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場心動 - Chapt 1-(4) 遺落的青春

韓筱擰過髮尾的水，用毛巾隨意擦拭，鏡面沒過多久變得清晰，映出的面貌儼然褪去青澀，乾淨的五官。

她想起高中時曾遮掩著過活。同一張面孔，她刻意換了形貌，不習慣戴眼鏡卻特地去配一副、幾乎是過長的瀏海、忍痛將珍愛的長髮剪到即肩⋯⋯

找一天去吧。

約定回學校的日子很快到了，大清早鬧鐘響得折騰，她蹙眉，本想翻個身續睡五分鐘，訊息通知卻惹人惱怒。

接連幾則，生怕她起不來似的。

她摁亮螢幕，想著果不其然，睡眼惺忪地嘖了聲。

謝楷：「良心建議，下班公車要等兩個小時。」

還是老樣子，說話不帶髒字，可看著惹人不悅，隱含嘲弄意味。

或許也是因為太了解她，連她會躺回去這點也預測到。

她皺眉，單手迅速打去回覆：「以為我誰，你等著。」

再怎麼說，她基本的時間觀念還是有好嗎？

韓筱蠻早就起床梳洗，過了幾年還是有拖延的壞習慣，到鏡前整理幾搓鬢髮，甸了甸快要及腰的長髮，抓起髮圈簡單紮了高馬尾。

她搭了件短版襯衫，質料輕薄，考量到天熱而配了牛仔短褲，帶上黑色系前揹包，燦金色手錶在光下很亮，熠熠生輝。

舉起手掩住光源，五指間隙卻還是有光明竄進來。她反手俐落地鎖門，自從高中後搬出去住，還是會有點不習慣獨自在家的日子。

可她平常大致時間也是獨自一人，影響不大。

她連夜收拾好行李，被經過房間的母親察覺，狠狠地當頭喝斥。

她心一驚，沒想到房門開了條縫，三更半夜的被母親闖入。

「我累了，媽。」韓筱低語。

當時母親堅決反對，是她耐不住高壓，頭一次直面說出心聲。

「我是為了什麼把妳養到這麼大？」

霎時只覺喉間乾澀，她想過很多種解讀，為她好、為她好……說詞都只有為她好。

忍無可忍。

「妳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麼曉得？」她涼涼地諷刺，自己都找不到答案，奢望誰來幫忙解惑，怎樣看待自己的女兒，為人父母是心知肚明。

那瞬間的情緒翻湧很狂烈，好像脫胎換骨，骨子裡藏著受過傷的、積怨已久的韓筱，代替不擅言語的她狠戾回擊：「我是妳的工具罷了。女兒？別說笑了。」

那天她淋雨了，徬徨無措。

情緒壓得很徹底，可她抬眼，盡頭有個身影撐著傘守候。

不須言語的，分不清的水屬性糊了臉，只記得欲碎的她步履蹣跚，帶著滿脹的苦楚栽進他懷裡。

少年沒說話，只是很靜地撫過她顫抖的肩。

那人替她下雨的世界撐起傘，拾起那碎成千萬片的心，承接堆砌的眼淚。

他曾給她遮風避雨的港，是貧瘠荒土裡的一點斑斕，遍嚐辛酸與鹹澀才尋覓的甜美，溫柔的，帶著半片日光。

她是到很後來才曉得，少年給的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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