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的詭計 - 第六章　案件落幕

「弘太郎，為什麼？」

　　「就是你想的那樣而已。」

　　「不可能的吧！你不可能只因為這樣就......」

　　「就只是那樣。」

　　就這樣，由菅單方面提問的對話不斷的持續下去。

　　「吶，我問你，我們要在這裡躲到什麼時候？」經過短暫的沉默，弘太郎問道。他的語氣從剛剛看到菅開始就毫無起伏，話語中沒有感情，還帶有種隔絕人的氣息。

　　「躲到警方放棄為止。」菅也恢復平常的理性，沒有了先前的驚慌。

　　「是喔。」

　　他們說話地方是在早海家天花板上的閣樓，那裡原本是用來當儲藏室的。整個空間中有滿滿的灰塵，高度也不夠一個高中生站直，所以他們兩人一直都是坐著談話。能上來這裡當然是有早海庇護，但她家人並不知情。閣樓看起來就是很普通的木頭搭建而成，出入口在早海的房間上，所以她能夠帶一些食物等日常用品給菅和弘太郎。

　　「蒼斗、弘太郎」從底下傳來了早海的聲音。

　　「嗯？」菅代為回應。

　　「麵包。」說完，早海打開了閣樓的入口，將麵包遞上去。

　　菅無聲的把一個麵包扔給弘太郎。

　　「吃吧，別跟我說你沒食慾。」

　　「被看穿了啊，那也只能吃了。」講這句話時，他增加了一點頑皮感，變得比較像以前的弘太郎了。

　　「嗯。」

　　他們倆默默的吃完麵包。原本剛剛一言不發的弘太郎這時開了口：

　　「那時，我去找他說過了。原本沒有打算這樣做的。我爸他去世的時候，我們也才三歲，根本沒有什麼關於他的記憶。當我發現柳瀨是犯人的時候，非常憤怒，但也僅止於憤怒。」

　　「僅止於憤怒，是嗎。挺像你會說的話。」談話中，感情都被放到了另一邊，現在只有單純的話語而已。

　　「嗯。但是，你可能已經猜到了，你那時也不好過吧。」

　　「就因為那樣？」

　　「很可笑吧。就是這樣而已。那時你幫了我很多，但想到你也是那種狀況，我就......」

　　「那你為什麼叫我去查案？」

　　「我認為你有權力知道這件事。」

　　「就算是那樣...我也！！！......原來......對不起。」

　　菅被激起的情緒卻發覺無處發洩，於是他馬上便冷靜了下來。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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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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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好的話，我們就出發吧，去岡神高中。」板垣在刑事科這麼宣布著。2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7zxYP4XQ
　　「是！」其他刑警齊聲回應。

　　「今天怎麼突然那麼多人？」「好奇怪喔。」「難道說知道犯人了嗎？」

　　同學們看到警察的大陣仗都開始議論了起來。他們穿越人群直接前往校長室。

　　「請問岩間弘太郎在嗎？」一進門板垣連寒暄都沒有，就直接問了今天的目的。

　　「呃......其實......」看校長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是有什麼內情。

　　「不好意思，請問他人在哪裡？」板垣又問了一次，也加強了些語氣。

　　「其實今天二年B班的岩間弘太郎和菅蒼斗都沒有來學校，打電話詢問家長也說他們昨天沒有回家，照這樣看來有可能是失蹤了。」校長一臉擔憂的說著。

　　「失蹤？怎麼會......為什麼不通報警方？」板垣一臉錯愕與驚訝。

　　「非常抱歉，直到剛剛我們都還在確認狀況，未能通報警方。」

　　板垣臉色一沉，隨即轉過身來，左手一揮。

　　「現在開始出動所有警力尋找『菅　蒼斗』以及『岩間　弘太郎』兩人！」

　　「遵命！」宏亮的聲響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行禮，全員都為了這起事件傾注了全力。

　　聽到下令後，跟過來的刑警就像約定好的一樣分組行動，轉眼間，學校的操場內只剩下板垣和另一位刑警。

　　「我們要怎麼做？菅和岩間是犯人嗎？吶，板垣警官？」那位刑警慌張地問道。

　　「我知道了，事態緊急，我邊走邊告訴你真相。」他們坐進剛剛開來的警車中，駛起車子。

　　板垣率先將警車開往了在報告資料上顯示的他們三人小時候常常出去玩的公園。

　　「先說結論吧，兇手是岩間弘太郎。」

　　「欸！？犯人是岩間？我以為比起岩間，菅反而更能策畫出這起案件。」

　　聽到這句話，板垣沉思了一會兒，決定先聽聽看他的看法，確認自己的主張沒有出錯。

　　「是嗎？那先說說看你的看法吧，為何認為菅更有可能犯案？」

　　聽著刑警娓娓道來，其中不乏有令板垣同意的觀點，但整體來說還是看的太表面了，板垣也同意的觀點大概是這樣：

　　「首先，菅的推理能力以及破案能力都在岩間之上，既然如此，要想出難以破解的犯案手法也不是不可能。再來，週四那天，天文社只有菅一個人來，所以直接暫停社團活動。但沒辦法確定他有沒有馬上回家，因為周邊監視器都沒有發現他的蹤影。最後一點，菅有殺害柳瀨的動機，小學中柳瀨當班導的那時，剛好父母兩人離婚，導致他的精神狀況非常糟糕。柳瀨得知這件事後反而不斷的叫他打掃等，對他的作為和作業也是處處在雞蛋裡挑骨頭。」

　　「這足以成為他的犯案動機嗎？」

　　「我覺得是可以的。因為在柳瀨的壓迫下，菅在學校整天被叫到訓導處，晚上回到家又需要幫忙做家務事，因為菅的媽媽在離婚後精神狀況出了點問題，所有煮飯的雜事都是菅在處理的。他的壓力大的無法想像，那年紀的孩子遭到這種待遇一般是熬不過來的吧。」

　　「說的也是。」

　　對話到這裡為止，他們抵達了位於這小鎮上唯一的公園。

　　「分頭尋找吧，十分鐘後碰頭，現在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板垣舉起左手看了手錶說道。

　　他們開始了地毯式的搜索，但是沒有任何一處有那兩人的蹤跡。

　　「怎麼辦，現在我們要去哪裡找？」刑警回來後慌張的問。

　　「去森的家中搜索看看吧，得先跟局裡那邊申請搜索令才行。」板垣毫不猶豫的決定了下一個目的地，這麼做是因為森本身跟他們兩人就有很深厚的情誼，況且她還是第一發現者，她或許也有辦法從以前的記憶得知真相。

　　所幸局裡也得知事態緊急，很快就發下了搜索令讓板垣等人去調查。

　　在車中，板垣繼續了他的推裡。

　　「我最初覺得岩間有隱情就是在案件發生當時，你有看到嗎？岩間就站在旁邊拿著手機錄影，我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當時只覺得有點奇怪，我就去向他搭話，那時候的他看起來與菅和森形容的相差甚遠，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所以是說，岩間從一開始就顯得不對勁？」

　　「大概吧。所以我後來有特別關注岩間的動靜，結果意外發現柳瀨是岩間和菅小學六年級的班導。不過要說嫌疑的話，菅也是一樣的。他在我一開始的問話中就顯得冷靜無比，和岩間的狀況差不多。」

　　板垣清了喉嚨後繼續說：

　　「深入調查後發現就如你剛剛說的關於菅與柳瀨的關係，那的確是會讓人懷疑菅。但我似乎還另外偵破了一起案子，就是十二年前那場強盜殺人案。」

　　「我記得那次的被害人似乎是......啊！是『岩間　慎己』，等等......岩間！？」

　　「沒錯，那就是岩間弘太郎的父親。」

　　「沒想到......」

　　「而那場案件的犯人就是柳瀨史郎。」

　　「那件案子沒有偵破是因為證據不足，連嫌疑人都沒有。這次的案件與那次的做案手法幾乎一致，只不過不是強盜，地點也不是在公園而已。」

　　「讓岩間發現真相就是在上次的校外活動吧，有同學說柳瀨在那場活動中像是在躲避著某個東西，一直不敢往長椅的附近靠近，這想必讓岩間都看在眼裡吧，深入調查的話應該不難得知兇手。

　　「那柳瀨為何要殺了他父親？」

　　「聽說那時候他正好在事業低潮期，大概是沒有錢吧。實際的動機我也不知道。不過那時他好像有跟梶田國樹那位老師借錢，他們是中小學同學，交情也不錯。梶田人很好，應該也幫了他許多忙。並且梶田應該也知道那起案件的兇手就是柳瀨吧。」

　　「所以這樁案子就是岩間犯案的動機？」

　　「還不只，真正的原因應該是在於想讓菅的媽媽和菅好受一點吧。岩間其實小時候與父親的記憶幾乎沒有，也沒有特別喜歡父親。所以我猜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讓菅的媽媽和菅好受一點？」

　　「你剛剛說菅以前常常被柳瀨處處針對，其實他媽媽也是。大概是因為菅和岩間太要好了，柳瀨在得知他殺害的是自己班上同學的爸爸時應該非常慌張吧。於是他為了要讓岩間和菅討厭、遠離他，才會不斷向菅媽媽施壓。碰巧菅媽媽剛離婚，精神狀況非常糟糕，從小學開始到現在都還是菅在照顧她。」

　　「當然岩間和森的家長也都傾力相助，但狀況還是不見好轉，菅到現在都還獨自在打工和照顧家裡。岩間在學校也是幫菅很多忙，一直都在注意他的狀況有沒有甚麼異常。」

　　「菅在小學到國中吃的苦，獨自熬過那段時期的意志力和抗壓性。岩間都一直在關注，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非常優秀，這點他也心知肚明。」

　　「他們的遭遇相似，岩間把他當成一輩子的摯友，看著他那樣煎熬，想必也不好受。」

　　「你是說，這是真正的動機？」

　　「我猜是這樣的。犯案手法的部分其實不難，只要知道監視器的位置，再找個沒人的時候就可以輕鬆犯案了。畢竟是在學校，穿著學生制服其實都可以輕鬆犯案。」

　　語畢，他們抵達了森的家。向她的母親出示搜索令後也再她家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板垣發現了隱藏在森房間中的閣樓，找到了菅和弘太郎的藏身處。

　　菅和弘太郎兩人似乎早已談妥，弘太郎乖乖跟著板垣走向警車，菅也不發一語和弘太郎坐進車中。

　　在到達局裡，兩人始終都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現在不用言語，不需要用言語來傳達，兩人就已知曉，他們那那深厚、超越友誼的友誼，絕對不會被區區十幾年的光陰拆散，至少該講的話應該在板垣抵達前就說完了。

　　在警察局門口，菅與岩間對望了一陣子，說：

　　「那就這樣了，保重。」

　　「嗯，你也是。」

　　菅跟著其他刑警走向偵訊室，岩間則跟著板垣離開。

　　正要走了的同時，森從街道的另一頭飛奔過來，大喊著：

　　「蒼斗！弘太郎！等等！」

　　「早海......」

　　他們望向森，露出了落寞又愧疚的表情。弘太郎快速恢復了平常的面龐，看到菅也向他一樣出現了那種表情，還忍不住嘲笑了一下，因為他是第一次看到菅露出那種表情，就連他父母剛離婚那時也沒有。

　　「森同學，我們也需要你的證詞，既然都來了，就請跟我們走吧。」帶著菅的刑警向森說道。

　　「好......」她輪流望向蒼斗和弘太郎，低下頭強忍淚水。

　　「不是妳的錯，是這位刑警自己發現的。」菅安撫著森，因為告訴菅十二年前那場事件真相的是她，菅也看出了她的內疚，才會這樣說。

　　如此三人在此時分道揚遮，想必等到岩間的刑期完畢後，他們又會再次相逢吧。

　　這麼一樁發生在日本小小一個地方的案件，就這樣不為人知的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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