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九章之四壞掉的魚就丟掉吧

早在耶德維爾和勞倫斯出門之前，蘭蒂爾就演了一齣戲。

剛吃完早餐，她就「嗚噁」一聲吐了滿地，把其他人嚇得倒彈三尺，隨即她軟趴趴地坐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對不起，請等我一下，我只是有點著涼，頭暈目眩，我馬上就起來清理……」

新上任的女管家一臉嫌惡，「好了好了，妳趕快把地板清理一下回房休息吧。萬一吐在地毯上還得了！」

蘭蒂爾自然沒著涼，只是一起床就喝了一大罐鹽水催吐。

她躲在房裡裝睡，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耶德維爾的復仇大計，越想越不對勁。

耶德維爾該不會是……找錯兇手了吧？

不管怎麼樣，現在都不是動手殺人的時候！

她跳了起來，也不管十點的鐘聲還沒響，便換了一身男裝，拿起她為耶德維爾整理好的行李袋匆匆走出房間。必須趁著還來得及的時候阻止耶德維爾，免得犯下無可挽回的大錯。

本想從側門偷溜出去，誰知平日這時應該沒人的側門口卻堵了一大群僕人，圍著一台推車嘖嘖稱奇。

「哇，好噁心哦！」

「這誰敢吃啊？」

原來是魚販送來了剛從河裡釣起來的魚，怪的是今天推車來的人不是魚販，而是他白髮蒼蒼的老母親。

老婦用嘶啞的聲音說：「難得今天捕到如此稀奇的魚，想請公爵大人第一個鑑賞。」

不知何故，這老婦的聲音明明沒什麼異狀，卻讓蘭蒂爾心驚肉跳。她本該盡快從別的門出去找耶德維爾，終究按捺不住好奇，躲在人群後朝魚推車上瞄了一眼。

這一看不得了：那是魚嗎？

推車上那些生物的屍體，有的長了三隻眼睛，有的頭上長著長長尖刺，有的沒有魚鰭卻有八隻短短的腳，有的側腹上還出現人臉，簡直詭異到極點。

加上每條魚都是渾濁的綠色，還隱隱透著紫光，充滿不祥的感覺。

蘭蒂爾強忍反胃，轉身想離開，卻又被馬特逮個正著。

「嗨，蘭蒂爾，妳怎麼穿這樣？把妳可愛的一面都遮住了啦！」

蘭蒂爾心裡大叫不妙，照理她正在請病假，卻穿著男裝在這裡鬼鬼祟祟，只怕計劃要穿幫，連忙說：「沒事，我只是不太舒服想去看醫生，麻煩借過一下……」

但是馬特最擅長的就是耍白目，「要去看醫生啊？我有空，我陪妳去！」

「不用了……」

「不要客氣啦，人生苦短，要把握相處的時間啊。我可不想變得像伊塔布跟海莉葉一樣，好不容易快要有結果，又遇到不幸……」

蘭蒂爾忍無可忍，大聲說：「伊塔布跟海莉葉根本沒關係！你鬼扯也要有個限度！」

馬特一臉得意，「沒關係？那為什麼我常常看到他們兩個躲在角落裡說悄悄話？為什麼海莉葉還常常塞情書給伊塔布？甚至在伊塔布過世之前，他們兩個還偷偷摸摸往閣樓跑哩！」

聽到這話，蘭蒂爾只覺得腦中轟然一聲，旁邊其他的僕人們也是一臉錯愕。

「伊塔布摔死之前，跟海莉葉一起在閣樓裡？你為什麼不跟主人報告？」

「當然不行啊，那是兩人間的私事……」

蘭蒂爾大罵：「私個頭！這就表示伊塔布不是自殺，是海莉葉把他推下樓！」

「咦？」馬特一臉迷茫，「不是吧？應該是他們在閣樓裡幽會，伊塔布不希望自己的債務拖累海莉葉，所以跳樓自殺……」

背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犯蠢也要有個限度。」開口的人是賣魚的老婦，卻是海莉葉的聲音。

蘭蒂爾一驚，直覺大叫：「快逃！」

只見一根長長的尖刺越過人群，朝馬特刺過來，幸好他閃得快，只刺中肩膀，疼得哇哇大叫。

僕人們尖叫著散開，這時他們才發現那根尖刺，竟來自賣魚老婦高舉的掌心中央。而老婦灰白的頭髮逐漸轉黑，臉上的皺紋淡去，出現了一張眾人都熟悉的臉：海莉葉。

隨即尖刺縮回她掌心，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可不是普通人會有的本事。

蘭蒂爾驚得全身發冷：海莉葉變成魔厄了！

海莉葉眼珠一轉，眼白瞬間消失，整個眼珠變得漆黑。

蘭蒂爾憑著直覺，一把抓住馬特用力把他拉開，果然海莉葉掌中的尖刺隨後刺了過來，在馬特原本靠著的牆上打了個大洞。

「你居然，居然敢說我跟伊塔布那個下流胚有一腿？」海莉葉齜牙咧嘴，臉上浮現紫光，而嘴裡全是銳利的尖牙。

馬特大叫著：「對不起，對不起海莉葉小姐！」說著轉身飛奔逃跑。

「跑得掉嗎？」海莉葉冷笑著，身邊出現許多光點，化為光箭朝逃跑的眾人射去。

蘭蒂爾不及細想，抓起牆角的一把掃把用力一揮，打掉了許多光箭，但仍有人被光箭射中倒地，還有幾枚劃破了蘭蒂爾的臉頰、手臂和腿。

她瞥了一眼被自己打落在地的東西，是一片片的魚鱗。

海莉葉沒想到有人能抵擋自己的攻擊，呆了一下，蘭蒂爾趁這機會轉頭逃跑，但跑了沒兩步，脖子就被粗繩之類的東西綑住，她立刻無法呼吸。

綑住頸子的是海莉葉的頭髮，海莉葉鬼魅般地出現在她耳邊，問：「耶德維爾在哪裡？」

蘭蒂爾被勒得眼冒金星，只能拼命搖頭拒答。

海莉葉冷笑一聲，頭髮一甩把她拋出去狠狠撞上牆壁，隨即又纏上她的腳踝，一路把她拖上了樓。

※

警鈴大作，通知所有人又有魔厄入侵。

這回比上次更慘，所有對外的門窗全部自動關閉，縫隙也被來路不明的水草封死，不但無法打開，水草的腥臭更是讓人作嘔。

海莉葉在這宅邸裡工作了二十年，對所有的出口瞭若指掌，完全沒給屋裡的人留下任何生機。

耶德維爾和勞倫斯外出，瓦倫堡早已搬回自家，此刻宅邸裡只有女眷。夫人們縮在自己房裡不知所措，忽然聽到海莉葉的吼聲響遍全屋。

「通通出來！」

眾人不敢違背，只得乖乖集結到大廳。

只見海莉葉站在大廳正中央，雙眼墨黑，一頭黑髮長到拖地，其中一束正綑著蘭蒂爾的腳踝。蘭蒂爾鼻青臉腫倒在地上，幸好仍在呼吸。

一群武裝衛兵手持刀槍將海莉葉團團圍住，有人朝她開了好幾槍，她卻毫髮無傷，只是單薄的衣袖被打破一個大洞，露出一截手臂，手臂上長滿了鱗片。

看到這景象，每個人都毛骨悚然。

老夫人啞著聲音：「海莉葉……」

海莉葉露出譏諷的笑容。「被下等人使喚的滋味如何啊，老夫人？」她掃視一周，厲聲說：「我叫你們通通出來！耶德維爾呢？」

老夫人說：「那小子不在，天曉得跑哪去了。妳要找他就自己去找吧！」

海莉葉怒吼：「騙人！你們把他藏起來了是吧？」

康絲坦身邊的哈爾妲說：「是真的。他一大早就跟勞倫斯一起出去了。」

老夫人見哈爾妲把勞倫斯拖下水，怒瞪著她。

瓦倫堡公爵夫人恨恨地說：「我就知道！廷達利家骨子裡就是高利貸的奸商，道德敗壞，才會教出這麼多邪門歪道的僕人，居然還回頭攻擊主人！你們簡直是一群敗類！」

「母親，夠了！」康絲坦快哭出來了。

這時衛兵首領見有機可趁，打手勢下令進攻，一群衛兵揮劍朝海莉葉衝去，海莉葉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一抬手，手臂上的鱗片全部化為利刃射出，轉眼間就割破了好幾個人的喉嚨，大廳裡血流成河。

女僕們放聲尖叫，康絲坦緊緊抱著坎納免得他哭叫，惹怒海莉葉。

在這群驚慌失措的受害者之中，有個人正在心裡暗自吐槽。

——唉，廢物，廢物。也不先調查清楚，專挑人不在家的日子動手！而且還搞得這麼大，生怕別人不知道。看來妳也派不上用場，只能等著報銷了。要是鬧得太過分，我就親手解決妳！

海莉葉咆哮：「他們去了哪裡？快說！」

全身雪白，頭上別著白蓮花的露西亞一臉同情，「海莉葉小姐，現在還來得及，快點放下妳心中的黑暗，回到神的懷抱吧。神會治好妳……」

話還沒說完，一片鱗片已經打中了她的膝蓋。露西亞痛叫一聲，跪倒在地。

海莉葉漆黑的眼睛開始發紅。

「妳最沒資格說話！妳根本配不上勞倫斯，長得醜個性不好，家世也普通，憑什麼，妳到底憑什麼當勞倫斯的妻子？那麼好的男人，就這樣被妳給糟塌了！」

露西亞頭髮散亂，雙手緊按著傷口，雪白的衣服上沾滿血，再也沒了之前的神聖脫俗。

「妳以為我願意嗎？嫁給一個花心大蘿蔔，整天當著我的面跟別的女人打情罵俏，出國幾個月沒消息，只帶了兩個粉盒回來，居然還讓大嫂先選！這種男人妳想要就送妳啊！我倒要看妳有沒有本事當他老婆！」

別激怒她啊！蘭蒂爾心中哀嚎著。

老夫人大叫：「妳說這什麼鬼話？能夠嫁給勞倫斯是妳的福氣！身為妻子居然當眾詆毁自己丈夫，這就是克洛伯爵的家教嗎？」

這不是重點吧！蘭蒂爾差點噴淚。

忽然變故又發生了。丹尼斯發揮自己潛行的本領，無聲無息來到海莉葉身後，一把箍住了她的脖子。海莉葉刀槍不入，只能用這招攻擊。

如果對手是普通人，脖子早被擰斷了，偏偏海莉葉不是普通人。她反手用力掰開丹尼斯的手臂，輕輕一揮就把他摔了出去。

丹尼斯重重地撞在柱子上，掉在地上不動了。

「丹尼斯！」蘭蒂爾心中悲痛，丹尼斯是個好人，不該是這種下場啊！

接著她被頭下腳上地提到半空，和海莉葉四目相對。

「耶德維爾去哪裡了？說！」

蘭蒂爾搖頭，「我不知道啊。我今天請病假，一直睡到剛剛才起來……」

「哦，那妳穿男裝做什麼呢？」海莉葉冷笑，「又跟妳的主人約好要搞鬼，是吧？」

蘭蒂爾心中叫苦。完全沒有理性的魔厄固然可怕，像海莉葉這種頭腦清楚的魔厄更是難對付。

海莉葉朝她露出一口尖牙，「妳再不說，我就把這屋子裡的人都殺掉，到時候所有的人命都要算在妳頭上！」

這也太賤了吧！蘭蒂爾差點破口大罵。

轉念一想，詹姆斯知道今天叔侄兩人要去酒店，而莉西一定也會猜中耶德維爾打算去克倫街，這兩人隨時都會招供，還不如她自己先開口。

「我帶妳去找他！別拖累其他人！」

海莉葉冷笑，「妳以為妳有權利談條件嗎？」

她的長髮伸出，綑住了露西亞的腳。

「要是妳敢騙我，這女人就沒命！」

一抬手，大門猛地彈開。海莉葉拖著蘭蒂爾和露西亞，箭一般地衝出門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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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講別人八卦的時候被本人聽到，真是有夠尷尬......不過這個家裡比這更尷尬的事還有很多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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