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1－英雄（短篇版） - 記憶碎片─怪物決心的實行

◎

（幾天前）

『連尼，你真的要自己動手？我不介意再多背負幾條命哦，反正我是一定不得好死的下場啦，我自己很清楚。』腓開玩笑地說著沉重的話題。

他雙手沾染了不知道多少的鮮血，甚至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他殺過哪些人，不，不是不記得，而是沒辦法記得，因為根本沒有足以記住的時間，那些人的性命對他來說短暫的跟呼一口氣的時間一樣，既片刻又難以注意。打從他懂事之後，他就知道，他絕非正義，並且是最後無法善終的邪惡。

『不能夠再麻煩你了，而且你還有整個家族要顧。』

連尼推絕腓的好意，他不想連這種時候都還麻煩人家。

『喂喂，你在開玩笑吧，早在我們決定要幫你到最後的時候，就已經不會害怕這種程度的麻煩啦，覺悟這種東西打從最開始就有了阿，對吧？風老先生。』腓溫柔的笑著把話接棒給風。

『．．．是呢，不用擔心會給我們添麻煩，不如說若是不給我們添麻煩我們還會不高興呢。』風遲疑了一下之後才突然回神的回答。

『風先生．．．我知道了。不過，果然還是我自己來比較好。』

『所以我不是說──』

『不是那樣的。』

『恩？那是？』

『這是我應當背負的罪，就像腓你身上承載著無數條人命般，我也有我應該要承擔的東西。』

連尼語意堅定，看見他這樣子腓便知道無法再改變他的決意。

『那麼，就交給你了。』

很特別，腓所說出口的並不是「你可以嗎？」的質疑或是「這樣好嗎？」的擔心。

而是「交給你了。」這種不需要懷疑的信賴。

正是因為如此，連尼的決心還包含著友人們的心意。

所以他不會失敗。

必須成功。

『恩，交給我吧。』

．．．

（回到現場）

『兄長，願意與我對談了嗎？』

連尼維持著壓制多尼的姿勢，左膝甚至是壓在對方身上，兒子這樣對待父親，就算撇除皇室這層身分，這也不是能夠被承認的行為。

不過，連尼現在眼裡壓根兒沒有他父親，他所想要應對的人，只有他兄長，多魯‧尼魯罕。因為他知道，父親一旦發出去的決定就絕對不會收回，只有下任繼承人的兄長有機會溝通並取消對人類的侵略。

『．．．』多魯似乎還打算繼續沉默，他雖然眼睛盯著連尼，但是嘴巴完全沒有要張開的意圖。

『唔．．．』多尼發出難受的呻吟，不過並沒有得到連尼的理會。

『連尼。』多魯終於開口，不過他的眼神卻飄向站在連尼後面的風。

『終於願意與我談話了嗎！？』或許是終於有了回應，連尼的語氣很明顯帶著絲微喜悅。

『你應該是做好覺悟才上演這齣挾持戲碼的吧。那麼，我就先聽聽你想說什麼吧。』多魯瞄過腓一眼之後，開始走向前。

腓稍微移動了腳步，看起來像是在給多魯讓路。

『我要你下令停止對人類的侵略。』

『噗、哈哈哈．．．抱歉抱歉，連尼阿，你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好，那先不論這實不實際，原因呢？不要跟我說是什麼自以為是的正義哦。』

『我不想再看到、不，這只是我個人的任性而已。』

『這樣自私的理由我不討厭，但是這稱不上原因。況且，如果只是個人任性的話，憑你一個人的實力就可以將在場所有人滅了，何必還要求與我談條件呢？』

『我的確可以獨自一人毀了整個神都，但是，就算把你們都殺了也解決不了問題，還是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你們出現，我能夠確實殺死你們，但是無法完全擊潰你們，我，只懂得這樣的方法。』

『恩，你確實沒有說錯，就算將在場人都殺光，人類侵略計畫也不會停止，因為我就是這樣制定的。不管如何，貝利卡必定會收於亞神囊中。』

『所以，我來與你交涉。我要求你停止人類侵略計畫與歸還人類的城市。』

『雖然你這句話有很多問題，但是，最大的問題還是，這項計畫的最高權力者並不是我，為何要找我呢。』

『因為，從今天起兄長就是亞神族的領導人，同時也是人類侵略計畫的最高權力者。』

『哦？何以此言？』多魯似乎對連尼的回應起了興趣。

『連尼你這混帳！你到底在說什麼！』被壓在底下的多尼不斷掙扎辱罵那不知羞恥的兒子。

『抱歉了，父親。我很快會去陪你的。』連尼看著多尼，無法言喻的感情盡在那對瞳孔之中。

『你、你啊！！！！！！！！！！！！』

或許是察覺到了連尼的意圖，多尼頓時將全身神之力爆發，絕榜十一的力量震撼整間會場。

一瞬間的空隙，多尼從連尼的壓制下掙脫，以全速朝著出口衝刺。

那速度簡直可以用電光石火來形容，跑過的地上還留有神之力干涉的痕跡。

連在他衝刺路徑上的士兵無一不被那力量吞噬。

底下的士兵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發生，他們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因為他們連「怎麼了？」都還沒察覺到。

絕榜十一的多尼，使勁全身力量的爆發，足以令大半部分的士兵暈厥甚至休克，但是讓他們無法理解的並不只是這個爆發。

那一個場景，恐怕沒有在場的人是難以體會的。

以超越認知的速度消失的多尼，連察覺都還無法察覺，回過神，真正認知到現況的時候，多尼已經躺臥在血泊之中一動也不動。

對在場的士兵將領來說，聽到多尼憤怒大吼之後，下一秒就滿身鮮紅的躺臥在地。

「治癒師！」反應過來的人想呼喊甚至無法出聲，那映入眼簾的震驚無法使人信服。

有些士兵轉頭看向大門「就算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衝出去將治癒師找來！」就在這麼想的同時，他們看見被稱為風的老者緩緩走到了門前，擋住了他們討救兵的唯一路線。

經驗老到的將領站著不動是因為，那是一眼就能判斷出的傷勢，即死的攻擊，若非技術超高的治癒師是無法將王起死回生的。

並不是不忠誠，而是在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們所有人都愛莫能助。

亞神族的領導人，王，多尼‧尼魯罕，絕榜十一的英傑。

王的實力他們都很清楚，偶爾會上前線與士兵將領作戰，他們知道他是一位足以稱為豪傑的高超實力人物。

能夠將這樣一個身分的強者，只以瞬間便擊殺。

試問，有誰能夠止住那不停顫抖的全身上前與之抗衡。

有誰，能夠讓那不受控制的嘴巴吐出話語。

有誰，能夠在恐懼之前先感到悲傷。

現在就連與他待在同一個空間都覺得窒息。

那是貨真價實的怪物，是令人相信書本裡那些幻想級魔物存在的證據。

如果有這樣的怪物，那麼有那些動輒毀天滅地的魔物也不奇怪。

這不是無法置信可否的問題。

事實景象就在眼前，是沒有選擇的無奈。

他，那頭怪物佇立在王的身旁。

半面身體被噴濺到了血液，並沒有擦拭。

他收起了還在滴落鮮紅的右手。

上半身轉了過來。

臉上的表情或許已經無法形容，至少在場腦袋當機的士兵想不到詞彙甚至根本不敢直視。

『兄長，我們繼續談吧。』

怪物的語氣中飽含了決心，這是不論誰都能聽出來的沉重。

會讓人誤以為那頭怪物其實跟自己沒什麼差別。

語氣與他們同樣顫抖，只是能開口說話的程度。

儘管如此。

仍然不覺得那頭怪物與自己是一樣的生物。

拒絕理解。

『嗯～』

目睹這一幕後的多魯，發出特別的聲音與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時，才開始有人察覺到。

怪物，不只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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