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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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施展出的「生生不息」與莉薇截然不同,不只聲勢暴漲,整個法術的運行更帶著一種獨屬於她的瘋狂與迅猛,無論石壁、土壤,還是存於周遭的其他植物體,凡是遭枝幹強行鑿穿之處,皆接連爆出此起彼落的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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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原本正高速逼近大美蛙,卻也接連遭到自己催生出的枝幹阻路,逼得她不得不一再繞行,反倒在無形之中拖慢了自身速度。莉薇那邊也沒好到哪去,只見正進入加速狀態的她,同樣被橫生亂竄的樹根突襲,手裡捏到一半的法術也被迫中止,若不是她反應及時,恐怕她也已成了那些被鑿穿者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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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大美蛙卻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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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這就是魔獸嗎?雖然靈智依然遠不如人類,可那與生俱來的對環境的敏銳度卻也是後者無所能及的。眼看四周枝幹毫不留情地朝自己圍攏,大美蛙竟將計就計,舌頭一吐,又纏上了一根正瘋狂生長的枝幹,趁它們徹底包裹自身之前猛然發力,把自己又甩了出去。一來一往間,這招用來圍困牠的法術,此時竟反過來成了牠的逃生手段,與施術者的情況完全相反,好不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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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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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結果的雪歆寒也自覺闖禍,但她可沒把時間浪費在半途懺悔,只是讓自己的動作更快了些,也更激進了些。只見這小女孩先前才剛催生出冰與林木,而現在她又轉念,不繞路了,乾脆抬手連震,一聲一聲轟響竟又炸出了好幾波爆炎,撕裂起自己的造物也是毫不手軟。那些被「生生不息」影響的枝幹仍在瘋狂增殖,卻根本跟不上雪歆寒摧殘的速度,又是被她蠻幹出了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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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美蛙逃離的速度快,還是雪歆寒逼近的速度快?這本該是個值得讓人好好思量的問題,只可惜,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活到答案分曉的那刻,還有諸多其他變數會先一步決定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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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大美蛙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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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有靈智與求生本能的雙重加持,大美蛙終究不是一種真正能以「舌頭」來移動的生物。靈光一閃之所以帶個「閃」字,也恰恰意味著這終究只是偶然,而非常態。但這次也很難怪牠,畢竟,無論何時牠應該都難預測到,當自己再次依樣畫葫蘆吐出舌頭,準備纏住某處作為施力點時,竟恰好有根因法術暴長的枝幹自上方刺來,不偏不倚正中其間,將牠的舌頭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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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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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蛙頓時淒厲慘叫一聲,血液噴湧如柱。這下好了,不只左腿已廢,連那好不容易靈機一動派上用場的舌頭也沒了。特別這波挫敗未平,另波厄運又起,隨後牠整個身體被慣性帶動,重重撞上那根剛切斷自己舌頭的枝幹,猛然一彈,朝著地面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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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接近的雪歆寒尚在處理那些她造出來的孽,莉薇距離稍微遠了些,此時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更不用說已經查無此人畫面許久的王應暘了。三人只能乾巴巴目睹大美蛙下墜,眼看就要連同牠最寶貝的蜜囊一起摔成一地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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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皇地祇的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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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附近發出,聽上去不只稚嫩,更帶點與其相違和的沉穩與慵懶。眾人循聲看去,才發現那名金髮少年居然早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不遠處,手裡捏著法杖,空中隨意一劃就讓地上出現一口不大的泥沼,淡定地看著大美蛙落入其中,位置比他們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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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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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眾人是呆了半晌也還未真正反應過來,畢竟這結果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他們前一刻才剛經歷完一場刺激失控的追逐戲碼,而在此之前,那段臨時粗糙卻又認真的作戰會議也並非假象,只是這位新晉同仁可完全沒參與其中呢。除了他們彼此間尚不熟悉,對其實力似乎只比魔法學徒略高那麼一些的評估也是他們保守地將其排除在外的原因,況且本人也是如此自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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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瞧,哪有人不過是放了個這麼大小的“泥沼術”,就負荷到需要喘氣微調的地步了呢?這種程度對三人魔力量最少的王應暘來說也是連眼都完全不會眨一下。這人緊攢空靈石汲取魔力的畫面也證明了他本不該是會在這戰局出現的角色。可事實是那真正把大美蛙捕捉住的關鍵,恰恰就是這道樸素得只剛好能將其裹住的小泥沼,比什麼「冰矩」、「樹海」都還有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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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回神的,自然是雪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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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是亞倫的主人。雖然連她自己也不明白亞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畢竟人家早已見識過他的能耐,因此比起旁人,她並不算真的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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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兩人間還隔著數十公尺厚的的植物障壁,也不妨礙雪歆寒朝那邊揮手,正想高聲讚美他一句「你好厲害」呢。不管過程再怎麼莫名其妙,成了就是成了,總該也得高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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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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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這聲才剛起了個頭,氣氛卻陡然劇變,雪歆寒的語氣也從欣喜變成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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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你看你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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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悠哉朝大美蛙走去的亞倫,其實早在她出聲之前便已察覺到異狀,只是直到那名披著黑色斗篷的怪客突然現身,並隨之出手的當下,他才果斷轉身。噹噹噹!就見數根針狀物體襲來,而亞倫面不改色,另隻手中細劍劃了兩下,輕而易舉便將對方射來的鋼針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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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不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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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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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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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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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是,那名斗篷怪客絲毫沒有被偷襲失手影響。他動作未停,保持著三根一組的頻率從袖口中甩出一波又一波的鋼針。鋼針的力道不強,尚在亞倫能應付的範圍,可就是速度極快,以致他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只能藉著預測勉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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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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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似乎沒有因為雪歆寒的這句話特別激勵到什麼,可他面前的斗篷怪客卻有。交手十餘秒後,只聽那人莫名「咔噠」一聲,發出像折手指般的脆響,短暫停了一瞬後,居然就在原地如陀螺般轉了起來,速度還挺快。帶來的效果便是鋼針也不再維持三根一組,而是改為全自動的方式一根根地朝著亞倫傾瀉。只是效果有限。先前三根一組時,這人便已看起來快不行了,如今改為更快的全自動模式,他仍然還是那副勉力支撐的死樣,卻始終沒被鋼針傷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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