊表面光潔、不見一絲筋膜，其功之精細，令在廚房浸淫多年的諸伏景光也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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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你的刀功還真好……啊、剛剛的問題——對，搬出來的這幾年，我覺得情緒變得比較平靜些，再給我一點時間，應該……」接過修清完的肉排，主廚仔細拍上混雜香料的麵粉，隨後放入盤中靜置。
「說真的，我不認為你原本的心情有哪裡不對勁。」松田陣平下意識舉起刀，瞥見廚師驚恐的神色，立馬撇嘴放下去：「景光，你跟你那位繼弟明顯連人種都不同好嘛？怕什麼，喜歡也沒什麼不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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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兄長的臉頰迅速竄紅，體溫與眼前油鍋上升的溫度有得ㄧ拚。22歲的青年鮮少與人聊到私生活，遇到有關感情的話題，仍會尷尬地手指蹭蹭鼻頭，表示依然是條光榮的母胎單身狗。這全是由於那位異父異母的弟弟：二人自幼相知相惜，牽著手磕磕碰碰地一路長大，降谷零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幼馴染。
隨著收不住的感情即將衝破閥門，青年卻受制於自我道德的枷鎖——儘管沒有血緣關係，也有著性向、年齡與家庭的巨檻——零是位優秀的正常男性，但凡有點常識，絕無可能喜歡他這種亂倫年上同性戀。於是以上大學的名目從老家落荒而逃後，強迫自我抽離感情的景光想著這樣也好，沒有找到當年案件的真兇，才不配活得過於舒坦。
直到上週兇手伏法，長期籠罩在長野縣諸伏家的陰影終於淡去。收養景光的叔叔與嬸嬸感慨之際，觀察兒子的狀態確實好轉後，又再次提起讓他搬回東京老宅的請求。孰不知真正讓哥哥煩躁不安的理由，當時正在共同房間裡認真地準備期末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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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回去，是不可能的。」景光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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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家的小房間，兄弟倆配著一張老舊的雙層床。自初中起，下層的弟弟就習慣毛巾一甩，裸著上身入睡。夜夜翻來覆去，青年的瞳孔住了隻名為奢望的野獸，不時悄然探頭，緊盯少年乾淨的睡顏，妄想有天能夠相擁入眠。諸伏景光衝上洗衣店二樓的火場時，腦海一瞬間閃過降谷零叫住他的身影。僥倖活下來的人祈求也不多：倘若能再回到幼時那般，在街上光明正大地牽著零的手，便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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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沒錯的話，你弟現在可是大一新生。」松田眼見水燒開，把切好的蔬菜一股腦扔進咕嘟咕嘟滾著的熱鍋：「這應該是最容易搞男女關係的年紀了。你真的打算放棄？」
「 松田，我不想隨便破壞——」主廚辯解著。
「——你們之間的關係——是是是、這句話我聽過幾萬遍了。不過，你現在避不見面，跟告白後被拒絕還不是一樣？嘿，搞不好還更差！」
「……萩原今天沒來的原因是又跑去聯誼了？」
「景老爺，你還真是擅長轉移話題。」
「那你不打算調味嗎？」景光指著那盆蔬菜。
「不加醬料的菜熱量比較低。」卷毛健身者拒絕任何高鈉食品：「還是你要沾白味噌？」
「不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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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嘆了口氣，將炸豬排從油鍋裡撈出來，等待片刻後切成好幾段。松田則把水煮蔬菜撈出來放涼，挑出一部分鎖進保鮮盒後，另外一部分裝成兩碟，直接放在餐桌。
冒著滋滋熱氣的肉排是整桌最不健康的高蛋白食物，然而菜譜裡只有水煮料理的臨時助手基於「這可是景光牌炸豬排啊」這個理由偶爾放縱，配著生蛋液與鴨兒芹狂炫一整碗糙米飯。對面的大廚則食不下嚥，用筷子默默戳著一大盤醃水芹菜，表情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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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你還是捨不得嘛！」松田邊咀嚼邊笑。
「Zero在大學裡……會是什麼樣子呢？」景光低語：「會不會很受歡迎啊……」
「倒不見得，你弟那副跩樣挺容易與人起衝突的。要是跟你一同來念警校，搞不好第一天我就會揍他一頓。」
「別這樣說，他只是看起來不近人情，其實內在是個很認真又溫柔的人。」
「噗、哈哈，真不愧是戀愛中男人的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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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己身的事一意孤行，卻在關係他人時考慮萬般，諸伏家的人在犧牲精神這一塊，喜歡傾向無私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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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Hagi在這裡就好了，我們倆沒有經驗，在這邊討論半天也是空口說白話，要不——」松田試圖模仿幼馴染的腦迴路，想著聯誼天王會出怎樣的損招：「你去交個男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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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差點嗆到，幸好他習慣在別人說話的空隙進食，否則對面的同期準被噴一臉口水牌胡麻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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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又沒辦法給予對方同等的感情，這種交往關係跟扮家家酒有何區別？」
「說的也是。」二廚其實也是認真派，自我反省3秒後接著說：「還是真的來扮家家酒？」
「……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親訪日那天，小田切的女友——」
「——你是說全程盯著手錶看，結束後還大聲地問說能不能加錢的那位嗎？」
「賓果！」松田順帶打了個響指：「為了打臉那個死要面子的傢伙，Hagi 後來跑去跟對方要到事務所的名片，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
「你倆在奇怪的地方總是行動力十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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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宛如變魔術般，靈活的右手自口袋甩出那張紫紅色的名片。上頭頗具輕浮意味的設計使戀愛傳統教義派人士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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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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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瞇起眼，那雙藍瞳閃爍著未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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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扯著領口過緊的扣子，覺得抹古龍水真的是萩原與松田給的72條建議裡倒數第二爛的一項——最爛的則是在下巴貼假鬍子，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位增齡十歲的變態大叔。捧著一束花的他強烈懷疑同期純粹想整人罷了。
算了，今天的約會不過是花錢買經驗。某方面不得不認同那兩混蛋說得沒錯，毫無經驗的處男在日本婚戀市場一點都不受歡迎。就算未來有幸向零告白成功，自己這副什麼也不懂的樣子未免也太遜，年上簡直喊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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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一堂實習課，誰沒犯過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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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等待出租男友的到來：書面資料顯示對方是位混血兒，身高體重都與降谷零差不多（還是略高一些），雖然沒有照片，光憑這幾項要素已經讓景光在預約頁面心動不已。
（今日將規劃好的行程走完一遍，氣氛不錯的話就記在手帳，之後再找個機會約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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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極好地被現實硬生生打斷，遠遠望見那名穿著惹眼的少年，使諸伏景光不由得內心與實體都同時倒退三步——淡金色的髮絲在日光下晃啊晃，使得鎖骨處的陰影也帶著微微光芒。寬鬆的杏色羊毛開襟衫籠住襯衫下清秀緊實的體態，棕色格子褲包裹著修長大腿，配著一雙精緻的咖啡色樂福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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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明顯是位高中生，而且還是西裝制服打扮的高中生，總而言之鐵定是不合法的高中生，嗯，對，這是男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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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個人長得跟零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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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心愛的弟弟為了打工跑去跟各種噁男（他忘記這裡頭包含自己）約會，平時溫和有禮的景光整個人都要炸開了。兄長不管不顧地衝過去，一把抓住西裝少年的手，厲聲問道：「你有缺錢到這種程度嗎？為什麼會跑來做這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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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瞪大雙眼，似乎被突然出現於面前的鬍子男嚇到，轉頭瞥見客戶另外一手拎著約定好的玫瑰花，眼珠靈動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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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嗎？」男高中生熟練地反向挽住青年的手臂，令他整個人卡頓了一下，愣在原地：「要是額外想玩那種勸人從良的戲碼，按照規定必須加錢喔！」
「你在開什麼玩笑！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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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表情茫然，歪頭望向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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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為什麼突然講英文？」他真誠地表現出疑惑：「如果你想倒數計時的話，順序可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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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頓時卡詞，緊接著馬上想起來：零當年讀高中時，穿的是黑色立領制服，況且他已經上大學了。這個名為安室透的少年比零還要高瘦些，衣著完全不是古板優等生的風格，仔細一瞧，愛美的傢伙甚至打了單邊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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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就只是長得很像罷了？
這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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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抱歉，我可能搞錯——」
「誒？可是事務所傳給我的照片沒錯啊，你不是叫做——」
諸伏景光立刻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噓氣聲連連。接著脫下西裝外套，輕柔地罩在高中生身上。
「我們去別地方說，好嗎？」他合掌懇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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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稍待片刻，少年任由景光領著，兩人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來到附近最為公開透明的場所——大型醫院的等候座位區。打工人一頭霧水地盯著青年，孰不知對方正在極力避免這般看似「爸爸活」的情境——萬一被其他警校學生撞破他疑似在搞援交，諸伏景光可能得提早離校返回故鄉，回長野種葡萄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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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啊，哥哥，你是不喜歡我把你喊老嗎？」安室恍然大悟：「抱歉呢，畢竟我第一次做這種打工。如果剛剛惹你不開心，我向你道歉……」
「不是的，我沒有生氣。」瞧見對方靠過來試圖用手臂蹭啊蹭，景光連忙後退：「只是現在的情況跟之前朋友說的預約項目不太一樣，所以不好意思，我可能得取消——」
「哪裡不一樣？」安室挑眉。
「我想找的是年紀差不多的男性。」
「我已經成年了，只跟哥哥你差四歲。」
「……那也是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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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崩潰不已：喜歡弟弟已經是件大逆不道的事，現在還找了個年紀更小的男生約會。感情這條路上，他是不是註定一生道德鐵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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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客人，可是你錢都花了。」透狡黠地眨了眨眼，抿嘴的表情讓名義兄長的心漏跳一拍：「我真的很需要頭客的好評，不來場約會試試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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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長得像真的太糟糕了。
隨便一個示好動作，都會令暗戀者感到心跳加速。尤其安室透的氣質比降谷零還要輕浮許多——他的指頭默默撫向處男的手掌，曖昧地來回磨蹭，搔人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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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不能……把臉遮住？」
「你說像這樣嗎？」專業的出租男友安室從書包裡翻出一副沒有度數的老土眼鏡，立馬戴上：「那就看不到我的臉了，這可是事務所評價4.9顆星的顏值呢！」
「但我覺得這樣非常好。」景光總算有辦法直視少年被遮擋的面孔：「我想要你做自己、舒服一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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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突然不說話，靜靜地望著臉紅的客戶。接著臉蛋迅速往左撇，手掌握拳，蓋住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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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我們——」打工人想要儘快回到正題，對著他合掌祈求：「繼續約會？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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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下意識感到有點不太對勁。
然而青年想著訂金都付了，長相也極具優勢，不妨試試看對方能不能勝任約會的練習對象。別的條件不說，至少安室透看起來聰明伶俐又配合度極高，搞不好有演戲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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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處男一天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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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床，下巴真的竄出青鬚的景光頭痛欲裂，掙扎著從被窩裡起身，想要去廚房倒水，卻發現自己渾身赤裸——床單上面到處都是血跡與汗漬，少年ㄧ絲不掛地窩在他懷裡，腰身兩側的肌膚佈滿著紫紅的指痕，唇也是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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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流…太多了……」透夢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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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警察的頭更痛了——他聞到自己口腔有著些微威士忌的酒臭，臥室裡還飄著情事過後特有的異味——黏膩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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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推了推睡眼惺忪的安室，徹底清醒的景光想帶人去醫院——從現場看來戰況激烈，不知道醉酒的自己有沒有射在裡面，萬一讓少年發燒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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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租借關係，非合意性行為乃是超過交易契約的犯罪：不知道現在打電話請同期來逮捕自己比較方便呢？還是直接走去警局自首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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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早安…Hiro……」感受到床伴的動作，安室瞬間張眼，艱難地起身並親熱吻向對方臉頰：「不用再多睡一會嗎？昨晚你真的太累了。」
「你叫我什麼？」名義兄長難以置信地低吼。
「呃、是諸伏先生昨晚讓我這樣稱呼你的，而且叫錯的話，你還會生氣……」少年垂頭，似乎被客戶的態度嚇到，遠遠地躲進旁邊的被窩。
「對、對不起，我沒有生氣。」眼看無辜的少年被自己遷怒，景光連忙爬過去磕頭道歉：「你現在有哪裡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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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把全身埋在枕頭堆裡，透過被子的縫隙看向外面，那雙絳紫色的瞳仁倒映著景光慌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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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有點痛……哥哥你昨天太興奮了。」敬業的臨時男友換了稱呼，不敢再叫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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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想幹掉喝醉的自己：他到底對這位才認識一天的少年幹了什麼混帳事。然而結合昨晚的經過，不安的預感催促著他繼續追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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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第一次幹這行…該不會昨晚也是你第一次……」
悶悶的聲音從枕頭山模模糊糊傳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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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決定找個辦法復活，然後再幹掉自己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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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剛成年的小朋友明顯什麼都不懂，才出來打工第一天就被客人吃乾抹淨。不知道該怪事務所的教育訓練出問題，還是本人服務精神太過剩。綜合床單的血跡以及本人的傷痕分析，完全能想像出透當時到底有多痛。但他一早起來仍舊以討好的態度湊向客人，選擇優先關心對方的身體——這年頭難道五星好評比貞操更重要？
低著頭的青年胸口酸痛發脹，更龐然的內疚壓垮他曾經的美夢。該追逐的與該負責的身影在腦海瘋狂旋轉交錯，極為相似的面容逼得名義兄長咬緊牙關，眼角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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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許久，突然間，枕頭山裡伸出一隻手。深色的手掌安慰性地拍了拍景光的頭，好像他才是那位比較年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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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透說：「我喜歡哥哥，所以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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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愣住了。
多少年過去，只有神知道，這句話，他有多想從零的口中聽到；如今，是這位只認識不到一日的少年對他告白：坦然地、寬容地包覆身為兄長卻所犯下的錯誤。
青年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有什麼東西在脹痛的位置生根發芽，猛烈茁壯——
走吧，這是一條相對來說無人受傷的路：只要自己改個方向前進，走久了，搞不好殊途同歸。畢竟別人的幸福才是他所想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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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顫抖地回握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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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願意…正式跟我在一起嗎？」
被子裡的聲音相當吃驚：「哥哥這是——可以一起住的意思嗎？！」
「如果你想要的話，我都聽你的。」
「一輩子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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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少年笑容燦爛地出山，整個人撲進景光懷裡，同樣的金色瀏海使勁地蹭著對方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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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啦，請多指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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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張開雙臂，緊緊地回抱透。
能夠握住這位少年的手，兄長明白，是因為他在心裡放開了那隻當年牽著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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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人已經走錯開端，
不能再選錯結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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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啪嗒啪嗒地翻著招聘雜誌，旁邊的烏冬麵條被豚骨湯水泡得發爛，一根根漲得猶如波路夢(BOURBON)軟糖似的。降谷零想出聲提醒，卻被對桌提前伸出的手掌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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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別唸了，我不想再聽那套『吃麵30秒理論』。」伊達航：「你再說，這碗麵我就放到它吸乾所有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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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症患者不由得「嘖」了一聲，向同學乖乖妥協，繼續挖自己那盤極辛咖哩。校園食堂大廳的電視正播放知名日本女星的表演片段，許多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觀賞勁歌熱舞，氣氛熱絡：相對的，窩在角落閱覽雜誌的人咬著筆桿，圈起一個又一個廣告欄，瞥向零一眼，接著連連打叉，抖動的眉毛還要搭上哀聲嘆氣的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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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感謝你的幫助。」零忍不住出聲：「實在找不到適合的短期工作也沒關係，我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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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放下雜誌，雙手抱胸，以戰術性後仰的姿態凝視對面被開除無數次的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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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的，大公司的兼職應該沒什麼困難的作業，為何桐島小姐會這麼生氣地開除你？」
「因爲對方開頭只叫我負責倒茶，後來我想多幫忙一些，就跑去自學會計方面的知識。」努力過頭的工讀生解釋道：「然後我就發現她瞞著課長在做假帳，隔天整個財務部門的人全被帶去警視廳做筆錄。」
「……米花房屋的經理呢？」
「沼崎先生涉嫌不動產租賃詐欺，隱瞞房子出過命案的經歷，租給一堆大學生或老人家。」
「BC的松永製作？」
「他吸毒，還替未成年牽線非法性交易。」
「那在咖啡廳工作總該沒問題了吧？森谷先生不是稱讚過你手沖泡得不錯嗎？」
「是沒什麼大問題，我只不過提醒他記得刪掉吧台的監視器畫面，另外也幫安田小姐膝蓋處磨破的工作褲縫起來，嗯然後，徹店長他就叫我明天不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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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略潛台詞的伊達驚恐詢問：「在我上次坐的那個位置？」
萬能打工人降谷嚴肅地糾正：「再過去一格，那邊比較適合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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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經驗純白無暇的兩位同學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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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畢業之後也要保持聯絡。」班長：「我真的很想知道未來你會跑去幹哪一行。」
「只能自己創業了，開家偵探事務所或許不錯。」
「那你現在還要繼續打工嗎？」
「要，哥哥一天不回家，我就得繼續存錢。」零認真地計算：「未來買棟房子，讓我們兩個搬出去一起住。」
「這樣啊……那他當初為什麼自己跑出去？」
「不曉得，根本毫無預兆，而且無論我父母說什麼，他都不肯回來。後來大學畢業還跑去讀警校，我猜是因為入職後配有宿舍。」
「你哥與伯父伯母關係不好嗎？」伊達疑惑，這題他詢問地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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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零清了清喉嚨，展開這齣家庭鬧劇的表演——他的身體先往左傾，將金色的瀏海往上翻開，眼角吊起，模仿諸伏家遠親特有的眯眯眼，接著發出低沉又柔軟的聲調：
「孩子的媽，我想吃小景做的高湯玉子燒，你還記得那個味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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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整個人重心又往右偏，瀏海往左邊撥，睜大眼睛，用右手假裝在纏一縷空氣辮子，姿態相當做作。
「孩子的爸，我也想吃呢。不然這樣好了，我教你兩個方法：第一，自己去做；第二——」語氣由嬌滴滴的夾子音瞬間轉變為兇狠的低音砲：「——你這死老頭去把他給我找回來！」
「……還是你去當臨時演員如何？搞不好挺賺的。」
「好主意，剛剛有看到哪個片場正在找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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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開另類求職思路的伊達趕緊翻頁，左看右看，終於在眼花繚亂的滿版廣告裡找到一小塊不起眼的招聘欄位。薪水優渥、工時彈性，雖說不是戲劇方面的空缺，但這項打工也很吃演技。總算能夠幫到同學的班長洋洋得意地將僅存的機會攤在桌面，卻得到對面傑出人才無語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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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這種工作？」
「你看這個條件：短期僱傭期間，若有私人應對糾紛，請自行負責賠償事宜。」零指向標語下方極小的一排附註：「我目前已經惹火不少同事了，現在跟客戶吵架還要缺乏單位保障嗎？萬一對方找到我們學校來怎麼辦？」
「果然是灰色兼職，雖說錢來得快，隱私方面風險也挺大的。」苦惱的伊達假設：「不過這種打工，通常都不用真名吧。」
「你的意思是說，可以取個藝名隱藏真實身份嗎？」零抬頭，視線越過食堂的人群，來到電視畫面裡正在大跳辣舞的昔日流行天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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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在雜誌空白處寫下剛想到的假名，遞給對面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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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在生氣被咖啡店隨便開除的事？」
「絕對沒有。」小心眼的傢伙神情過分真摯：「你誤會了，我哪是這種人呢。」
「好吧，希望這次別再出事……算了，其實也不是你的問題，祝你求職順利吧。」
「謝謝你，班長。」零舀完最後一口辣咖哩：「我這次不會再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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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砸了。」零：「可能會被起訴詐欺。」
「什麼？！」班長的筷子「鏗鏘」一聲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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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食堂的小事故不過是家常便飯，坐在角落僵硬的二人並沒有引起路過學生的關心。
畢竟領著全額獎學金的優等生，在系上是聞名的人緣差勁：除了伊達航以外的部分學生，對十項全能的混血兒抱持排外的意識；其他釋出善意的同學，也曾被首席的各種迷惑操作給勸退。由於剛開學的降谷零總是一個人坐在食堂吃咖哩，身為系代表的伊達才端著餐盤坐到對面，默默發展這段友誼。深入接觸後才發現，這個古板的傢伙之所以會與別人衝突不斷，全歸因於解決問題的方式過度用力。成熟圓滑尚未生成的正經大學生，大力不但沒出奇蹟，反而造成更多的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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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從書包拿出筆記本，攤開空白處並分別寫下「客人」、「錢」、「哥哥」等標籤項目：三個名詞圍成圈排列。他用筆頭單獨指向「客人」這一邊，詳細地向唯一的朋友解說現況。
「去掉事務所的抽成後，基本上我的薪資大約等於客人給我的僱傭費與小費」零畫出一條線自「客人」的圈連到「錢」的圈：「這些收入我打算用來買房子送哥哥，讓我們未來可以一起住。」接著又增加一條線連到「哥哥」圈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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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你惹對方生氣有什麼關係？」
「事務所為了避免挑單或搶單的糾紛，會事先隱藏客人的資訊，所以我去到現場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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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再添一條線，畫出「哥哥」與「客人」兩個標籤之間新的連結，使其成為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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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借我的客人，就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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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伊達航嘴裡的麵條一秒噴飛出去，濃郁的豚骨湯汁急速飛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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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側身完美地閃過，面不改色地繼續解釋：「關於這點，有一個好消息與一個壞消息：首先，好消息是，哥哥沒有認出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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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太好了，那應該沒事。」鬆了口氣的班長擦擦嘴，盡量朝樂觀的方向安慰首席：「呃，壞消息呢？」
「一樣，哥哥沒有認出我是誰。」闖禍打工仔的語調轉為深沉：「於是他向我塑造的假身分告白，總而言之，我們現在正在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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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化的伊達航一副「同學你說的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啊」的臉，人物背景冒出浩瀚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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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那天下午的約會行程原本相當順利：開頭前往美術館參觀國外油畫展，接著去附近的森林公園賞花，最後前往預約好的知名餐廳共度美好的夜晚。兄弟多年，降谷零的大腦自然有塊區域專門儲存關於諸伏景光的各種知識，用著那張完美臉蛋哄著「諸伏先生懂得真多」、「哥哥你真的好有品味」……等，一日租借男友盡是拍拍手吹彩虹屁，給予羞赧的戀愛新手滿滿情緒價值。
劇情是在餐廳急轉直下：聊天氣氛正好時，新來的服務生送錯甜點，哥哥不小心吃到蘇格蘭威士忌口味的高濃度酒心巴斯克，眼神變得越來越迷茫，稱呼不知不覺從「安室桑」變成了熟悉又親暱的「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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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看過哥哥喝醉的樣子。」零補充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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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醉意，諸伏景光掙脫道德枷鎖，對著認識未滿五小時的陌生人叨叨絮絮訴說自己的弟弟有多優秀多可愛。從五歲自己走路上學講到十五歲單人制服搶劫犯，說到後面甚至莫名其妙哽咽起來，惹得周遭客人議論紛紛。於是話題主角本人將他硬拖出店，果斷攔了輛計程車，扶著對方一路走回宿舍。進到臥室後，弟控的行動更加撲朔迷離：傻笑的景光緊緊抓著零的手，跌跌撞撞來到床上，脫掉行動不便的西裝外套緩緩逼近，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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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地仰臥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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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從小保持鍛鍊身體的好習慣，需要輔助的姿勢皆會互相幫助。雖然時間地點萬分不妥，弟弟仍舊配合地壓住兄長的腳踝，無言默數著醉鬼究竟能起身抬腰多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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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做了快500下，還逼我陪他一起做，壓到我的腰都快被捏斷了。」零：「第497下時，他起得太猛，鼻子撞到我的嘴巴，鼻血流個不停，撒得床單到處都是，還硬要繼續，我只好出拳讓他睡一下。」
「……」這個現場是不是聽起來有點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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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兄弟檔在床上運動到全身是汗，宿舍又沒有空調，習慣裸睡的零最後撒手不管，把兩人脫得只剩下四角褲，筋疲力盡地與哥哥相擁入眠。
當然，半夜起身看到的那個小秘密，就不方便與對面已經快變成噴水池雕像的班長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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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問我是不是第一次接客，我說是，然後他就告白，於是我們便在一起了。」
「為什麼隨便答應他啊？！」
「因為他說交往的話，我們就可以一起住。」零：「我本來買房子的目的，就是為了勸他回來，這種發展不正好嗎？」便宜弟弟等於賺哥哥的錢來買送他的房子，形成完美的三角閉環。
「呃、這麼說來，好像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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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擔心被發現跑去做灰色兼職，才假裝不認識哥哥。萬萬沒想到打工人弄巧成拙，扮演假男友過於好評，莫名其妙地迅速轉正——竟然能裝得連相處多年的哥哥都被騙過去，這人還真是天選的戲劇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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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出道真的可惜了。」
「我比較想當偵探，喔，或跟哥哥一樣去當警察也不錯……」首席思索著。
「算了，反正現在比較重要的是，萬一你的真實身分被拆穿的話，該怎麼辦？」講了老半天，食堂會議終於回到話題主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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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眉頭深鎖，緊緊抿著嘴角，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伊達航咀嚼著最後一條烏冬麵，猜測他的同學可能不忍正視殘忍的真相：畢竟這麼快就向弟弟的複製人提出交往要求，名為景光的男人可能老早就有大問題。至於為何會選擇喜歡冒牌貨，還逃離正牌所在的老家，過於簡單的推理，答案也並不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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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兩兄弟猶如尚未沸騰的一鍋水：安室透必須隨時裝得熱烈滾燙、降谷零則需要演得冷然無知。揭鍋的那刻，誰也無法掌握下一刻會不會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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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一種辦法……」弟弟推著不存在的黑框眼鏡問道：「能讓他移情別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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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提著便利店的塑膠袋，一個人佇立在夜晚的路燈下方，髮絲隨著二手菸的痕跡隨風飄逸。姍姍來遲的卷毛幼馴染先是打了個大呵欠，隨後玩鬧性質般躍起，朝對方的後腦勺重重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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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沒反應？
松田又拍一下，察覺好友的狀態與古早電視機不同，可能不是敲敲打打就會自動好起來，便開口詢問：「你又被哪位網友追殺？還是這回線下面基終於不是男生了？」
萩原緩慢地轉過頭，「喀啦喀啦」的速度宛如運作不良的機器人，眼神空洞，裡頭盈載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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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今天這場球賽日本可是對上德國，你再拖下去就只能觀賞啤酒廣告了。」
「我、剛剛、上去、下來、看看看到…..」
「看到什麼？」
「小、小諸伏宿舍的男男男男男男……」
「我知道他最近常申請外出跟一個男的見面。」松田攤手：「那又怎樣，我們都幾歲了，你這個交友達人有什麼好驚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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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障的機器人點頭，停頓3秒，然後又瘋狂搖頭，接著又點點頭，驅動程式壞得相當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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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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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話還來不及出口，就被經過的小情侶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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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諸伏先生的朋友們。」金髮深膚的少年摟著諸伏景光的手臂，熱情地向二人打招呼：「你們看起來好像剛從便利店回來，請問架上的牙刷還有剩嗎？」
「哇嗚，景老爺，你……」松田的聲音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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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張與同期手機桌布照相同的臉，卷毛青年原本面露調侃的表情想表示恭喜，卻又直覺性感到有些不太對：松田與萩原曾在弟控的嚴防死守下搶來瞧過降谷零的相片：這位優等生總愛在鏡頭前皺眉頭，正經八百的嘴角抿得老緊，似乎所有人事物都令他看不慣，高傲的很。
諸伏往前一步擋住身後的人，背對著少年朝同期擠眉弄眼，狀似祈求他倆別說太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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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了自我介紹。我姓安室，安室透。很高興認識你們喔。」下垂眼少年探出頭來，展顏微笑的弧度相當漂亮，每一分肌理都長在恰到好處的位置。語尾高昂，親和洋溢，被人疼愛的幸福模樣蕩漾著周圍人的小心臟。
「你、這、你、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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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也成了另一台故障機器人。
然而單親家庭出身的他，生活環境沒半位女性，自然不像擁有長姐的幼馴染那般飽讀言情小說或看過狗血偶像劇，不清楚眼前的情況簡直替身文學絕贊上演，是男主角最糟的一種開局方式。若要拿鋼鐵直男如他知識庫裡的黃色廢料來形容，唯一貼近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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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租Coser代餐？？！！」卷毛宅男向單主爆言。
「嗯？什麼是Coser？」委託老師純真無邪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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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二話不說，直接往前踩了松田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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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一號瞧見二號被修理得嗷嗷叫，回過神來，急忙轉移話題維護同伴：「……你好啊，安室君，今晚是要借宿嗎？」
「沒錯！」安室興高采烈地將二人的手高高舉起：「諸伏先生終於答應今晚跟我一起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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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未來警察們眼角周圍爆出青筋，用著「老爺你很刑啊」的目光死死盯著額頭冒著冷汗的諸伏景光。平時悶不吭聲的乖乖牌竟然是位說下手便立即上手的行動派，原來典型的課堂案例竟活生生地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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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今天停水。」景光誠懇地試圖脫罪：「天氣這麼熱，不洗澡身體不舒服。」
「對啊，流完汗直接睡覺有味道。」透附和著加重刑罰：「會把床搞得黏黏的。」
「……」松田想要搶救一下：「學校不是不允許無關人士夜宿？」
「還是有特例啦，再加上安室君是男生。」萩原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知識：「鬼塚教官可能以為是外地親訪……」他越講越小聲，似乎不自覺地推理出那個「說出來絕對死定了」的可能。而弟控的沈默更是驗證兩位好友的猜測：這位喪心病狂的男人，應該是打著親弟的名義把人帶回來睡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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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互看一眼，瞬間進行一場幼馴染之間的眉眼官司：
（景老爺這算是劈腿嗎？）
（說外遇太言重了，他根本沒跟弟弟君告白啊，不過我看現在也是沒希望了。）
（這什麼破爛Ｈgame發展，長得像是複製人一樣，被他弟撞破絕對會掀起家族革命。）
（唉，要是讓這位小朋友發現真相，也會變成另外一場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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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腦補完所有脈絡的二人暗自搖頭嘆氣。平時可稱為道德模範小尖兵的同期搞這種灰色操作，他們還能在旁幸災樂禍地遞刀不成？可想而知的迴旋鏢都能刺死本人了。諸伏景光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該不會是解決案件的心理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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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糟糕小情侶越走越遠，熟知好友心事的松田陣平還是忍不住叫了景光一聲。後者的手臂被安室透緊緊抓著，只能勉強側身看向站在路燈下的青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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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你到底發生什麼——咳、咳咳」他的腹部被萩原用手肘急速幹了一個拐子：「咳——要是需要幫忙，我們都願意聽你說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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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垂眉，瀏海擋住細碎的燈影，瞄了一眼仍保持著笑容的安室透。尚在成長期的高中生目前還矮人一個頭，似乎也察覺到男友的朋友們並不喜歡他，於是懂事地放開纏著景光的手臂，想暫時分開來走。青年見狀，帶有涼意的指尖伸向溫熱的深色掌心，強硬地插進去，緊緊抓牢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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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頭也不回，隨意地朝身後擺了擺手，攜著這名少年，往夜色更濃的道路邁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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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現在面臨終極二選一：想辦法讓哥哥討厭安室透、或是想辦法讓哥哥討厭自己。
優等生花了三秒決定選項，接著花了三天去想所謂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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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整件事困難的點在於，現在的零不得不去處理哥哥的感情——那是他刻在心底已久的秘密。
那天半夜醒來，望著不斷呢喃著「Zero」的哥哥，那副痛苦自責的模樣，少年靜靜地躺在床邊，握住那隻發涼的手，覺得他倆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要是早點互相坦白，就不會鬧到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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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零懂得諸伏景光的糾結：這個社會並不是一句「兩情相悅」便能順利圓滿的童話世界。收養二人的叔叔嬸嬸可能會遭受鄰居的非議，校園、職場甚至是任何社交場合，兄弟倆都得忍受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話題。閒聊或許並不帶有惡意，卻是一枚累積在陰影處的暗刺，一不小心就會被惡人翻出，反覆鞭苔。
僅管降谷零對養父母自身有信心，並且一點都不在乎週遭人說什麼。從這個地方就能判別兄弟檔個性的差別：景光會為了他人而果斷放棄自己的感情；零則是暗自計畫，一步步排除萬難完成目標。現在的確不是適合交往的時間點，然而等到他大學畢業自立門戶後，又有誰能挑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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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與諸伏景光一起生活：哪怕即將面對重重困難，只要哥哥喜歡，一切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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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鏡班長女友的意見，戀心的消失通常來自於對心上人的幻想破滅：對某些上頭的暗戀者來說，喜歡依靠著想像力而生，距離越遠，搞不好濾鏡越厚。既然景光還在狀態裡，也就是說，只要讓他明白安室透就算再像，也比不上降谷零本人，便能順利扭轉局面。於是計畫非常簡單：首先用假身份阻止人逃去更遠的地方，並在交往的過程中逼迫諸伏景光面對自己的真心，接著安室透被父母（伊達航）逼迫出國留學黯然退場，最後再讓哥哥回頭與降谷零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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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是他、真愛也是他，一齣戲只用兩個演員就走完經典三角戀的戲碼，不管怎麼想，贏家都會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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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先生，你真是個騙子啊。」隔著用棉被堆成的地鋪，安室透一個人笑瞇瞇地趴在主人床上。
「不好意思，宿舍的床太小。」地上的景光背過身去，拒絕看他。
「疊在一起的話，就夠大了。」
「……這樣睡會不舒服的。」
「可是我們不是在交往嗎？」透：「還是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沒有這回事，早點休息吧。」
「那諸伏先生轉過來，我想看著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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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零聽到那人小聲地嘆了一口氣再次翻身，便自然地從被窩裡探出手，握住下方微涼的大掌。相處幾日，天賦異稟的演員立馬拿捏到如何應付男友狀態的哥哥：只要對他表示想牽手就行。微弱的月紗穿透窗簾，乳白色的光粒暈照著透的笑容，好似偷吃到油豆腐的狡詐小狐狸，看在眼裡的景光也不由得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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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愕然止在小男友的死亡提問——
「我是諸伏先生第一個喜歡的人嗎？」透輕聲問，雙床之間的氣氛從愛情片急速轉成驚悚電影。
「⋯⋯不用擔心，我說會與你交往，就會負責到底。」
「那就不是。」自問自答的狐狸語氣不變，異常愉悅：「我沒有生氣，只是想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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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與人交往的青年看不出伴侶的笑臉下藏著什麼目的，只好相信這份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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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很認真又厲害的孩子，什麼事都難不倒他。」哥哥的語氣苦澀：「是我配不上對方……」
「所以才選擇我嗎？」弟弟使出會心一擊。
「不是的！安室君，我不是那個意思！」景光頓時慌張起來：「你也是很棒的人。」
「那你喜歡我哪裡？」快告訴我，我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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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零的印象裡，溫柔的哥哥也有硬脾氣，最禁不起他人緊迫威逼。只要安室透再繼續搞事下去，一哭二鬧三打炮，總有景光崩潰提分手的時候。必須讓這頑固的傢伙知道半路殺出來的炮灰角色（是的，他在形容自己）才不需要什麼負責，快去追逐你的白月光真愛（是的，這也是在形容自己）才是正道。
預期讓青年難堪的局面卻沒得到想要的效果：籠罩在陰影裡的景光瞇著眼觀察假笑的透，猛然將對方拉下床。突如其來的攻勢讓零來不及反應，回過神來，哥哥已經將他抱在懷裡，下巴蹭著金色的髮旋，沙啞的低音迴盪於小小的單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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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原本的樣子，舒服一點，做自己就好。」景光：「好了，這樣就算一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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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心頭一跳，而後瞬間暴怒：這波可是自己綠自己的高能操作，拆家不成反被NTR。哥哥怎麼能夠如此簡單就被外人勾走心呢？一點都不忠誠！早知道當初被罵一頓就好，誰叫自己也心術不正，現在可是玩脫了。
於是小狐狸故意用臀部磨蹭青年的恥骨，左扭右擺，逆反心態硬是想激起對方反應。自以為開過葷的處男臉紅得要滴血，小聲求著少年別鬧，又被抓住雙手，強迫放在睡衣下精瘦結實的腰側。透往後，緊靠在景光起伏的胸膛，上仰的臉孔笑瞇瞇地問：「諸伏先生是不是有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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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不早點睡，會長不高的。」哥哥苦口婆心地勸著。
「嘖，搞不好我之後會長得比你高呢。」
「那我們就在夢中好好期待那個未來吧。」
「未來那麼遠，要不現在我們別做夢，來做點快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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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深呼吸、吐氣，強迫自己冷靜，想要鬆開那雙手，卻發現少年的力氣其實也不小。安室透腰身輕移，緊貼著他的腹肌。那雙絳紫色的眼睛在微弱的月色下閃著幽光，一睜一闔，誘惑著兄長朝相似的面容越靠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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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快要吻上時，弟弟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哥哥，你真的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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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倒抽一口氣，似乎瞬間清醒過來。青年從地鋪躍起，窸窸窣窣地套上外衣，拎起鑰匙與手機便奪門而出。在那扇門快要關上的縫隙間，夏夜炙熱的氣息流入，層板外傳來的是一句幾不可聞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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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再次逃避的哥哥說：「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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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碰——」的一聲，大門如同主人的心房，突兀地緊急關起。回歸寂靜的房間，只留下孤單的少年對著空空的掌心發愣。降谷零大字一躺，踢掉薄被，又氣惱地撿回來疊整齊後放回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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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明明得到表態後，自己卻這麼不開心？就沒有更簡單一點的方式，能讓他們倆走向幸福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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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又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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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你認為人活得過於舒坦，是不是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
「別人我是不曉得。」伊達航的眼睛不自覺瞄向同學的新款智慧型手機：「你的話，搞不好會被人捅一刀也說不定。」
「⋯⋯嗯，說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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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沉思的降谷同學攪動著便當盒裡的燉牛肉，憂鬱地望向窗外。在系代表看來，這位優等生正表演著何謂「甜蜜的煩惱」。戀人遠在北海道的伊達眉頭一顫，餐桌下的拳頭變得有點硬硬的。
擁有交往經驗的伊達航認為，那位名叫「諸伏景光」（他不明白為何這對兄弟姓氏不同）的男人簡直就是火山孝子界的翹楚，是在岩漿噴發的龐貝城裡，逆向衝往維蘇威山的奇行種。每晚不厭其煩地打電話過來、假日準點報到領同學出遊、不時配送親手製作的營養料理⋯⋯成堆的禮物和零用錢不說，兄長甚至因為這位假高中生的連絡不便，直接買了台手機送出去。這還是降谷零那種不受嗟來之食的個性下造成的局面，要是當初的諸伏家次子跑去男公關俱樂部進修，保證被那群吸金牛郎騙得連內褲都要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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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會被形容成怪奇物種，主要因為諸伏景光對出租男友的要求僅僅只有一項：約會的時候，要牽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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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孝子是挺荒唐的，而當一位浪漫的孝子更是荒到人生變成曠野。發現被欺騙後捅死對象的恐怖情人頻頻登上社會新聞版面，摸不透這位純情青年的想法，伊達忍不住假設道：「降谷，如果有一天，諸伏先生自己發現安室透就是你，他會不會對你發脾氣呢？」
「Hiro向來不對我生氣。」零垂下眼眸：「但我想，哥哥應該會很受傷吧⋯⋯」
「也是，我們現在知道他是喜歡身為零的你，卻又堅持拿你打工的假身份當代餐。萬一他真的打算與安室這個角色死磕下去，然後又發現你們是同一個人⋯⋯」航的眉毛像條毛毛蟲般抖動：「那畫面，我想都不敢想。」
「沒辦法，我試探過Hiro很多次都沒用⋯⋯老爸，娜塔莉小姐和你不是也有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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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死命提到青年的白月光，亦或是對男友頤指氣使，都無法勸退諸伏景光對安室透的責任心。更糟的是，孝子心中有愧，反而更加虔誠地供奉活火山。
於是上個月，死大學生們為了好心分手而突發奇想：由班長裝父親，混血女友扮母親，加演了一齣「為了美好的未來，父母逼迫我出國讀研」的俗套戲碼。安室透在電話裡說得聲淚俱下，表明自己會永遠懷念與景哥哥交往的日子。太過逼真的下場，就是認真的22歲青年向他請求與伊達航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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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哥，你要跟我爸爸說什麼？」零下意識覺得情況不太對，將手機轉成擴音。
「⋯⋯如果你也不想跟我分開⋯⋯」另一頭夾帶著微弱的氣音，飄忽卻堅定：「⋯⋯我想拜託透的父親放心，先將你的未來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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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19歲的臨時岳父瘋狂地比出「救命啊」的手勢，提示好同學這是對方即將求婚的節奏。降谷零身為本人的合法小三，一時氣急攻心，謊稱爸爸癌症住院，媽媽正在陪護。由於雙親長期駐守病房，所以沒辦法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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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難怪透需要出來打工。那你父親的病情還好嗎？醫生那邊怎麼說？」
瞄了一眼揮舞著拳頭的班長，冷靜下來的零隨口掰扯：「沒事的，只是乳癌早期而已，切掉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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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亂掛掉電話後，莫名其妙需要切掉胸肌的伊達也收到一筆便宜女婿的慰問金。省吃儉用的大學生摸了摸還在跳動的良心，將錢全數捐給粉紅絲帶運動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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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普通男友來說，誰也想不到伴侶會勸自己劈腿。諸伏先生又那麼專情負責⋯⋯」
「哥哥就是這點讓人喜歡又討厭。」零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什麼就是不肯自私一點呢？」
「如果你的兄長是個只考慮自己的人，你也不會喜歡上他吧？」航已經習慣客串當爸爸：「降谷，你主動向對方坦白，是不是比較好一點？」
「他會逃走的。」零想起那一天甩門而出的背影，嘴角抿緊：「再一次，頭也不回地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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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次食堂會議的氣氛轉為沈默，桌上的烏冬麵徹底吸乾柴魚湯汁，變成肥大的白色軟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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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航凝視著對面的降谷零，玻璃窗倒映出他的身影，彷彿安室透也默默坐在此處，與他們共進退。須臾，雲影散開，陽光傾落，窗外的影子漸漸融進對面之人，有股靈感在全系第二名的腦袋一閃而過——
「重新推理一下：由於諸伏先生比我們預想中還要難纏，甚至連結婚都願意，所以無法讓他離開正在交往的安室君。」伊達手指敲著桌子，加速思考：「這個人那麼想要對自己根本沒做的事負責，假設我們讓他真的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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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瞳孔猛然緊縮，聰明人之間一點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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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碰都不肯碰我，如何⋯啊⋯我懂了⋯⋯」
「是的，交往三個月，再去同一家餐廳慶祝，是既合理又浪漫的行為。」
「這樣會不會太快了，我還沒畢業⋯⋯」
「未嘗不可，你們可以等時機成熟後再回老家宣布交往，至少得趁諸伏先生入職前，把他給套牢才行。」班長挑了根牙籤咬著：「反正都是騙，你騙一次跟騙一百次都同罪，兒子啊，未來的警察叔叔會統一教訓你的。」
「難道，這便是我的報應嗎？」首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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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同學與諸伏先生這兩個人，還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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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自己又得再吃一次被泡脹的烏冬麵，熱心的伊達班長內心向100%北海道小麥粉發誓，這齣戲就算是看也要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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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教一個問題——交往三個月，該送什麼禮物紀念比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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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掃地的萩原研二急忙戴上耳機，卻被身旁的松田陣平揪著耳朵扭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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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痴啊，慢得太明顯了。」
「你才笨，小諸伏是識趣的人，他會自己默默退出聊天室的。」
「喂！朋友之間這樣也太沒義氣了吧？」
「可是Hagi 我已經想不出來了啦，他們這種情侶30天有31個紀念日欸。就算是我，也只能建議小諸伏直接Linepay算了。」
「虧你還自稱聯誼王者，送紅包這招我也想得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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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過幼馴染組合的吵吵鬧鬧，提著垃圾袋的諸伏景光摸著下巴，再次真誠地提問：
「其實透君有問我要不要再去那家第一次約會的餐廳，又希望我先申請外宿⋯⋯你們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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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們轉過頭，緊急指示燈亮起爆閃的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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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該怎麼說呢⋯⋯」萩原一號搭載語言美化裝置：「可能是想跟小諸伏重溫那天的美好回憶吧⋯⋯」
「打炮啦！他想要跟你打炮！」松田二號沒有安裝到委婉驅動程式：「這樣解釋夠清楚嗎？親愛的景老爺。」
「松田，為什麼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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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煩躁地摸了摸頭，心裡憋著股怨，頓時吐不出來。幼馴染見狀，立即啟動嘴替模式：
「小陣平認為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可能是他的錯⋯要是當初沒有給你那張名片的話——」
「對！都是我的錯！」松田陣平舉起掃把：「所以我拜託你，跟那傢伙分手好不好？繼續這樣下去，你弟弟那邊要怎麼辦？」
「沒什麼怎麼辦。」景光平淡地說：「他會好好上學，畢業之後找到一份好工作，再與一位正常的女性朋友健康地交往。」
「那你自己呢？」松田持續輸出：「你要跟這個不喜歡的傢伙耗多久？該不會是一輩子吧？！」
「我會一直對他好的，這樣哪裡有區別？」
「不是差別的問題，是這樣對小安室很不公平。」萩原耐心解釋：「小朋友以為自己與相愛的對象在一起，我見他約會時笑得那麼開心。萬一事實被發現，他不過才18歲，怎麼可能受得了？」
「我正在努力把他放在心上，再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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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的目光越過演練場，來到跑道上並排訓練的警校生們。當年的自己，也曾與個頭還顯得矮小的零在公園並肩嬉鬧。外貌顯眼的弟弟被其他小朋友們推倒弄傷後，是他牽著那隻傷痕累累的小手，一路走回家。
「Hiro，我們可以永遠都這樣嗎？」零高高舉著二人交握之處，露出燦爛如金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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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是怎麼回答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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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情男子的決心被超重的垃圾袋「啪」一聲給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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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不到的，景光。」松田陣平犀利地指向冥頑不靈的同期：「外守一的案件困擾了你多少年？沒有解決的問題，在你們家的字典裡，有放棄這個字眼嗎？」
「雖然也才認識幾個月，但我自認為蠻瞭解你的，因為小諸伏是個很單純的人。」萩原研二柔聲勸慰著未來的同事：「沒有得到弟弟君的正式拒絕，景光，你這一生都會被困在對他的感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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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張了張嘴，終於吐不出半句反駁。
幾個月交往以來，機靈的安室透頻頻打探零的各種情報，似乎想要模仿自己的初戀。然而就算外貌打扮與行為舉止學得再像，青年也時刻提醒著內心——自己牽著的人，並非降谷零。因為諸伏景光的愛是能穿透頑石的水珠，一滴一滴自過往的回憶而慢慢累積，最後深深地鑿進心底，留下的名字一萬年也消不過去。他最怕忘記喜歡零的那份過往，怕到就算選了一條新的道路前進，也想卑劣地握著相似的溫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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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到如今才下定決心，透該怎麼辦呢？
父親生重病，母親又操勞照顧家人，安室透得自己一個人跑去國外唸書。種種煩惱加諸於身，小男友才會鬧脾氣跟他說分手——他其實很需要伴侶在身邊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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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結局如何，我是不是該跟他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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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回神，望著還在等他回覆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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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再請教另外一個問題——交往三個月提出分手，該送什麼禮物道歉比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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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吹了個「幹得好」的口哨，萩原假裝從運動服口袋掏出不存在的手帕，擦拭空氣眼淚：
「恭喜你，我最看好的諸伏同學，你終於自己領悟到愛情第73變：如何成為一位浪漫的人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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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同學大步向前，一發手刀打向松田，瞬間繳掉對方的竹掃把，接著原地揮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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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景老爺竟然會模仿關羽？！」
「笨蛋小陣平，你還在看，趕快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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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當然沒有那麼多巧合，所以那道混著蘇格蘭威士忌的點心再次被侍者送上餐桌，全是降谷零的精心安排。而親愛的哥哥自從抵達飯店後，便顯得不太有精神，遞給小男友花束的那隻手甚至還是抖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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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紀念快樂，希望透喜歡桔梗。」紫白相間的花束開得嬌嫩欲滴，襯著俊秀青年的神情格外黯淡：「你這麼聰明，一定懂得很多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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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永恆的愛？⋯⋯Hiro是來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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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內心氣得要命，出租男友仍舊敬業地接下禮物，祭出完美無瑕的營業用笑容。
與此同時，透竭力哄著客戶盡快吃掉那盤加料的酒心巴斯克，以便等會去樓上的套房進行深層的「業務交流」。為了今晚順利煮成熟飯，他這顆優良生米可是熬夜複習國民健康教育幾百遍，練習道具被他搓到快要原地起火。等上了床，就不信醉醺醺的哥哥對著這張臉還能忍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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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諸伏景光對他確實有慾望。
那天夜裡，零起床上廁所時，瞧見兄長臉色漲紅，呻吟著自己的名字，手在襠部古怪地上下套弄。好奇的弟弟爬過去觀察發電現場，觀賞直播太過入迷，距離過近的結果是差點被牛奶噴到臉。而拿弟弟來幻想自瀆後，沈浸在夢裡的景光明顯陷入一陣自我厭棄。青年眉頭深鎖，斷斷續續地朝空氣道歉，表情痛苦又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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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讓Hiro誠實一點面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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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壞水正翻滾冒泡的小狐狸緊迫盯人，瞧見青年拿小湯匙一口一口挖著蛋糕，萬分期待的空氣尾巴在身後旋轉得猶如最高檔位的電風扇。血糖升高後，哥哥也不再繃著那張晦暗的臉，身體逐漸放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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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再次酒醉的景光意識渙散，眼神落在熟悉的面孔上：
「其實，今天晚上，我想問透一個重要的問題。」
「諸伏先生，你怎麼了？」
「⋯⋯透不想回答也沒關係，但如果願意的話，我想聽到你的實話。」哥哥的語調倏地變得低沉：「跟我這樣的人交往，你是幸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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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疑惑了一下，隱約感到苗頭不對，暫且拋出安室透版本的營業回應：
「當然是——很開心哦！因為景哥是我遇過的人當中，最溫柔體貼，又對我最好的——以伴侶來說，諸伏先生真的是一位很棒的對象，請你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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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小男友的雞湯鼓勵，景光的臉色明顯下降一格彩度，猶如RGB轉成CMYK的圖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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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是答錯了嗎？為什麼Hiro表情這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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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透說得那麼好。其實，我是個卑鄙又懦弱的人。」面對貌似單純天真的年下男友，景光的語氣夾帶著乾澀：「還記得我曾經跟你提過，之前喜歡的人嗎？」
「⋯⋯嗯，大概知道他年紀比我大，然後比景哥要小一些。」
「透應該多少也有點感覺吧？——跟你交往的這段日子裡，我還喜歡著他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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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有股熱騰騰的甜蜜氣息自胸前噴湧而出，蒸得降谷零耳根漸紅。再次聽到本人誠摯的告白，比想像中還要具有衝擊力。然而此刻並非本尊暗爽的好時機，於是安室透強迫自己板起臉，扮演一位被戀人背叛的合格角色。
「景哥的意思，是你不喜歡我？」金毛狐狸低頭，努力裝出委屈失落的樣子，卻控制不了嘴角彎起的弧度，造成整個人的面部肌肉略微抽筋。萬幸景光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沒有發現小男友的顏面神經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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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只當對方是因為傷心過度才會如此反應，憑藉酒精的幫助，硬著頭皮繼續坦白：
「我沒有告訴過透的是：其實你跟他，長得不是普通的相似，是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地步——我想你應該懂的，這就是我不對的地方，明明知道對你來說不公平，卻還是選擇繼續保持這段關係⋯⋯」
認真的哥哥語氣頓了頓，決定把實話說出口：「⋯⋯所以，對不起，關於這件事，我真的對你感到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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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的雙手撐向腿部，嚴肅地朝年下的戀人半鞠躬低頭，儼然一副正式道歉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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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接收到過分的渣男發言，零卻在腦內私自開啟歡樂派對模式：左腦高舉香檳敬酒，右腦點燃彩帶禮砲。胸膛的暖流不住地竄動，伊達模樣的主持人在舞台上舉起麥克風宣告安室透時期的結束，接下來為兄弟兩人開啟的，是屬於降谷零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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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Hiro終於開竅了！那麼今天或許不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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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諸伏先生這是要跟我分手，去追那個人嗎？」為了更確定青年的決心，弟弟著急地脫口而出，隨後發現語境不符人設後，又補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點擔心景哥之後的生活罷了。」
「透果然是個好孩子呢⋯⋯」景光苦笑著：「但是，這件事我做不到——之所以會想與你坦白錯誤，是因為有人提醒我心態不正的話，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也許我自以為是的負責，會耽誤到透遇見更好對象的機會。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口中的『那個人』，但是，我更不可能為了自己的白目夢，踩著你的心意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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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所以景哥，你的意思是⋯⋯」透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分手吧，透。」話語落得極輕，他吿解的份量卻徹底壓死所有希望：「我沒有資格跟你在一起，更別說是去追他。像我這種傢伙，只適合獨自一人生活。希望在未來的某天，你們都能夠遇見比我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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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氣，真的好生氣。）弟弟的腦海瀕臨爆炸：（哥哥，為何你總是選擇完美地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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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現在才體悟到伊達班長推薦自己去當演員的原因：儘管他的內心氣到快要徒手折斷整支不銹鋼甜點匙，外在的安室透卻表現地異常冷靜，硬是擠出幾滴假淚，與青年含淚告別。透故意擠在景光身邊，兩人在快要打烊的西餐區甜蜜依偎。意識不清的景光也不敢在分手現場表現地過於抗拒肢體接觸，任由小男友牽著手一路走向飯店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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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諸伏先生今天是來說這些話的。」透的聲音嘶啞：「所以我早早就訂好房了。」
「嗯，我有猜到——沒事的，費用的部分就讓我來負責好了。」景光輕輕地掙脫前男友的掌心：「先進去休息吧，透。如果你還有其他問題的話，不用擔心，我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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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瞄一眼朝他揮手的景光，又哀怨地走進門口。
關門前，弟弟眼巴巴地望著諸伏景光：「哥哥，一次就好，最後一次，我能夠再看著你睡嗎？」
「透，你也不是小孩了，我們現在不適合睡在一起。」
「但是，我今晚肯定睡不著。」透仰頭，絳紫色的瞳仁迎向景光：「你能不能牽我的手，直到我睡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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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的目光投向地板許久，酒精持續影響著他的判斷力，過了半晌，零聽見哥哥模模糊糊地再次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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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逼我的，Hi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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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有一個秘密要向諸伏先生坦白。」逼不得已，透使出殺手鐧：「但是我不想在走廊說——因為這件事跟你弟弟有關。」
「——什麼？」景光瞬間感到迷惑又混亂，因為他從來沒向透暴露暗戀對象的身分：「等等、你是怎麼知道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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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備鬆懈之際，青年被強行扯入房間，一頭栽進正中央的絲質大床。他在枕頭堆裡試圖起身，又被少年大力按住。降谷零明白醉鬼已經過了酒精帶給身體的興奮期，隨之而來的疲倦感會接著侵襲大腦，正是誘人上鉤的最好時機。於是金毛小狐狸直接騎上哥哥結實的腰，俯瞰身下迷茫的前男友，在微弱的光影中，露出弧度相當漂亮的甜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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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關上門後，弟弟卸下面具，徹底不演了：「你真是一個無情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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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微微掙扎，試圖脫離束縛。他其實是可以把人推下去的，卻又擔心少年因此摔傷。而且他察覺到安室透有些不太對勁：平時只會耍耍小性子的撒嬌年下，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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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高傲又冷靜的態度，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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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解開襯衫的扣子，露出一片焦糖色的肌膚，抓住幼馴染慌張無措的手往自身摸去。景光目瞪口呆地看他色情地舔弄自己的手指，來來回回地含住、吐出，仔細地一根一根沾上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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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喜歡的人也硬得起來，哥，你這樣對得起我嗎？」大腿曖昧地磨蹭鼓起的褲襠，零扯開景光的褲子拉鍊，隔著褲頭撫摸腫脹的柱體，冷聲指控道：「還是說因為上不了我，Hiro便成天幻想上一個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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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諸伏景光就算是再灌下一瓶威士忌，也領悟到這段關係裡的騙子不只一個。
離家多年，逃避感情的他從未看過弟弟如今的模樣，真誠感到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白痴——身高體重不一樣是當然的，小孩子是會長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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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哥哥終於開始使力，一個翻身，順勢將零掄倒在床：「是誰教你這麼做的？！你竟然——」
「我在哥的眼裡難道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笨蛋？」躺下來的弟弟用腳夾住景光的腰：「那Hiro以後最好不要在雙層床的上舖打手槍，那個味道濃的連我感冒鼻塞都聞得到。」
景光尷尬地縮了一下肩膀，隨後轉移回當初的老話題：「為什麼要跑來做這種兼職？難不成你很缺錢嗎？」
「那Hiro為什麼要在外面找一個跟我長得這麼像的男朋友？難道你迫不及待想要逃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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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怒目對視，撐不過半刻，景光敗下陣來，試圖退下床先穿好褲子。系統訓練的警校生與自主鍛鍊的大學生蠻力拉扯了好一陣子，皮帶都快扔上天花板，景光才終於用肌肉量勉強贏過氣急敗壞的零。哥哥搖搖晃晃地逃離現場，卻被大聲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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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你要是現在從這裡走出去。」弟弟的情緒勒索從後面傳來：「明天開始，我就去接新的客人——你應該也知道當初有多少個帳號想預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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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鬼的眼睛微微瞇起，一點一點地轉動脖子，將目光緩慢移回施壓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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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哥哥，第一天我就會跟那個人牽手，在開滿櫻花的公園散步。」小狐狸搖著尾巴，在床上瘋狂挑釁：「第二天去外面過夜，我會窩在對方懷裡一起看假面超人的動畫片；第三天你就會再也找不到我，因為我要跟他永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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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到一半，立刻被大力按倒在床。未來警察精通改良式逮捕術，零的兩條胳膊被巧妙地扭到背後，金色腦袋扣在景光腰際，使勁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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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Hiro你竟然——」
「我知道你想惹我生氣，我不會上當的。」哥哥的音調轉為低沉：「這張嘴這麼會講，那zero說說看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跟我回去！我想跟你一起——」
「不行。我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係，其實也沒必要保持聯繫。伯父伯母那邊，我會再找時間關心他們。」
「為什麼不行？」零追問。
「沒有為什麼。」景光：「你年紀還小，不懂得我的考量。很多事情，等到你長大，後悔都來不及。」
「像是什麼？在外面花錢找男朋友然後又隨便甩掉人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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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上者沒想到弟弟把話說得這麼過分，正打算把人轉過來好好「溝通」時，視線卻窺看到零的表情：穿透垂下的淡金色髮絲，蜜色的臉燙得發紅，眼眶點綴著少許水珠，咬牙切齒，整張臉寫滿倔強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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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忽然放開禁錮，捧起零的臉，用手指輕輕地抹去那點稍縱即逝的淚。弟弟的脾氣，作為哥哥的他再瞭解不過了。能夠把高傲的少年逼成這樣，那就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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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你確定想清楚了？」景光輕聲哄著，同時搓揉著零的手心：「要是我們在一起的話，你以後——」
「這種事情，我最不需要Hiro你來教我！」年下的嘴巴還在生氣，身體卻誠實地撲進哥哥懷裡狂蹭：「哥最好以後做什麼傻事之前都要先問過我，以免再冒出什麼莫名其妙的前男友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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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使人衝動，景光做了長久以來一直想做的事：少年被他堵得無法繼續尖酸刻薄的言語攻擊，倏地放大的紫色瞳仁盈滿震驚，雙手抓皺他胸前的襯衫，快要無法呼吸。
回想起那天夜裡撞破的秘密，不知不覺被放倒的零一邊思考著「哥哥到底有沒有經驗」，一邊被年上者伺候地脱了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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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沉迷於親吻他的指尖，親著親著，頭順勢靠著肩頸，吐出的熱氣噴灑在零敏感的鎖骨。他帶著弟弟的手緩緩撫摸自己緊繃的腹部，滑過富有彈性的肌肉，伸進腰部下面的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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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瞬間曉得哥哥的意思，有些不服氣地貼近誘導：「hiro，我來之前什麼都做好了，你要不要直接進——」
「噓——」青年瞇起還帶點迷濛的貓眼，輕咬零的耳朵：「別說話，zero，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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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弟弟還不曉得景光的性癖表面樸實無華，實際上卻捎帶背德的回憶。兩人如同幼時嬉戲般手疊手、心連心，只不過那時是單純的快樂，此刻卻是複雜的歡愉。
零感到自己的掌肉被挺立的肉柱逐漸蹭熱了，兩隻手被迫包覆著鼓鼓的囊袋。他越是上下搓弄滾燙的皮囊，景光的呻吟就越大。青年染上情慾的聲音意外地好聽，沙啞的尾音夾帶魔力的磁性，於是認真的少年耳尖泛紅，專注地替哥哥打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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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zero真棒⋯⋯啊啊⋯對、在那裡，你學得真好⋯嗯啊⋯⋯」
「是、是嗎？」被誇獎的小狐狸心態逐漸膨脹，紅彤彤的臉頰顯示他極為得意：「哼哼、我本來就比哥有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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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來回摩挲敏感的冠狀溝，套弄之間，逼得馬眼吐出不少透明汁水。感受到零的雙手被自己的性器弄得又腥又黏，景光感到愧疚的同時，又卑劣地硬得發脹。
他側頭含住弟弟的唇，舌尖纏繞著隱藏已久的情意。隨著下身傳來的快感加劇，綿柔的力道逐漸加深，掌控了呼吸，讓零連回吻的間隙都沒有。儘管被親得暈頭轉向，弟弟還是不忘正在進行的手工活，乖巧地繼續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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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zero、zero、zero⋯⋯啊——」繾綣的呼喊在零耳邊響起，低音過於刺激，羞得他加快了速度，不知不覺刺激到景光最敏感的地方，刺激感來得如同飛車，直上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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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景光握緊零的手，使其掌心包覆肉棒。鼓鼓的囊袋接連抽動後，一股熱意兇猛地湧現，隨後是微涼的汁液淋到少年乾淨的雙手，精液從指縫之間竄出，流滿深蜜色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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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畫面——這麼多的量、如果通通都射到自己體內的話⋯⋯
他吞了口口水，深刻地感受到哥哥是個比國民健康教育書上寫得還要健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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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zero。」景光語帶歉意，從床頭抽出紙巾，仔細地擦乾弟弟的手：「⋯對不起，把你弄成這樣⋯⋯」
「沒、沒事。」零又結結巴巴地繼續自我推銷：「那hiro你想不想要⋯⋯」
「這樣就好了。」景光低頭，親了一下被蹭紅的掌心，低垂的藍瞳掃向這輩子最愛的人：「剩下的部分，我等你長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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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想表示自己已經是個能考駕照的成年人了，然而哥哥的氣場變得有點恐怖，聰明的年下決定今日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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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月光從雲層之間洩出，映照在兄弟倆交握的手上。未來，也許他們會遇到比心意相通還要更難的關卡，也許相同的心意會再次走向岔路，種種難題，卻只有一個明確的答案需要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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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再問一次。」金毛小狐狸還是不忘鬧騰，對著哥哥眨了眨眼：「所以我是諸伏先生第一個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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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我們可以永遠都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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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溫柔地握緊零的手，終於想起當年給予弟弟那道隱晦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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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們第一次牽手時，我就希望能夠最後牽著你的人，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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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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➊文中提到的昔日日本流行天后是安室奈美惠（あむろなみえ Amuro Namie）。
➋徹（とる）的羅馬拼音與透相同。
ns216.73.217.69d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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