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靈魂力量不足以得到異世界穿越外掛的28歲社畜 - 第80話：信仰扭曲的開端

　　在外人看來，黛芙妮長時間進行祈禱與禱告，似乎只是她虔誠信仰的體現。

　　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更像是一種早已潛移默化、深入日常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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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度失去了存在意義的她而言，女神的垂憐，無異於賦予了她「第二次人生」。

　　也正因如此，她那近乎狂熱的虔誠與獻身精神，在旁人眼中或許顯得過於極端——但若知曉她的過去，其實也並不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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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

　　若真的深入探究她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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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探究她的過去……就越覺得這是一個惡劣的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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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隨意地翻閱著手中的文件，紙頁在她指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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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辦公桌後方，修長的手指一頁頁掀起記錄，目光在文字間緩慢掃過。

　　神情平靜得彷彿只是在閱讀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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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雙湛藍的眼眸深處，卻隱約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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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錄顯示——

　　黛芙妮從小便是個少言寡語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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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生於名為「茲別克」的偏僻小村的她，從七歲開始，便總是跟在同村少年艾維斯的身後。

　　那名少年在劍術方面天賦異稟，是村裡公認最有可能出人頭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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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黛芙妮，則幾乎像影子一樣，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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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歲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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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同離開了村莊，踏上了前往王都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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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抵達王都後，並接受王城冒險者公會鑑定師的能力評估與鑑定之後——

　　兩人的命運，似乎就在那一刻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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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錄雖然沒有明確寫出經過，但從留下來的資料中，仍然能拼湊出大致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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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斯最終是以「單獨一人」的身分，加入了第三聖女候補的隊伍。

　　而關於黛芙妮的部分，則只留下了一份殘缺不全的鑑定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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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當時公會鑑定師留下的報告顯示——

　　黛芙妮的所有能力值成長值，全部均為最低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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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言之，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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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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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維斯的鑑定結果，被標註為——

　　「在有生之年極有可能抵達劍聖之境的劍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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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差距，幾乎可以說是天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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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輕輕闔上文件的一角，指尖在紙頁邊緣停留了片刻。

　　雖然紀錄中沒有明說，但結果已經不難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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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那名青梅竹馬嫌棄，甚至拋棄之後——

　　黛芙妮最終離開了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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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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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常理來說，全能力值成長值均為最低值「一點」的她。

　　回到故鄉後接手父母的農地，成為一名家境尚可的農婦，過上平凡卻安穩的人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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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命運似乎從未打算給她這樣的機會。

　　她才剛回到故鄉不久，附近那座沉寂了近百年的地下城，便爆發了魔物大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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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襲擊那座村莊的魔物，只是二十幾等出頭的哥布林群與魔狼群。

　　然而對於那個長年人口外流、有天賦的年輕人早已離開，只剩下一群既沒有天賦、也沒有戰鬥能力的村民的村莊而言——

　　那已經是一場足以摧毀整個村莊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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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幸中的大幸是……該這麼說嗎？

　　雖然整個村莊最後在黛芙妮接受女神賜福，以及當地冒險者公會那「絕對算不上及時」的救援下，勉強避免了全滅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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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父母，與村中大多數居民，仍舊在那場災難中喪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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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本該成為英雄的黛芙妮——

　　卻成了倖存者們口誅筆伐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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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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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上面記錄著當時倖存者們與黛芙妮的證言。

　　而其中最刺眼的部分，莫過於那些飽含怒火與責怪的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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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妳有這種力量，為什麼不早點出手？】

　　【妳好狠的心啊，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見死不救。】

　　【我從以前就覺得妳是個冷血的孩子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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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黛芙妮當場便為自己辯解，表示自己在接受女神賜福之前，並沒有那種程度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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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沉浸在失去親人與財產的悲痛中的村民們，根本不願相信她的說詞。

　　甚至連鄰近城鎮的女神教教會，也沒有在第一時間採信她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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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與絕望，很快就化成了更加惡毒的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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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妳聽到了女神大人的聲音啊！連現任教宗大人都沒有聽過女神大人的福音！】

　　【妳這個騙子！】

　　【騙子！冷血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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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半年前，女神親自在伊斯女神教教廷自治區降下神諭。

　　神諭中明確提及了黛芙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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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即便如此，女神教依舊沒有立刻對外公布此事。

　　教廷似乎花了一段時間進行確認與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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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約兩個月前，女神教才正式對外宣布——

　　黛芙妮被選定為第七聖女候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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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這才終於相信了她當時的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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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那之前，在她故鄉一帶，黛芙妮幾乎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不僅沒有人願意收留無家可歸的她，甚至連走在街上，都會招來周圍人們的指指點點與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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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如此，她最終離開了那片土地，一路流浪到了王國最南端的邊境都市——亞吉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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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那裡，她的過往尚未被任何人知曉。

　　於是，她便在亞吉拉斯悄然生活了整整兩年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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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大人，您為何突然在意起第七聖女候補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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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讓莫妮卡微微皺起了眉。

　　她回過頭，只見埃蒙不知何時已站在房間後方，雙手交疊在身前，神情一如往常地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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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蒙，我說過的吧——不要叫我母親大人。」

　　莫妮卡有些不悅地輕聲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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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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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也就算了。」

　　她鼓起臉頰，不滿地看著他那一頭白髮。

　　「現在你都年過半百了，被這樣的你叫做母親大人……那不是顯得我很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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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龍人族的她，與身為高等精靈的莉茲一樣，都是極為長壽的種族。

　　即使年齡早已過千，她的外貌依舊與二十出頭的人類女子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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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於我而言。」

　　埃蒙微微欠身，語氣依舊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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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大人就是母親大人。」

　　他的態度恭敬，話語中卻沒有絲毫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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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真是受不了你。」

　　莫妮卡嘆了口氣，像是早已習慣這種對話般，很快便重新把視線落回文件。

　　「之所以會關注她……理由你也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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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蒙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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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莉茲貝思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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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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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桌前，露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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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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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蒙從小就是個極為聰穎的孩子。

　　學什麼都快，又乖又聽話，可以說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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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樣的他，卻有一個讓莫妮卡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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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個重度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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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埃蒙的養母，他能喜歡自己這個不怎麼盡責的母親，本該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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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問題是——

　　他的「喜歡」，顯然已經超出了親情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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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不說，就拿多年前那個『赤瞳聖槍（Crimson Eye Spear）』戰團的事件來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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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戰團當年在迷宮都市也算得上是聲勢不小的勢力。

　　甚至一度狂妄到公開揚言，要推翻女神教的統治，成為這座城市的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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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那場挑釁之中，他們還放出話來——

　　要把身為樞機主教的自己「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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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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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公開挑釁自己的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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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戰團，便從迷宮都市的歷史中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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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團上下，連同後勤支援在內，共七百四十六人。

　　一夜之間——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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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流傳出來的說法是，所有人的死狀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被一擊貫穿面部，當場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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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從那之後，「碎顱殺手」這個駭人的名號，開始在迷宮都市的陰影之中悄悄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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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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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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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有孩子僅僅因為自己的母親被人公開挑釁——

　　就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把一整個擁有接近A級巔峰戰力的戰團，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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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也知道不可能會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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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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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實一直試圖讓埃蒙明白，自己不可能回應他的情感，希望他能找一名人類女性共結連理。

　　為此，她安排過不少女性與埃蒙共事，也常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某些女子有多麼欣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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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顯然——

　　一切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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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剛才她半開玩笑地說「約翰對她而言很特別」時，埃蒙針對約翰那短短零點幾秒、不經意洩漏出的殺氣，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至於他現在刻意問起自己為什麼會調查黛芙妮的過往，多半也只是因為在鬧彆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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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

　　他同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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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是莉茲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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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希望莉茲喜歡的人被其他人搶走，所以才會研究起莉茲的情敵。」

　　莫妮卡語氣平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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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埃蒙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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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或許聽不出來，但莫妮卡很清楚——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壓不住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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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其實並不清楚，埃蒙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自己抱有那樣的情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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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件事她很確定。

　　那就是埃蒙從未打算把那份心意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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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他早就明白，自己不可能接受。

　　又或許，只是不想給她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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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埃蒙從小就是個極為善於察言觀色、又體貼懂事的好孩子。

　　也正因如此，這樣的關係讓莫妮卡的心情變得格外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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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她確實感到輕鬆。

　　因為只要埃蒙不說出口，她就不必去思考該如何在不傷害他的情況下，拒絕那份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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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另一方面，她又無法不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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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為自己始終不敢強硬地斬斷埃蒙對自己的那一絲期許——

　　或許，才會讓他一直誤以為自己仍然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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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就是——

　　埃蒙如今都已經六十歲了，卻依舊沒有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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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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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輕輕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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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讓莉茲變成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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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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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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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幫我邀請一下莉茲吧。」

　　莫妮卡放下手中的文件，語氣重新恢復成往常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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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說——」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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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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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知道——

　　總有一天，一定會再次和那個男人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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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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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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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回來我的身邊吧，我需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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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你明明不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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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乎妳那個能夠讀心的能力，所以，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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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跟你說過那不是讀心，只是能夠分辨謊言的能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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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從小時候就一直很喜歡妳，讓我們的關係再次回到從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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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你和第三聖女在房裡翻雲覆雨的時候——你的腦中，有想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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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妳不是還說過要當我的聖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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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是看上了我的身體而已吧。）

　　（別以為我沒注意到，你的視線一直都落在我那三年前還極度貧瘠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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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我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反駁的話語。

　　但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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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

　　當他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我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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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內心，遠比我原先以為的……更加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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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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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因為再次被這個人渣需要，而產生動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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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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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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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讓我感到噁心的，還不只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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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我——

　　竟然還恬不知恥地利用了約翰大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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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約翰大人出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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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甚至沒有絲毫猶豫，便自然而然地躲到了他的身後。

　　就像是早就習慣依附在誰的背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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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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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啊，是個不依靠他人、不讓人掌握脖子上的項圈，就活不下去的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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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人說的一點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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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這個人——

　　一直都只是一具內心空洞、缺乏情感的「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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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件事，是直到三年前，被那個男人拋棄時，我才終於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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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被他人需要。

　　如果不接受他人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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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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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

　　這樣的我，卻又無比渴望著——找到自己的「存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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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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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身上降下賜福的女神，便成了我唯一的依靠與精神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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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直到遇到約翰大人之前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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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在對待我時，總是那麼溫柔而客氣。

　　他從不把我當作「道具」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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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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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我內心最深處，卻開始悄悄產生了一個——

　　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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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被約翰大人當作道具使用。）

　　（想要被約翰大人……更加地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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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行。

　　如果那樣的話，約翰大人一定會討厭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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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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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

　　約翰大人說好了，要成為「我的勇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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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是他的「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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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樣就好。）

　　（不可以……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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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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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我送回駐地房間的約翰大人，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視線不停在我臉上打量，像是在確認我是否真的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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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那個叫艾維斯的……妳如果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

　　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杓，目光微微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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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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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約翰大人準備轉身離開時，我下意識地伸出手。

　　指尖輕輕抓住了他的袖口，然後順勢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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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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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可以陪我聊一下嗎？」

　　我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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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愣了一下，但只猶豫了片刻，便露出了往常那樣溫和的笑容。

　　「當然沒問題。」

　　他聳了聳肩。

　　「反正今天本來就是要跟妳一起訓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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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到我的個人臥室後，我輕輕關上了門。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小桌子和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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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約翰大人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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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們要聊些什麼呢？不如從一些輕鬆的開始——」

　　「那個男人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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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斷了他的話。

　　約翰大人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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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實是個不依靠他人、不讓人掌握脖子上的項圈，就活不下去的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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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白讓身旁的約翰大人微微張開了嘴。

　　他看著我，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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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時。

　　我忽然伸出手，抱住了約翰大人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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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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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拜託您一件事嗎？」

　　我抬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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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

　　他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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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只要誠實地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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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約翰大人點了點頭。

　　「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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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發生了今天這件事之後——」

　　我緊了緊抱住他手臂的力道。

　　「您還願意讓我繼續輔佐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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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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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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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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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是什麼很難回答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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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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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呢？妳可是知道我的秘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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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著笑意說道：

　　「我可不會輕易的把妳交給那個叫艾維斯的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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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話後，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表情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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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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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慌張地補了一句。

　　「我還不知道妳跟他之間的關係是怎樣的。剛剛那番話……我只是針對他今天的行為而已，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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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約翰大人回答的同時，我一直在注視著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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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的靈魂既未變色，也沒有任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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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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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並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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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我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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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的。」

　　我抬起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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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渾蛋，甚至可以說是人渣。」

　　約翰大人聽到這句話後，臉上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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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

　　「我好像沒罵到那種程度吧」的困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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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副表情，我不禁輕輕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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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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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需要我嗎？」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身體靠得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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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您而言，我是不可或缺的嗎？」

　　說話的同時，我故意用胸口夾住了約翰大人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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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臉上的表情也明顯變得動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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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副慌亂的樣子，讓我的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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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他有些慌張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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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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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然注視著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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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變色。

　　也沒有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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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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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他的回答後，我的胸口微微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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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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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令人作嘔的安心感，在心底慢慢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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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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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起身。

　　順勢拉著他的手，把他也一起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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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您談完之後，我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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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露出笑容。

　　「我們去吃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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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看起來也鬆了一口氣。

　　「有幫上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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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著問道：

　　「去哪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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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聽其他信徒說過，在北城區那一帶有一間很有名的餐館，我們去那裡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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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立刻點頭。

　　「只要別有蟲肉料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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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的，我已經事先打聽過了。」

　　我微笑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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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似乎鬆了一口氣。

　　而我，則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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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我是在利用他的溫柔。

　　明明我是在貪圖他的需要。

　　明明我是在窺視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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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名為黛芙妮的這具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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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無法停止這樣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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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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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一點一點地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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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您一直需要我。）

　　（我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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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著約翰露出嫵媚笑容的黛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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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的天秤——

　　原本兩側分別擺放著「女神的信仰」與「約翰」，並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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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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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天秤，正悄然地向其中一側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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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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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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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還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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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這一刻，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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