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血紫藤 - 第五十七章疑中之疑[1]

我抬眼看一眼彩芸，彩芸就端起姿態教訓香兒：「讓你毛手毛腳！叫你打掃竟還弄壞了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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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兒低眉順目，默默承受彩芸的數落。彩芸安靜下來後，香兒才辯白：「奴婢最近只負責灑掃暖閣，沒碰過明間的花瓶。鈴兒與小福子都打掃過主殿，小主應當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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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芸聞言後一頓，才問：「你為何去暖閣？我不是讓你掃正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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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兒眼神閃縮着答：「鈴兒掃好門廊後便無所事事，我才讓她去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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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不妙，但仍一臉慈愛地扶起香兒：「好了，往後用心侍奉就是了，可別顧着和其他宮女談天。我也不是刻薄的主子，只要你好好幹活，我絕不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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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兒遲疑地點點頭，我再出聲交代：「去把鈴兒叫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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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兒如蒙大赦般離去，過了不久，鈴兒就進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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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疲憊地撫着額頭，問：「花瓶可是你弄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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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兒連聲求饒：「小主恕罪！都是奴婢不小心，求小主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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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聲，然後質問她：「既然知錯，何不主動上報？你竟敢欺上瞞下，眼裏還有我這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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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兒不斷叩頭，反覆唸道：「小主息怒！求小主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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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年紀小，偶有錯漏也情有可原，見她笨手笨腳打破花瓶，我反而無須憂心她是線眼。彩芸亦沒有打她小報告，我或許該套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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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呵斥：「正殿灑掃本由香兒負責，為何換成了你？想不到現在宮裏竟是香兒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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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兒抽抽搭搭：「香姐姐進宮早，又與映桃姐姐來往密切，小福子和小祿子都不敢逆她意。求小主恕罪！奴婢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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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樂宮的人事錯綜複雜，令我煩悶。我喝一口茶，才繼續審問。鈴兒盡吐真言：「聽說香姐姐和映桃姐姐是同鄉，而映桃姐姐是貴妃娘娘的陪嫁丫鬟，娘娘看在映桃份上，對香姐姐也多加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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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有定案，隨即命令彩芸把鈴兒帶下去教育，然後再走往後殿拜見妍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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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話直說：「聽說香兒是映桃姑娘的同鄉，香兒辦事妥當，娘娘要是喜歡，不如以後就讓她跟着娘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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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貴妃臉色陰沉，屏退左右後迫問我：「祁御女是在怪本宮嗎？那你又可知彩芸是誰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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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貴妃果真知道她的背景。我不語，讓她自說自話：「王惠施王貴人住在長陽宮，長陽宮鄰近北五所，也靠近宮外長房。難道你不好奇，王家早就靠攏趙家，王貴人為何還要住在偏遠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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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王貴人數次，她長相普通，看着文靜柔弱。聽說她是潛邸侍妾，當年懷過一個男胎，但最終小產，爾後一直沉寂。我原以為是因為失寵，她才住到遠處，沒想過當中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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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貴妃簡述：「王家有個遠親考上女秀才，成了尚宮局女官。彩芸就是莊太后授意她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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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插話：「那其他帶『芸』字的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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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貴妃不等我說完，就連番頷首。她嬌媚的雙目瞄着我，聲調卻冷得刺骨：「定是彩芸對着你嚼舌根，你才知道香兒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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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我回話，就命令我：「你與本宮同住，你若有事，本宮也難辭其咎，香兒只是替本宮保護你，你不必緊張。有本宮在一天，彩芸都無法害你。你先回去吧，本宮會讓香兒盯緊彩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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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貴妃是一宮主位，宮人調配都由她作主。她話已至此，我亦無可作為，只好訕然離去。我只能期盼妍貴妃是真心幫助我，否則，我便真任人魚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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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疑中之疑：出自《三十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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