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靈魂力量不足以得到異世界穿越外掛的28歲社畜 - 第71話：不安的夜晚

　　時間回到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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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獲得約翰的固有能力加持後，對梅薇思而言，除了與魔物的戰鬥之外——

　　每一晚的自主劍術訓練，便成了她最期待、也最興奮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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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自認最了解主人的克勞蒂亞，是這麼深信不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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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今夜，她卻親眼看見了頭一回不同尋常的景象——

　　梅薇思才揮劍不到一個時辰，便突兀地將那柄平日悉心保養的長劍，毫無預兆地插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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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薇思大人。」

　　守候在一旁的克勞蒂亞，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樣的主人，她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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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沒回來嗎？」

　　梅薇思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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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克勞蒂亞不禁皺起眉頭。

　　這已經是自己的主人今晚第十一次向自己詢問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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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九次，她都只是如實轉述——那個男人離開駐地前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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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人——約翰。

　　他在前一日離開駐地前，只留下一句話：

　　說是要去尋找某種特殊的煉金材料，預計會在當天下午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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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現在早已超過他當時所說的返回時間。

　　但對冒險者而言，臨時在塔內多停留幾天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

　　無論是遭遇魔物、發現稀有素材，或是臨時想要探索新區域——理由多得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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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約翰身邊還有馬歇爾與卡爾同行。

　　再加上他本人也是經驗豐富的老練冒險者，克勞蒂亞實在找不出任何理由去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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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了第十次，梅薇思的語氣明顯變了，帶著一絲不耐與焦躁。

　　於是她不得不親自去確認，並剛從外頭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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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剛剛離開時，遇到了荷莉，並命令她——只要約翰先生一回駐地，就立刻來通知在下。」

　　克勞蒂亞如實報告後，見梅薇思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緊握著劍柄，便忍不住補充道：

　　「......梅薇思大人您可能不記得，荷莉就是那隻被約翰先生撿回來的——那隻瞎了眼的臭老鼠。」

　　「克勞蒂亞。」

　　梅薇思開口。語氣裡冷冽的威嚴，令克勞蒂亞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是，您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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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薇思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與她對上。

　　「我說過的，不要對約翰先生的作為心懷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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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畢，她微微嘆了口氣，語調放緩。

　　「還是說——妳在質疑我當初允許荷莉留下的決定？」

　　「在、在下沒有！在下只是——！」

　　克勞蒂亞剛想辯解，但當雙眼對上梅薇思那流露出失望神色的雙眸時，剩餘的話語便被堵在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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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如今「約翰·史密斯」這個名字，對自家主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連他未經自己主人允許，就擅自帶回駐地的老鼠，都能被自己的主人如此地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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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克勞蒂亞討厭荷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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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荷莉居然敢在沒有取得自己這個梅薇思大人身邊首席侍女的同意，就擅自照料起自己主人的起居。

　　即便那是因為自己當時被主人派去處理其他事情，所以不在主人的身邊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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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咬著嘴唇，沉默片刻後，終於壓下心頭的怨氣，低身行禮。

　　「......是在下僭越了，請您恕罪。在下保證絕不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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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薇思凝視著她，良久，才開口。

　　「很好。那就去準備沐浴吧。今天——我沒有心情練劍了。」

　　語畢，她將長劍拔出、抖落塵土，輕輕入鞘，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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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下明白了。」

　　克勞蒂亞立刻抬起頭，神情間的陰霾瞬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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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能在沐浴時服侍主人，親手觸碰那宛若神祇般聖潔的軀體——

　　對她而言，那是屬於自己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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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她最幸福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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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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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賽亞大殿』的三樓，是專供信徒們進行祈禱的禮拜堂。

　　或許是因為彌賽亞乃女神教所立之國，因此即便夜色深沉、萬籟俱寂，禮拜堂依舊對所有信徒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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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此刻整個禮拜堂內，也只剩下孤單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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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亞麻色捲髮的少女，靜靜地跪在祭壇前，雙手合十，唇瓣輕顫。

　　燭光搖曳在她側臉上，為那張過於平靜的神情添上一層神聖而詭異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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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第七聖女候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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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神教的教義並未規定，祈禱時必須以跪姿進行。

　　若此刻有其他信徒在場，恐怕會被她那虔誠到近乎固執的姿態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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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對熟知這名少女情況的莫妮卡而言，那份「虔誠」並非令人感動，而是令人困惑。

　　因為這名第七聖女候補——黛芙妮，已經在禮拜堂裡不吃不喝地跪了將近兩天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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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自今日清晨收到夜班職員的報告起，莫妮卡便一直暗中留意著她。

　　身為女神教的樞機主教，於公於私她都會暗中留意所有聖女候補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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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這位第七順位的少女，竟會以如此極端的方式展現信仰。

　　那份「虔誠」究竟是真誠的狂熱，還是......刻意展現給自己這個樞機主教看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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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雖然檯面上聖女候補們的職責是尋找勇者，但是這可不妨礙聖女候補們檯面下的拉幫結夥與派系鬥爭。

　　若是第三聖女候補這麼做，倒也說得通——她的背後有不少貴族勢力支持，也曾經派人拉攏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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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黛芙妮？根據莫妮卡所掌握的情報，她背後應該什麼都沒有，既無金援，也無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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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悄然走近，正欲開口喚她，卻聽見少女那若有若無、帶著嘲諷氣息的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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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的有意義嗎......？即便是您欽定的使徒，您也仍舊要進行考驗嗎？」

　　黛芙妮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微微顫抖，好似正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進行著爭辯。

　　她顯然全然沒察覺到接近身後的莫妮卡，直到起身轉身之際，才驚覺到對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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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您找我有事嗎？」

　　她微微挑眉，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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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也沒什麼事，只是聽職員說妳已經禱告了快兩天，所以有些擔心妳的身體狀況。」

　　莫妮卡的聲音略顯遲疑——方才那句對神不敬的話仍在她耳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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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敬之罪。

　　那可是女神教中最重的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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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您的關心，我沒事的。」

　　黛芙妮輕輕一禮，語氣平穩，彷彿這兩天的禁食與祈禱只是尋常的日課。

　　「如果主教大人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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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才剛想說點什麼，禮拜堂的門卻忽然被推開，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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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妳在這裡——咦？莫妮卡，妳也在啊。」

　　那是個清脆又熟悉的聲音。

　　金色長髮在燭光中一閃，來者正是莉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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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她快步走來，毫不客氣地開門見山的向著黛芙妮說道：

　　「黛芙妮，妾身就不繞彎子了——妾身需要妳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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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突如其來的請求令莫妮卡微微一怔。

　　莉茲有難時，理應先求助於她這位深交多年的摯友才對，但這次——她竟忽略自己，向身旁的這名後輩提出請求。

　　這讓她心頭湧起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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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我不是說過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嗎？怎麼妳——」

　　「莫妮卡，妳身為女神教的樞機主教，是不能隨意進入巴別塔的吧？」

　　莉茲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雖柔和，卻篤定得不容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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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妮卡一怔。

　　是的，她確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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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為當年『諸神黃昏』戰團的事件，以及她與女神教高層間的約定——

　　若沒有事先獲得女神教高層的同意，她不得擅自踏入巴別塔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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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整個戰團裡知道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莉茲是其中之一。

　　她當年甚至為此和莫妮卡大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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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此刻，莫妮卡來不及回想過往，因為莉茲接下來的話讓她心頭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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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的目光停在黛芙妮右肩上，像是在確認著些什麼。

　　「而且，如果沒有『那個』的話，妾身自創的尋人魔法無法發動。」

　　「『那個』是指什麼？」莫妮卡下意識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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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頓了頓，神情微妙。

　　最終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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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見過約翰。讓她親自進去找人，會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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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這話合乎邏輯。

　　但熟悉莉茲的莫妮卡聽得出——這背後藏著另一層未說出口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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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在對自己隱瞞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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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妳——」

　　「黛芙妮！」

　　莉茲生硬地打斷了莫妮卡的話，語氣中帶著刻意的急促。

　　「妾身還得做些準備，快跟妾身走吧。」

　　話音未落，她已伸手抓住黛芙妮的右手，幾乎是用拉的，帶著她匆匆離開了禮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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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掠過窗縫，燭火晃動、掙扎，最終熄滅。

　　微光散盡，只剩莫妮卡一人，靜立於半明半暗的聖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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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凝視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心中湧起的不是憤怒，而是淡淡的酸楚。

　　她不明白——莉茲為何要對自己隱瞞，又為何，那份祕密不能讓她一同背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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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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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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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迷宮都市正午的鐘聲響起時，忙了一整夜的莉茲正坐在別館的客廳裡。

　　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灑落在她金色的長髮上，映出淡淡的光暈，也映出她眼底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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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垂著頭，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沙發扶手，聲音低沉地喃喃自語。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妾身自創的烙印魔法，沒辦法烙印在她身上？」

　　她語尾帶著一絲不甘與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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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然指的是黛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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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原先的構想，是利用約翰的固有能力【真實之愛】作為媒介，再配合自己開發的【靈魂探知】烙印術式，以此來反向追蹤約翰的位置。

　　理論上可行，術式也完備，但不知道為什麼，【靈魂探知】的烙印卻始終無法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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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莉茲的推測，恐怕是因為兩者皆是作用於靈魂的烙印，所以才無法成功。

　　當然，也有其他的可能性，只是現在的莉茲沒有打算去深究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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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問大人，還是我直接進入塔內去尋找約翰大人？」

　　一旁的黛芙妮開口時，聲音依舊沉穩，但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她的雙手交疊在膝上，長時間的緊繃讓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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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抬起眼，注視了她一會兒，隨即搖了搖頭。

　　「雖然妾身也很想讓妳這麼做，但在無法確定約翰位置的情況下，妳這樣做無異於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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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語氣不帶責備，反而流露出一絲無奈。畢竟黛芙妮整晚配合她進行實驗，從未抱怨一句。

　　甚至在此刻，仍主動請纓——這樣的態度讓莉茲心中多了幾分欣賞，不過當然，這也讓莉茲更加懷疑她跟約翰之間的關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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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闔上雙眼，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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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嘗試親自踏入巴別塔，但光是靠近入口，靈魂深處的詛咒【阿撒托斯的低語】便開始蠢蠢欲動，

　　那股瘋狂的呢喃如毒蛇鑽入她的意識，貪婪地吸取著自塔內洩漏出的魔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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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她幾乎能感覺到靈魂邊緣被啃咬的疼痛。

　　若再踏前一步，恐怕整個靈魂都將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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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選擇了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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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氣氛陷入短暫的沉默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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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大人！您交代我買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隨著一聲急促的呼喊，荷莉推開大門，連跑帶跳地闖進客廳。

　　她懷裡抱著一大籃奇形怪狀的晶體，那些半透明的球體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略顯刺眼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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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是？」

　　黛芙妮微微傾身，望著那堆球體，眉頭輕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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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是市面上用來尋找特定魔物的魔法道具。」

　　莉茲隨口解釋，手指輕敲著桌面，目光在黛芙妮身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道：

　　「既然無法在妳身上施加烙印......那妾身只好另闢蹊徑了。」

　　「......您是打算把烙印術式刻進這些道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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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哼哼，理解得很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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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了個懶腰，金色的髮絲隨著動作散開，空氣中殘留著莉茲那特有的果香味氣息。

　　「不過嘛，這也意味著妾身得重寫一部分【靈魂探知】的術式。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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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語氣雲淡風輕，但黛芙妮清楚——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只有莉茲這樣的天才魔導士，才能把「改寫魔法」這等高難度的行為，說得像散步一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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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莉。」莉茲側過頭，輕聲吩咐。

　　「去做點吃的吧。妾身和黛芙妮忙了一整夜，也該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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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荷莉應聲，提起裙擺快步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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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目光一轉，再次看向黛芙妮。

　　「還有——黛芙妮。」

　　那聲調忽然低了半拍，讓黛芙妮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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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飯後就去休息吧。妾身還不確定要花多久才能完成修改。」

　　莉茲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卻不容置疑：

　　「而且別以為妾身不知道——妳這三天，可是一刻都沒闔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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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怔了怔，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低下頭，輕聲道：

　　「......好的，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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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輕輕呼出一口氣，倚靠在沙發背上，讓陽光覆在她的臉上。

　　她的眼神依舊冷靜，但在那份平靜之下，隱隱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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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微微一偏，她的目光落在右手手背上——

　　那裡，一條淡粉色的鎖鏈正靜靜閃爍著微光，纖細而牢固，延伸向巴別塔所在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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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然成為她的一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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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這條象徵「連結」的鎖鏈仍在，她就能確信——約翰還活著。

　　只要這道「希望」尚未斷裂、尚未黯淡，她就還能維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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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三天來，她幾乎每隔數秒便會確認一次。

　　每一次目光掃過那條鎖鏈，心底的不安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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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她擁有能親眼確認約翰安危的手段。

　　恐怕此刻最先崩潰的，不是梅薇思，也不是黛芙妮，而會是這名實力遠超眾人的大魔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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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莉茲本人並未察覺到這些事。

　　她依然保持著那副一貫從容且充滿自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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