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的詭計 - 第三章　事件的開端

「板垣警官，辛苦了！」旁邊的刑警喊道。

　　我微微向他點頭。

　　掀開封鎖線，我穿上手套、鞋套，走進案發現場。

　　往外一看，有許多圍觀的學生，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看來消息已經傳遍整個學校了。

　　第一發現者的一個女學生，已經在旁邊嚇得驚慌失措，話都說不清楚。這並不稀奇，畢竟每個事件的發現者都是這樣的，應該等等就可以正常講話了吧。

　　我觀察了一下案發現場，這裡是自然教室，有許多木製的玻璃櫃，裡面放了許多藥品，也有許多自然相關書籍，旁邊還有幾個鐵櫃來放置器具，屍體就被拋棄在那旁邊。教室中間有一些長桌，上面鋪了一張透明桌墊，應該是拿來防止一些實驗品打翻。每桌都有6張椅子，在前面也有一張橫放的桌子，是老師拿來示範用的。

　　地上有一些破掉的燒杯等實驗器具，以及一些液體。

　　從其他刑警口中得知，被害人名叫柳瀨史郎，38歲。

　　屍體的腹部有一處刀傷，那應該是致命傷。且傷口在前，可知他與兇手是正面對面的。身上有幾處毆打的痕跡，但犯人也很聰明，在犯案成功後把被害人的指甲剪掉了，這樣就不會留下皮脂等殘留物。

　　我走出現場，觀察完後，找到了前面的那位學生，並請她去會客室。

　　看得出來她鎮定了許多，我便開始問話。

　　「你叫什麼名字？」我盡量用溫柔的語氣開口。

　　「森...早海」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以極小的音量說出。

　　森早海，二年A班，是這學校二年級中成績首屈一指的優等生，跟B班的菅蒼斗和岩間弘太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這些資訊在剛剛的問話中都記錄在記事本裡，休息過後，才再進入到與案件相關的問題。

　　「為什麼會進到自然教室？」

　　「因為要上自然課，我提前拿教具過去。」看來地上倒下的教具是因為她驚嚇過度而不小心摔落的吧。

　　她被自然老師叫去幫拿東西，所以才提早過去。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腐敗的臭味，雖然自然教室常常做一些奇怪的實驗，但這氣味可不常有——直到看到放置器具的鐵櫃旁邊的人，她就因驚嚇過度而昏倒了。其他在附近的老師及學生因為聽到慘叫聲而趕過來，沒想到竟然看到這種場面，也就趕快報了警。

　　這就是她的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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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已經聯絡了家屬，在警署那邊的刑警應該會幫忙偵訊。這邊的相關人員則是屬於我們搜查一課的範疇。

　　在找到森同學之前，我們已經先跟自然老師說過話。

　　她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在走廊上聽見森同學的慘叫聲後，連忙跑到了教室中，就看到一臉驚恐的學生以及躺在地上的被害人。

　　據說岡神高中的老師們對被害人的評價也不太好，大家也都盡量避免與他的交流，或許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還有人會感到鬆了一口氣。

　　在警署那邊，家屬已經確認了遺物是屬於被害人的。

　　上頭下令說現在主要搜查重點在教師們身上，因為只有教師比較有可能隨意進出科任教室。根據鑑識人員的說法，被害人的死亡時間大約在週四到週五之間，也就是三四天前的事，因為週五是連假時間，能在假日進出校園的也只有教師及相關人士，有這樣的判斷也是合情合理，但......總覺得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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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案發現場旁邊，老師們都在幫忙維持秩序。

　　「咦？怎麼沒有看到梶田老師？」旁邊的刑警說道。

　　「那個老師教的是什麼科目的？」看到我突然向他提問，他愣了一下。

　　「梶田國樹，二年B班的班導，是國語教師。」看著筆記本，略帶緊張的將資訊報告。

　　聽到這裡，我快速的走向二年B班，果然，在裡面發現了梶田老師的蹤影。

　　「請同學不要躁動，留在教室裡等待。等等......不要跑出去啊」他看起來很努力地在維持班級秩序，但同學還是不斷的想去瞧一瞧案發現場，所以完全沒辦法維持秩序，反而越弄越糟，教室裡亂成一團。

　　「不好意思，請問是梶田老師嗎？」他慌忙的回頭看我，但一不注意，又有一些學生趁亂偷跑了出去。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嗎？」因為在吵雜的教室中，雖然他講話很大聲，還是有點聽不清楚。

　　我大聲的喊：「讓學生出去吧，我有些問題想要詢問。」我一講完，他馬上停止阻擋學生，轉頭走向我這邊。

　　教室中還留著一個人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看書，明明其他人早已一窩蜂的衝出教室，卻只有他一個人感覺漠不關心，獨自在座位上閱讀。

　　「我是板垣和野，請問一下後面坐在位置上的同學叫什麼名字？」我小聲的問，並拿出警徵。

　　「呃......他是菅蒼斗。」他同樣小聲的回答。

　　「菅？」我不小心脫口而出，但剛剛在詢問森同學的時候，她有說過菅和岩間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三人組，原來就是他啊。

　　我也順便一起問了岩間的行蹤，看來他應該是跟著剛剛的人群出去了。

　　既然都看到這個老師了，我也把不在場證明等等的資訊都問過一遍，免得等等又被上頭罵。

　　當我詢問到上周四、五的不在場證明時，他慌張了一瞬間，馬上就回復鎮定，

回答並沒有什麼矛盾。

　　「週四時我都在學校上課，放學後我去吃了一碗拉麵後就回家改考卷了。」

　　「週五早上我九點起床，九點半去上了跆拳道，十一點到家煮飯，吃完午餐睡了午覺後，三點多去聽小提琴演奏會，晚上六點則參加跟桌遊俱樂部開的聚會。」

　　我還向他詢問了各教室及餐廳的地址，打算等等去查訪。因為他剛剛那一瞬間的慌張，讓我耿耿於懷。

　　我默默走向菅的座位，感覺他似乎發現了我的存在，但也只是繼續看書。

　　「你為什麼不跟其他人一起出去？」我在旁邊問他。

　　「沒興趣。」他回答我時，還是沒有看我一眼。

　　他說話時，有一種非常冷靜、理性的氣質，但是卻令人感覺被隔絕在外，不知如何與他攀談。

　　「你認識森早海嗎？」聽到我這句話，他的眼睛微微張大，但神情沒有甚麼改變。

　　「認識。」他馬上就恢復冷靜，用同樣的語氣說話，什麼都沒有多說，只是簡短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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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觀望著那位姓板垣的刑警與老師的對話，那位刑警看起來只是在問不在場證明，也沒理會獨自在座位上看書的我。

　　直到他們的談話結束後，板垣刑警小心翼翼的走向我這邊，配上他那髒兮兮的服裝儀容，這狀況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猥褻大叔想對我動手腳，總覺得跟柳瀨老師有異曲同工之妙。他似乎想與我攀談，我也沒瞧他一眼，繼續看書。實際上在這樣的狀況下書上的字根本進不去腦海裡，只是看著字發呆罷了。

　　開始對答後，被問到「你認識森早海嗎？」時，我心頭震了一下，相信他也已經看出來我心中的動搖，但我還是盡量保持冷靜。

　　「差不多了，謝謝你的配合。」他說完即轉身離開。

　　「嗯。」我微微向他點頭。

　　他並沒有問到有關於不在場證明的問題，應該是警方那邊還沒有把搜查對象放到學生上面來吧。目前最可疑的應該是校方相關人員，又或著是柳瀨老師的親屬朋友。

　　但是為什麼他剛剛要提到早海，而不是弘太郎或其他同學？唯一想到的解釋是：她跟這個案件有什麼關聯，又或是第一發現者。畢竟聽剛剛同學說，老師是在自然教室被發現的，依她的個性，一定會提早去教室準備，這樣會變成第一發現者我也不會太訝異。

　　我又開始在想東想西了，每次遇到有事沒說明清楚時，腦袋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思考起來，明明不怎麼關心，卻想要一探究竟，我對這些矛盾很是困擾。

　　不曉得弘太郎如何了。如果老師遇害這件事讓他想起了他父親的事件，那會很麻煩的。

　　他的父親早逝，從小由母親撫養到大。長大後聽說是在他家附近的公園發現的，身上包括錢包等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物品散落一地，所以警方判斷由強盜所為。但直到現在都還沒發現兇手，至今已經過了十二年，追訴時效應該也要過了吧。

　　話說，那時我們的班導是柳瀨呢，現在想想好像常常看到跟梶田老師很像的人，會不會是他？那段時間可真是一段不太快樂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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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梶田老師還有菅同學的回答都沒有什麼疑點，但是當我在提問時，他們都沒有顯現出一般人應有的反應，像是問「現在是在懷疑我的不在場證明嗎？」或是「森怎麼了？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等。他們在面對警察的提問都顯得冷靜及理性，不會被恐懼或懷疑的情緒所礙。

　　我默默地走回案發現場附近，發現有一個學生站在樑柱旁遠遠的觀望，面帶冷漠，手中拿著手機，看起來像是在往案發現場附近拍攝。

　　我不禁對他感興趣，走向他所在的方向。

　　「你叫什麼名字？」

　　「......」

　　「岩間弘太郎。」他與菅一樣，眼睛沒有離開過案發現場。

　　沒想到一問之下，是和剛剛的森、菅兩人同是好友的岩間，不過看起來與森和菅口中的岩間有所差異，依據剛剛的對話，他應該是非常外向開朗及有趣的同學，但我現在看到的岩間卻冷漠、眼睛毫無半點光芒。

　在與他們三人都問完話後，我並沒有發現什麼重大的線索，所以也只能再去尋找其他老師來看看會不會有有力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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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事件發生的兩週過後，調查仍然沒有任何進展，整個搜查總部氣氛凝重，大家都死氣沉沉。

　　同樣在岡神高中，大家的心情也都從老師的案件中緩和下來，雖然有時還是會有警察出沒在校園中，但學生也都習慣，不會多看一眼。

　　對事件的懷疑及好奇，都隨著時間經過而淡然，一切又開始正常的運轉。但是總有幾個人，他們的懷疑及好奇的不一探究竟是不會消失，反而會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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