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血紫藤 - 第七十二章恐有家書寄遠人[1]

都知監設在北五所。梨欣是我的貼身侍婢，平常多待在我身邊，甚少離開長樂宮，所以她與我一樣，對四周充滿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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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踏入北五所的範圍，首領太監就低頭哈腰出來招呼我：「小主怎麼有空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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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客套應對：「公公有禮。我來找都知監的人，可否請公公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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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我以禮相待，就對我更客氣：「那小主先坐着等，奴才這就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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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離去，就有個小太監走過來侍候：「小主請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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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他機靈，就與他閒聊幾句：「北五所這邊很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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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恭敬地答：「年下時最忙，開春後就逐漸閒下來了。」他停頓片刻，然後討好道：「不過，北五所再忙也忙不過小主。小主下次有事，差人來就行了，不必親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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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果然不太歡迎我。其實怪不得他們，宮妃的雜事，一般都由下人去辦。我一進來，他們就得花功夫招待我，既不能辦事，卻又不能開罪我，最終只婉轉其詞，讓我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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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言笑晏晏：「我今日有事要找都知監，又碰巧要去長陽宮，才順道過來而已。平日裡我當然不會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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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賠笑道：「小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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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方才的首領太監領着另一名太監出來，給我請安：「請小主的安，這位是都知監的掌印李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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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太監乖覺地退下，只留下李公公。我讓梨欣交出家書，說出來意：「我想送家書回京中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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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接過，恭謹答：「小主吩咐，奴才必定辦妥。」他欲言又止地探問我：「小主只是遞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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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言笑自如：「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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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捺不住：「若然如此，小主不必親自來的。小主像之前那樣派彩芸姑娘來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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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祁碩甫說過，都知監內都是莊太后的人。上次莊太后說漏了嘴，透露了金芸的來頭。原本我對妍貴妃的話仍是將信將疑，可如今，我確信彩芸是莊太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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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好奇問：「哦？你們似乎很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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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擺手否認：「彩芸姑娘是小主的大宮女，奴才不敢攀親。奴才只是怕累壞小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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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一聲就逕自說下去：「原來如此。彩芸是近身侍候我的，她去了北五所，我身邊就沒個知心的。其實送信這種差事，交給小宮女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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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他竟然回駁我：「主子想與家人說些體己話，不願被外人窺探，多半會派遣心腹送信。彩芸姑娘進宮多年，熟悉宮中規矩，又是小主的大宮女，倒是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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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替彩芸說話，說不定也知道彩芸的身份。畢竟彩芸是尚宮局安排來的，而都知監與尚宮局來往密切，他身為都知監掌印，知道這事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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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再與他周旋，只好說聲「乏了」，就離開北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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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出北五所，梨欣就對我說：「看來，彩芸當真不妥。小主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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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話實說：「我們調派小宮女尚且要問過妍貴妃，更何況大宮女？我們動不了彩芸的。不過，你要盯緊鈴兒、小福子和小祿子，斷不能讓他們為他人所用。否則，整個長樂宮都是別人的線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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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書已經送到都知監，我卻還要去建福宮用飛鴿傳書。梨欣不知道聿國的事，我斷不能走漏風聲。忽然，我心生一計：「我們去寶華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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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恐有家書寄遠人：出自杜牧《贈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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