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可是芙蘭姐的課都很好玩欸，難道你不這麼覺得嗎，王應瑒？」雪歆寒又插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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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好玩……？」看王應瑒的表情，就知道這些經歷跟「好玩」基本沾不上邊，但面對雙手托腮的雪歆寒，他嘴裡吐出的卻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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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妳知道的，我……其實並不否認它們好玩。」他語氣一頓，隨後補充：「但那是以我們的角度來看。歆寒，妳想……如果妳未曾擁有如此充沛的魔力，就像我沒有這把劍。那就算芙蘭的想法再怎麼有趣，仍不免會因為裡頭過多天馬行空的要素而感到麻煩，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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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嗎？我看大家都滿開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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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雪歆寒陷入思索狀態，王應瑒連忙開口，免得話題又被帶偏：「咳，總之，據我剛剛所說的，我所認知的那些盧亞賽特的學生，不是意志堅決，能忍受得了他那臭脾氣，就是背後資源雄厚，負擔得起符文學那無止境的材料費用，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濃濃的富家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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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嘛……恕我直言，我並沒有在你身上察覺到任何一樣，兩者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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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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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事誰又說得通呢，或許是我被刻板印象荼毒太深了呢。」他語氣一轉，用自嘲來禮貌性地緩頰，「當然，你很幸運。當然，我雖然對盧亞賽特大師印象不佳，但也說不上有什麼成見。所以……只要你不把接下來看到的事情外傳，我可以允許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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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應瑒也不是看不出阿爾萊卡眼底那抹難言的沉默，但這又與他有什麼關係呢？他既無心深究，也沒想花時間去管。甚至連承諾都沒要到就退開，彷彿早就料定對方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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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掃視了全場一眼，最後目光停在正一臉饒有趣味看著他的亞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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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你和其他導師還有故事。」亞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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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但不關你的事。」即便知道亞倫如今已是雪歆寒的隨從，王應瑒的態度也絲毫未改。不如說，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反感。不過，他並不會因為這份情緒就改變他的條件，畢竟，那傢伙的確是被雪歆寒所承認，而他也不是那麼沒格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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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第一步，便是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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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為了將注意力集中，王應瑒特意將長劍平舉在身前，這才緩緩抽劍出鞘。在眾人目光注視下，暗銀色劍身一寸寸顯現，映出無數條歲月親筆銘刻的斑駁痕跡，厚重沉凝，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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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劍名喚『伏辰』。」一提起它，王應瑒的語氣就立刻沉了下來，「自我從小啟蒙魔力以來，它就一直常伴在我身側，幾乎不曾缺席，到現在約莫也快十年了吧。我知道，你們之中或許有人會把趁手的兵器視為『夥伴』，但你們應該很難想像，在我那裡是真的需要把這玩意當作『活物』來對待。甚至可以這麼說，我一天裡對『小寧』說話的次數，可能都沒對它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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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應瑒口中的「小寧」，指的就是隨侍在他身旁的那位一直沉默的黑髮少女，也是他的貼身隨從。這點亞倫在跟著雪歆寒來到會議室的途中就聽她們介紹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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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滑稽，沒錯，但不得不說，隨著我與伏辰劍相處的時間漸長，我的確從它身上得到了些像極了『生命』的悸動。當然，這還遠遠稱不上「溝通」，只是一種不管我說什麼，它都會被動『回應』的這種極為單純的互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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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些我應該都對妳提起過吧，歆寒？」王應瑒眼神一瞥，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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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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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妳還記得啊。」似乎唯有與雪歆寒對話，他的嘴角才會浮現某種若有似無的笑意。「但接下來我要說的，妳就得專心聽了，因為這件事……我可還沒和任何人說過，雖然那基本是我最近沒怎麼參與『任務』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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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但王應瑒你之前不是說要和『莉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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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個『霧域燈塔的怪談』，但這就與我無關了。照莉璐薇爾的說法，應該是精靈族那裡又出了什麼狀況，她才不得不留下來。總之，歆寒妳有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去問她，我就不摻和了。」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顯然不想在此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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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題。」王應瑒語氣一收，重新聚焦話題。「我剛才說到，我和伏辰劍之間的確只能做到簡單的互動。但那也只是直到燈塔任務取消後的隔天而已，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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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的目光一轉，在眾人之間繞了一圈，最後落回亞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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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只是突然好奇，你那時說我劍術差勁，是因為真的對『劍』有所了解，還是單純想激怒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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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激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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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這出自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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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這出自雪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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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等等，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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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王應瑒感覺如梗在喉，內心一股浪花翻湧。但他轉念一想，如果亞倫當時的目的不是激怒自己，那豈不是代表對方不只實戰在行，就連劍術也和自己不相上下嗎？可他甚至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呢！這也未免太傷人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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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錯的也許是抱有期待的自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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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剛剛的就當我沒問吧，我們繼續……」收起心中的試探，王應瑒故作釋然，不再起額外心思：「就這麼剛好，在任務取消的後一天，我便第一次在伏辰上……感受到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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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玲不自覺輕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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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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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表你的劍……又更像『活物』一些了嗎？」作為同樣擅使劍的行家，玲其實也頗為好奇。「我不確定，但你那把伏辰，應該也算是一件魔法物品吧？居然有辦法讓自己的武器發展意識……你們魔法師的把戲還真是無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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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妳就想錯了，玲小姐。」長達一年的認識，深知玲在雪歆寒心中是什麼地位的王應瑒用詞還挺恭敬。「發生在伏辰劍上的，從來不是什麼『發展意識』。畢竟能察覺這些變化的，只有我這個手握『劍閣』傳承的人。就算把伏辰劍交到你們手上，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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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簡單說明，我會用一個詞——『趨同』。伏辰作為日日與我相伴的存在，無論是它回應我的意念，還是流露出『情緒』，本質都是以我為『模仿對象』進行變化的。哪怕現在的它因為初生的關係看似與我分隔，也不能將它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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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都不行嗎？」雪歆寒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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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的，歆寒。」王應瑒耐心解釋：「也許是『生命』這個說法讓妳誤會了吧？但伏辰劍並非生命，自然也沒有意識可言。當它繼續成長，它的確能變得更加靈動，甚至表現『自己』的想法，但那不是真的。準確來說，他只是依附在我魔力之下，所運作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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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性物體。」亞倫下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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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王應瑒愣了一下，似乎沒想過亞倫竟能如此精確概括，「畢竟，一把劍再怎麼強大，也需要為人所用才能展現價值。如果它真的擁有自我意識，能自己決定去斬誰、不斬誰，那我這個握劍的人又算什麼？難不成還要我這個『主人』反過來聽它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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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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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並不是我們的目的。」見雪歆寒神色如常，沒有多問，王應瑒只當她是好奇心被滿足，順勢轉回正題：「『劍閣』的做法，是將劍淬鍊成如同手臂，或是神經那般，一種類似『外置器官』的存在。我不在乎伏辰是否能分析利弊，那不是它的職責。它真正該做到的，是讀取我的心念、同步我的想法，毫秒不差。到了那一步，我們通常會用另一個說法稱呼這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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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在自己的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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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劍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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