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1－英雄（短篇版） - 若是單戀有顏色,一定是那馬尾的顏色

再回到位於競技場附近的旅館後已經很晚了，虛一開房門馬上倒頭呼呼大睡。

『辛苦了呢，小少爺。』看著虛那傻呼呼的睡臉，泉心疼又開心的說著。

凝視著那看了十年的臉孔，泉心理有股形容不出的感覺。

『這頭金髮還是跟那天一樣呢。』泉回憶著第一次碰上虛那天的情景。

那一天。

是讓泉將身心奉獻給特斯克虛的開始。

『十年來，都沒有變呢。』指縫微微梳過粗硬的金髮，泉微笑著。

那份溫柔，那份堅強，那份無理。

還有，那份笑容。

『一個在十年前就應該死去的人，竟然活到了現在。』泉閉上眼睛，微笑沒有消失。

在人生的盡頭，毫無希望的絕望漩渦。

將她從那裡面拉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金毛小少爺。

『謝謝你，拯救了我。』微微的室內燈光下，看不清楚泉的表情，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並不是悲傷的語氣。

那一次相遇。

讓泉得以成為泉的偶然。

從今日看，或許是可說成命運的必然吧。

喜悅與感慨的回憶到這裡告一段落，還有事情必須處理。

那麼，該去看看了。泉把玩著虛那頭金色亂髮，捲起三條後心想著。

便彎下腰來親吻了那雜亂中有序的金毛。

『一覺好眠。』在虛耳邊小聲嘀咕。

喀嚓。

靜靜地從房門出去，只有木門緊閉聲獨自留在原地。

．．．

．．．．．．

．．．．．．．．．

果不其然，她還在這裡。

泉走到了噴水池便看見了那位自稱安潔莉卡瀰的精靈少女。

『妳果然還在這裡。』泉向她開口並走上前去。

『妳剛才那種表情，想讓人不起疑都難，如何？那自戀的小鬼睡了？』看到等待的人走向自己，瀰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

『小少爺才不自戀！．．．我是很想花上一番時間來跟妳解釋，但是現在似乎不是時候。』泉一如反常的沒有因為虛而暴走，反而意有所指。

『我也不想聽。所以？妳想說什麼？我應該不認識妳才對吧？小丫頭。雖然我時間多到沒地方花，但是要我浪費在人類身上還真是敬謝不敏，最好不要讓我感到失望。』瀰一副很討厭人類的語氣。

當她說到時間兩字時還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泉不明白那代表什麼意思，只有厭惡人類這點很清楚傳達給了泉。

『既然討厭人類的話，為何要參加蘭斯盃呢？參賽者大多都是人類哦？』泉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出自己的疑問。

『應該是妳要回答我，怎麼立場轉換過來了？我沒必要告訴妳理由吧。』瀰語氣沒變，仍然沒有一絲怒意或是喜悅，單單只是等待答案。

『也是，失禮了。』泉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顯失禮，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不過，泉發現，在與她的對談中，自己的氣勢會漸漸屈居下位。

對方有種說不說的深沉正壓制著泉。

『那麼，我這樣問妳吧。妳接近小少爺有什麼目的？拉貝爾瀰。』從泉的口中聽到的是，與特斯克並列人類三貴族之一的拉貝爾。

雖然與特斯克相比早已沒落，但是當年也是不分上下的勢力。

眼前的精靈少女若是拉貝爾家系的人，怎麼想都只能得到，拉貝爾家與精靈族通婚的答案。

是有聽過，過去拉貝爾家與精靈族通婚的傳聞，但沒想到是真的。

『哎呀，我真的沒想到妳會知道。』瀰一副真的很驚訝的表情，但是語氣卻與之相反。

聲稱討厭人類卻與拉貝爾家通婚，眼前這位精靈少女到底打著什麼算盤？甚至現在還來接近特斯克的小少爺，絕對不可輕忽大意。

若是她對小少爺有敵意，必須嚴防。泉在心裡默默猜測著。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先聲明一點啊，我可沒跟人類結婚，倒不如說根本不可能。』瀰用有點嘲笑的語氣。

沒結婚卻冠上拉貝爾的姓氏？難道是拉貝爾家的千金？可是那樣應該會是半人半精靈的模樣，可是眼前的拉貝爾瀰怎麼看都是精靈族。

還是說，是養女？

泉想不透，乾脆先把這疑問放著，現在她的目的比較重要。

接近特斯克的目的。

『眼神別那麼恐怖，我會遇到特斯克真的只是剛好，一點目的都沒有，我說過了，我時間多到沒地方花，參加比賽也是為了消磨時間而已。結果我還是跟妳解釋了阿，不管多少年了就是管不住這嘴巴。』瀰很無奈地說著。

只是這樣？泉怎麼可能會相信！？

這種巧合太剛好，剛好到有什麼陰謀都不奇怪。

『也該換妳回答了吧？為什麼，知道我是拉貝爾呢？』瀰改變口氣，用犀利的眼神看著泉。

不過，滿腦子都是小少爺的泉完全沒有被影響。

『有個討厭的人告訴我的，起初我不以為意，沒想到會是真的，拉貝爾家的精靈。』雖然對瀰抱有敵意，但泉還是如實告述。

回想起那個討人厭的家主，沒有多甩兩巴掌實在可惜。

當時他並不是只有被打巴掌的任務，他還告訴了泉有位奇怪的人在貝利卡。

不知道有何目的，只是要泉多加提防，當時泉完全在氣頭上，沒有多在意。

沒想到現在竟然真的碰到了。

『這樣還是不能解釋吧？那些都只是流言而已。』瀰眼神沒有改變，仍舊是足以刺穿人心的犀利。

沒錯，不管有多麼逼近真實，只要沒被承認，流言就只是流言。

『對，只是流言，那不是我確認的理由。第一次看見妳的時候，直覺就告訴我，妳不正常，當我再次走到這裡時便看見了妳，這證明我是對的。』泉用直覺來解釋，整句話充滿破綻。

鐵定很多人會對這番話不以為意，但是，對泉來說，這是絕對的證明。

滿腦子都是小少爺的泉，對於虛身旁所發生的事情總是特別靈敏，泉總是早一步察覺虛身邊的異常。

雖然沒有合理的解釋，這是泉相信她的直覺。

泉相信的，是喜歡虛的那個自己。

僅僅如此，便能勝過需要鐵證的真實。

『妳這小丫頭對還真失禮，竟然說不正常。算了，直覺阿，果然是討厭的人類會用的詞呢，就當被妳矇到吧。我的確是拉貝爾瀰，不過妳說錯了一點，不是拉貝爾的精靈，而是我就是拉貝爾。』瀰閉起一隻眼睛義正嚴詞的指正泉的錯誤，就像是不願提起卻不得不解釋。

也就是說，有著精靈外表的拉貝爾．．．精靈外貌的人類？

太可疑了！

『總之，我對那個特斯克的小鬼頭沒興趣，比賽結束我自然就會消失，別把氣氛搞砸，這樣對大家都好。』

『怎麼可能！這種巧合妳說沒目的？』泉可不這麼認為，只要是對虛可能有害的事物，都要排除。

剛才說過泉在對談過程漸漸被壓制，這裡要更正。

一扯到虛，泉真的是論天地無人能敵。

『隨妳怎麼想吧，我不在意。』

『我不會相信妳的，如果妳敢對小少爺做什麼，我一定不會放過妳。』

人，總是只聽著自己想聽的話。

人，總是只相信自己相信的話。

不管是快樂的亦或是傷人的。

普通人都如此了，更何況是一心為他的少女呢。

肯定，只要沒有自己信得過的保障，便會過於鑽牛角尖吧。

『唉～人類，就是這點麻煩。』

『妳最好從實招來！我不會讓妳碰小少爺一根金毛的！』

『哦？泉這麼可靠阿。』

『當然！不光是金毛，甚至是其他地方的毛我也不會讓妳．．．诶！？小少爺！？』

『哦哦，不愧是我選的泉呢。』

『等、等等等等等！剛、剛才的不算！不算不算！』

『恩？什麼不算阿。』

『就．．．就是ㄇ．．．沒有，什麼都沒有！』

『是嗎？我還很期待呢。』

『小、小少爺，您是從什麼時候．．．』

『哦！大概是妳開始玩我頭髮的時候就醒了呢！不客氣喔，泉。』

『诶、诶．．．』

好的，到這裡，泉已經完全當機，喪失思考機能呆立在原地。

滿臉通紅並狂冒汗，簡直就像是做虧心事被逮到的小娃兒，哦，還不斷冒著白煙呢。

『鬧劇結束了？我看你還是早點帶她回去吧。』瀰對著突然出現的虛說著。

『這麼不歡迎我啊？本來想跟妳來個徹夜長聊呢。』虛擺出了個自己為很帥的動作。

『又被人說有目的的話我可吃不消阿。』瀰雙手一攤表示無奈，瞥了一眼在一旁完美當機的泉。

『我可不在意哦？不管是特斯克還是拉貝爾，帥翻天的我才不會為這種事困擾哦？』虛給了瀰一個爽朗笑容，配上那自戀台詞大意就是「我他媽超帥」的感覺。

特斯克虛，連自己的家世都不在意的少年。

這樣的他肯定真的對瀰的背景不以為意吧。

但是，不過見面幾次的人，怎麼可能會輕易相信這樣的片面言語呢。

更何況是口口聲聲討厭人類的拉貝爾瀰。

不過．．．

『真是個怪人。』瀰終於浮現出了笑容。

或許就是這一刻吧。

那如新月般揚起的嘴角托著半月的眼眸，一抹微微的清笑，勾動了某人的心弦。

那不小心的撥動，讓如止水般的心頭開始盪漾。

浮現在臉上的癡迷是那漣漪的最好證明。

『彼此彼此。』虛回應了至今為止自認最好看的笑容。

不管是誰，總是會有幾次想要與自己的人生信條背道而馳，也說不上為什麼，真的要給出解釋的話，那是萬千思緒交錯混雜中，某個念頭油然而生的謬誤，追溯那想法的彼端之源，便會發現那是在什麼都沒有的空闊妄想裡，是與非的矛盾拉扯加上一絲期待的意外產物。

一般，我們都把這種可複雜可簡單的緣由，將它稱作偶然，更甚是命運。

『．．．』

看著相視而笑的兩人。

悄然恢復的泉，只能靜靜努力著。

努力不讓命運的甜沾上眼淚的鹹。

那眼神底下打轉的淚珠，不會掉落，更不會有人發覺。

這樣的酸苦只能自己獨有，分享是種奢侈的念頭。

站在原地，看著他看著她。

沉溺在厚重的窒息感，真想就這樣停止了呼吸。

只要心頭一緊，這樣的苦便能得到解脫。

搞不好溺死在極悲之中還能留下浪漫後話。

可惜的是，泉就算醜陋掙扎也必須要露出微笑。

不笑不行。

就算那笑容只是虛偽的。

絕對，不能讓自己的黑色哀傷染雜這幅金色美畫。

「並不是所有人都在談著幸福的戀愛。」

曾經，好像有人這麼說過。

泉，淡淡的對兩人露出笑容。

那足以刻在心頭的瞬間。

是絕世的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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