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莉薇嘴巴張了張,不知何故,她瞥見雪歆寒嘴邊居然真帶有一抹笑。也不對剛才的情況有更多表示,就深吸了口氣逕自說:「正如妳所說,歆寒小姐,我心裡確實想到了一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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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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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一語道出,手中牽著的那截樹體便再度湧動起來,轉眼竟又分化出了一截新的枝幹。面對這與剛才雷同的景象,她迅速解釋:「『地走術』能活化影響的範圍就只有希洛梅本身所涉及之處。可若配合『生生不息』,便能以我的魔力作為養料,讓希洛梅在原本不屬於他的區域暫時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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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的目光下意識掠過亞倫,顯然這招先前已經用過,這回是特地說給這位新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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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幾乎算是由我催生的造物,『生生不息』的自由度可比『地走術』要高得多……」莉薇心念一動,那枝幹便飛快朝前延展,轉眼就長到雪歆寒面前,靈活得像一條藤蔓,「歆寒小姐,如果妳注意得到食堂的『冰矩』,那妳可能也見過從裡面產出,專門用在飲品的造型冰塊吧。相同的道理,雖然妳沒辦法接近大美蛙,但法術可以。只要利用希洛梅延伸出的枝幹作為『模具』,再一路送到牠那,就能解決……您這塊命中率不太理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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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變得好委婉喔,莉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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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雪歆寒那有些憋住笑的面容,莉薇不忍直視,趕緊別開目光,臉色沒紅勝似紅。亞倫倒是從頭到尾一語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段青春橫生的妙趣。直到肩側忽然被碰了一下,他才偏頭看去,原來是王應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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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你也能理解,歆寒她人緣之所以那麼好的原因了吧?」見亞倫回頭瞧他,又補了一句:「千萬別讓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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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位故作高深少年郎的輕嘆,抑或示威,亞倫倒也懶得跟他耍嘴皮子。但也談不上有多不耐,活潑重情無疑是青春的一環,爭風吃醋也是,像雪歆寒那樣異質的個體終究是少數中的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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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回應,亞倫聳了聳肩。但也許這就是王應暘想達成的效果,畢竟他其實不在乎亞倫的想法。隨後就把注意力轉向兩位小姐:「連歆寒這種劣勢妳都有辦法處理,相信我也不至於只能在旁邊當個觀眾,總有什麼我能派上用場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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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王應暘先生。」莉薇立即說,「我們剛才也提過,大美蛙的感知能力極為出眾。可牠現在顯然正陷在沉眠裡,對任何生物而言,再怎麼警惕也不可能和平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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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生生不息』作用的期間,牠極有可能會把我偽裝出的氣息視作普通的環境擾動,身體會自動適應那負荷……說多了你也不懂。總之,你只要知道,你可以趁此機會緩慢地偷溜過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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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慢嗎?無妨,可具體需要多慢?」王應暘明顯早就適應精靈不帶腦的說話方式,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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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個距離,大概每兩分鐘移動一次,一次別超過十公尺比較穩當。當然,你也別傻呼呼就直接靠上去了,自己斟酌極限距離,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莉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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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妳說。」王應暘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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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又說回來,就算我們真的成功抓到了大美蛙,也還是存在如何將蜜囊取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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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雪歆寒問:「可是莉薇,如果我們要的是活捉,那不是讓我一直凍著牠就行了嗎?這種程度對我來說又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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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寒小姐,妳的意思是……妳打算把一隻一公尺大的大美蛙,就這麼一路帶著凍上整整兩天?」莉薇挑眉。「妳是真把自己當成什麼『移動冰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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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喔。」雪歆寒自信斐然地點頭,就差沒把「交給我」三個大字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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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吃飯的時候也是?睡覺的時候也是?上廁所的時候也是?要是我們中途又碰上戰鬥,妳是打算坐壁上觀,還是一邊交手,一邊拉著那顆冰球甩東甩西表演一番雜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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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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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輕輕嘆了口氣,不過這一回她倒是再沒補上什麼傷人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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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另一個同樣擁有龐大魔力的人在場,妳這計畫倒也不是行不通。哪怕只有不到妳五分之一的量也行,可惜就是沒有。」莉薇繼續分析:「要弄暈大美蛙很簡單,可誰也不能保證牠會一直安安穩穩昏迷下去。而只要牠一醒,那顆被我們特意保留下來的蜜囊就會馬上成為牠魚死網破的最佳利器,讓我們先前的努力功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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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莉薇話還沒說完,眾人的目光——甚至連她自己都像是忽然想到一般——便齊刷刷落到了某人身上。而那位享有如此禮遇的當事人,也只是眨了眨眼,神情一派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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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部分就交給你了,亞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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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原本以為已經沒戲份的亞倫指了指自己,「連身處秘境之中保護自己的魔力都不夠的我,竟也能受如此器重了?而且我此前可從來沒碰過大美蛙,就這麼放心把這事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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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前不也同樣沒碰過墨苔,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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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和植物怎能相提並論?」亞倫輕飄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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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雪歆寒不耐提醒。不過在她往下說之前,莉薇便先一步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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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剛進秘境,我肯定百分之百認同你這句話。」莉薇平靜說:「但如果在見識過那等技藝之後,還覺得你只是個憑著一身皮相混進學院的普通人類隨從,而不能勝此大任,我想不到有什麼比這更有眼無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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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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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亞倫是真的被莉薇所說服,還是單純敗給雪歆寒的態度。總之,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而一旦分工確立,眾人也不再拖泥帶水。首先開始行動的是王應暘,他帶著幾分留戀放開了雪歆寒的手,很快便斂去氣息,朝大美蛙所在的方向潛去,沒入林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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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秘境裡依然能用編碼聯繫,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們還是單純估算應暘先生的位置就好。相信你們還記得我提過他一次最多只能移動十公尺。應暘先生一定會遵守的,但以他的個性,肯定只會留下最為基礎的一點餘裕作為緩衝,約莫就是九點五……」莉薇等了數分鐘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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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鐘方向,二十八公尺,那株長得像椰子樹底下的灌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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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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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身旁少女投來的詫異眼神,亞倫神色如常:「難道妳們沒有在需要獨自行動的夥伴上預先留點魔力的習慣嗎?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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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女都隱約覺得這做法似乎有那麼一絲奇怪與不禮貌,但好歹是個直接解決當前情況的方法,就不那麼深究了。包含雪歆寒到嘴的那句「不覺得很像狗嗎」的冒犯性疑問也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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