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血儀式過後,由於王弟的抗議,國王給了耶德維爾一封書面警告,命令他不得隨意質疑王室成員的操守。康絲坦連夜給她的國王伯父寫了一封信解釋原委,強調自己很感謝耶德維爾洗刷她的冤屈。
於是國王又來了一封信,簡短地寫著「朕心甚悅」。
這天,耶德維爾遠遠地看到蘭蒂爾後腦輕快甩動的馬尾,立刻出發去書店拿信,一面在腦中暗自幻想她紮麻花辮的模樣。
信上先是恭喜驗血儀式大成功,然後詳細地重述了她和哈爾妲在馬車上的對話。
「雖然我非常想要相信,哈爾妲對大人並無惡意,事實卻不容樂觀。首先,海莉葉衝進家裡指名殺您,這一定是哈爾妲指使的,否則她怎麼可能坐視海莉葉威脅康絲坦母子的安全?
「況且您擊退了她的使魔,將魔力反彈回她身上,她怎麼可能不將您視為威脅?那晚我親眼目睹她被反擊時的表情,至今仍讓我不寒而慄。最重要的是,正常人應該會嘗試掩飾自己的弱點,她卻強調您能力比她強,她不會跟您為敵,顯然是想要取信我。她為什麼那麼想要我信任她呢?正如我想盡辦法取信於她一樣,她爭取我的信任這點必然別有用心。
「我會持續監視她,也請大人繼續我們的計劃。不管歐卡列做出什麼對我不利的言行,您盡管放任他便是。當哈爾妲認定我已無路可走的時候,就是她顯露真實目的的時候。我們一定會勝利,就像驗血儀式一樣。 敬愛您的蘭蒂爾」
耶德維爾完全同意她的意見,理由很簡單:魔厄不可信。而且他自己也不明白,當初到底是哪來的力量把哈爾妲的魔力彈回去?如果他真的那麼強,不是應該可以在天上飛,或一掌把魔厄拍死嗎?為什麼他仍然是個打靶永遠打不中的凡夫俗子?
那次八成是運氣好,哈爾妲的使魔本來就不好用,一個不小心就炸到她自己。如果哈爾妲想要跟他再戰一場,他可撐不住。
眼前只能繼續依靠蘭蒂爾繼續跟殺人怪物周旋了。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沒用,鬱悶啊……
他心事重重地走向店門,櫃檯裡的丹尼斯朝他丟了一句:「生日快到了哦。」
「啥?誰的生日?」耶德維爾聽得糊里糊塗。
丹尼斯白他一眼,「你說呢?」
耶德維爾心裡一跳,蘭蒂爾生日快到了?
※
布倫希德終究還是實現了諾言,親自去到廷達利銀行,在耶德維爾和眾董事們畢恭畢敬的接待之中還清了欠款,又在眾人的歡送中走出銀行。
雖說耶德維爾算是給足了布倫希德面子,但以往都是查爾斯帶著幾名高級職員前往宮中,客客氣氣地向她的心腹侍女拿錢,這回卻得讓她自己來交錢,她仍然很不愉快。
離開前,布倫希德給了耶德維爾一條手絹。
「這是卡洛的手絹。她昨天已經回家鄉去了,很快就會結婚。臨走前要我把這個交給您,希望您會偶爾想起這個無法得到您的拯救的可憐女孩。」
耶德維爾客客氣氣地說:「正如您所說,卡洛小姐是個有福氣的人,相信她婚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布倫希德勉強一笑,帶著滿肚子氣上了馬車。
拿回了布倫希德的欠款,資深董事們看耶德維爾的眼神也不太一樣了。第二董事貝爾特更是左一句「不愧是首席大人」,右一句「本銀行未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即便他已經因為護航失利,被布倫希德私底下砲轟了一頓,心裡恨得牙癢癢。
而在佩德里的辦公室裡,第三董事也獻上了真誠的讚美。
「費了這麼大的功夫,總算要回一人份的欠款了,拖得真夠久的。」
耶德維爾白他一眼。「花了快一年都要不到錢的人沒資格說我。不過呢,這次也多虧你介紹貝絲給我,她真的很行。」
「我就說吧。貝絲最可惜的就是長得不夠漂亮,又不會討好別人,很多劇團老板都不肯用她,慘到都快沒飯吃了。不過這回你給她的錢足夠她自己組一個劇團,她以後一定會有前途的。」
耶德維爾點頭。「希望其他的欠債大戶看到布倫希德的下場,會把皮繃緊一點,自動把錢還來。」
佩德里苦笑,「這可難了。」
「為了感謝你的貢獻,我有個小禮物要送你。」耶德維爾轉頭朝門外喊:「拿進來!」
歐卡列走進辦公室,手上提著一個精巧的竹籃,裡面有一隻毛茸茸的小貓,正在奮力地嘗試爬出竹籃,只是每次都徒勞無功。
佩德里瞬間忘了呼吸。「貓……小貓……貓……」
耶德維爾笑著將竹籃遞給他。「既然你的安寶在你母親家裡比較快樂,那你也應該在另一隻貓身上找到快樂。」
佩德里伸手要接,卻又縮了回去。
「不!就算安寶忘了我,我也不會忘記她!這隻小貓你自己養吧!」
「可是我比較喜歡狗耶。」耶德維爾一臉困擾,「不過貓應該也很會狩獵吧?也許我可以試著把小貓當成獵犬來養……」
佩德里劈手奪過竹籃,「誰會把貓當成獵犬養啊?開玩笑也有個限度!」他從籃中抱出小貓,「小寶貝你別怕,我不會讓壞人欺負你的!」
「怎麼可以說我是壞人!」耶德維爾抗議。
沒一會兒,小貓就在佩德里的撫摸下幸福地打著呼嚕,佩德里雙眼濕潤,痴痴地笑著,看起來也快要打呼嚕了。
等激動的情緒平復後,他才開口。
「對了,聽說貝爾特把他手下那個羅杰丟到鄉下管分行去了,你知道嗎?」
耶德維爾點頭。「知道啊。羅杰升職到可以經營一家分行,真是可喜可賀。」
雖然他說得一臉天真,其實兩人都很清楚升職只是表面,在鄉下當分行主管,還不如在首都打雜。
「羅杰出發之前還跑來找我,求我取消調職命令。我就借用他之前說的話『貝爾特永遠會為銀行做最好的安排』,所以貝爾特決定的調職一定也是最好的,我不方便過問,他臉上的表情真是微妙啊。」
佩德里失笑,「你也真夠狠。據說他是因為向貝爾特吵著要升職加薪才被流放,這該不會也是你指使的吧?」
「哪有,我只是跟他說,我很欣賞他的才能跟貢獻,相信他一定能得到相應的回報而已。」
耶德維爾在第一次見到羅杰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個有野心的人,或者應該說,攀附權貴的人都是有野心的人。那時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如果把羅杰的野心養大,養到連他的主子貝爾特都受不了的地步,會怎麼樣呢?
所以他做了個小小的實驗,沒事就找羅杰閒聊吹捧一番。一來他有空,二來他年輕,羅杰沒把他放在眼裡,也沒有戒心,三來他擅長裝無辜;果然真的讓羅杰誤以為自己是懷才不遇的曠世奇才,跑去向貝爾特獅子大開口,結果就被「升職」了。
佩德里看他面露微笑,忍不住吐槽。
「你該不會以為你趕走了貝爾特的左右手,成功瓦解了他的勢力吧?別傻了,你只是稍微折到貝爾特的小指頭而已。走了一個羅杰,還有一群狗腿子準備頂他的位子呢。」
「沒關係,慢慢來,反正我不急。」
他現在已經想通,銀行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放輕鬆處理就好,還有更緊急的事等著他去面對。
「況且羅杰臨走之前,還告訴我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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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其實臥底是很容易精神分裂的工作,如果演得太投入,觀念會不小心被對方拉走,必須要意志力很強才不會動搖。蘭蒂爾上一集差點被哄到認同哈爾妲,幸好這一集又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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