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者 - 再生者之合并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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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走到實驗室的門口，輕輕敲了敲玻璃門。

他發現沒有敲出半點聲響，看似普通玻璃的材質發生了輕微的變形，他感覺如同觸碰在棉花上一般。伴隨著形變，那材質的裡側發出幽暗美麗的光暈，同時他聽見裡面有音樂的叮咚聲響起。裡面的人注意到了他，有幾個人向他望過來。

　　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黑人男子走過來，很有禮貌地請他進入。

　　“我姓何，約見了Ｚ教授……”

　　“哦，何先生。您隨我來吧。”

　　黑人男子將他讓到靠近門口的一間小而精緻的待客室，何生坐下。

　　“咖啡可以嗎？”

　　“對不起，我咖啡過敏。有茶嗎？”

　　“沒問題，請稍等。”

　　黑人男子便出去了。不一會兒黑人又進來，托著一個茶盤，把那個樣式古樸的茶杯放在何生面前，微笑點點頭，便離開了。

　　何生好奇地从待客室的玻璃門往外看去，實驗室空間非常大，好多區域里擺放著精緻的機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響。四周錯落著好幾個分隔的房間，最裡面的兩個房間是完全密封的，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何生看到大約有十幾個各種膚色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他發現外面的人大多穿著一致，都是白色的實驗室大褂。祇有兩個人與眾不同：一個是位白髮中年人，他穿著牛仔褲和一件Ｔ恤。另一個則是一位十幾歲的少女，穿了一件素色連衣裙。

白髮中年人一直在忙碌著，在一些三維投影屏幕前走來走去，檢查一些圖形和數字。那個黑人走到他旁邊，低聲向他說了幾句話，他抬頭向待客室這邊看了看，便放下手裡的工作，朝何生這邊走了過來。

　　何生認出來，白髮中年人正是這次他要採訪的對象Ｚ教授，他連忙站起來迎上去。

　　“教授，久仰！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您真人，真是幸會。我叫何生，是環球星傳媒的記者……”

　　兩人坐下后，何生簡潔地介紹了自己這次採訪的意圖，并再次對教授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表示感謝。

　　“不必客氣，讓我們開始吧，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好了。”教授的語氣率直誠懇，何生能感覺到他目光裡的坦蕩。

　　“外面這些人都是您的助手或者學生嗎？”何生隨口問了一句，他善於从採訪對象的身邊瑣事開始話題。

　　“不完全算是。他們確實在幇忙，但確切地講，這裡的工作人員祇有我一個。”

　　何生意外地瞪大了眼睛，“那他們是……？”

　　教授微笑不語。

　　“您是說，他們都是……再生人！？”

　　“是的。這是最後一批，１３名。”

　　何生合上驚歎的嘴巴，想了想，問道：“从您的實驗室里走出去的再生人，一共有多少？”

　　“３千零２１名。”

　　“您真了不起！”

　　“不，”教授搖了搖頭，頗為驕傲地看著外面道：“他們才了不起，承擔了這裡大部分繁雜的作業。這個工作靠我一個人是根本做不來的。”

　　何生漸漸理解了，一批又一批的再生人，前一批人幫助教授培育下一批……

　　“聽說，你再生的都是在不幸中傷殘、並且生存無望的人，是這樣嗎？”

　　“是的，他們已經沒有了其他選擇……。”

　　“聽說這些再生人很強大，有多強大？”

　　“你是説體能嗎？不錯，他們不論男女，體能都遠超出我們普通人。所以，你看，這裡所有的體力活都被他們承擔了。”教授微笑著道。

　　“據說他們的壽命也都很長，到底有多長？”

　　“一般而論，他們的壽命應該能達到我們普通人的十幾倍。”

　　“哦！……”何生不禁又發出一聲驚歎。

　　“那麼，有沒有自願再生的人？”

　　教授笑著搖了搖頭，“沒有。”

　　“一個都沒有？”

　　“是的，一個都沒有！”教授肯定地說道。

　　“這是為什麼呢？難道大家不願意把生命延長十倍嗎？”

　　“當然是有原因的。”教授歎了口氣道：“人們顧慮兩件最重要的事情。”

　　“第一，成功率。我們現在的再生成功率祇有４３个Ｐｅｒｃｅｎｔ，並且我們找不出失敗的原因。這意味著如果自主選擇再生，會冒極大的失敗風險。”

　　“第二，自我意識的保留。因為再生技術的第一步就是將人體組織電離重組，然後才是下一步……目前我們一共需要十七个步驟階段，涉及到非常複雜的技術問題，我們先不去談細節，只說結論：再生人首先要將自我意識上傳，再生后將自我意識重新載入。因此很多人認為重新載入的自我意識，已經不是本來的了……”

　　“也就是說，再生的那個人的意識，可能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一個新的人的？”何生努力理解著教授的意思。

　　“對，可能。但沒人能確定這一點。這是個無法主觀驗證的可能性。我們可能永遠無法證實這件事，或者説，知道終極真相……。”

　　“終極真相……是什麼呢？”何生被教授的話吸引，忍不住自語道。隨後看到了教授正在向他微笑，他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哦，怪不得……是啊，除非是已經必死之人，否則誰願意犧牲此生的生命，去換取一個成功率不足一半、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本人的來生呢？”他嘆息著，同時自我解嘲。

　　教授沒有說話，眼裡忽然現出落寞的神情，他轉頭望向外面實驗室里，何生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個很特別的小女孩正和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女交流著什麼，她的眼神靈動，神情快活，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來她的靈氣和煥發的生命力。

　　教授發現何生也在看她，便收回了目光，定定看著何生，許久，教授開口問道：“你看出來她有什麼特別的嗎？”

　　何生思索了一會兒，謹慎地回答道：“其實，我並不覺得她十分特別。但是在和其他人一起，就比較出了差別。”

　　教授饒有興致地道：“嗯，你接著説下去……”

　　“問題是她身邊的其他人。在今天來這裡之前，我從未見過再生人，剛才進來之後，本來我也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特別之處，是您的問題提醒了我……和那個女孩子相比，他們略微有些不夠靈活，不夠……隨意，是的，不夠隨意！就是這種感覺。他們似乎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束縛著。而那個女孩子則不同。給人的感覺是她有一顆完全自由的靈魂！”

　　“嗯……”教授讚許地點頭，“你有非常敏銳的觀察力。”

　　“的確，你看出了端倪。不過你不知道的是，還有一點不同，她沒有她身邊那些人的超長壽命，她的生命限度与我們這些普通人一樣。”教授緩緩道。

　　“哦……”何生覺察到了教授的話裡很有可能隱藏著至今不為世人所知的絕大秘密！他作為記者的職業敏感一下子被激發了，眼裡充滿了驚奇和求知慾，他急切地道：“教授，我非常好奇這裡面的原因，我能向您請教嗎？”

　　“談不上請教，其實不過是個簡單的事實，她的再生技術与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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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暫時先寫到這裡罷，等時間充裕了補上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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