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九章之二既然要翹家，順便私奔不是更好嗎？

月光照進窗子裡，不用點燈也能看清室內。

這裡是宅邸西北角塔樓的頂層，耶德維爾被囚禁了整整三年的房間。

當蘭蒂爾辛苦爬上塔樓時，推開門就看到耶德維爾躺在他以前的木板床上，枕著手臂，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過去三年他每晚都像這樣，滿懷怨恨地瞪著天花板，猜測自己幾時可以出去。現在真的離開了塔樓，卻發現只不過是被關進更大更華麗的牢籠裡。

「大人，」蘭蒂爾輕聲喚他，「我都準備好了。」

她掩上窗戶，點了小燈。

雖然丹尼斯已經回家了，為了嚴格保密，兩人仍然約在這裡碰面商量計劃，以免隔牆有耳。

「明天上午十點的鐘聲敲過後，我就會去那裡跟您會合，替換的衣服和其他行李也會一併交給您。只是很抱歉，幫您準備的是女裝。我覺得您穿女裝比較容易掩人耳目，而且臉要塗黑一點。」

就算穿女裝，耶德維爾那張太漂亮的臉也會帶來麻煩。

耶德維爾翻了個白眼，沒吭聲。

蘭蒂爾把一個小藥瓶放在小桌上，「這是您明天要用到的東西。」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隨即恢復冷靜，取出地圖在小桌上展開。

「我已經標出了路線。事情結束後，您就走這條路到西側公園門口，那裡有出城的公共馬車可以搭。那個時候……應該還沒有被發現，所以不用擔心被通緝，可以順利出城。」

她指的自然是勞倫斯的屍體還沒被發現。

「出城以後，您坐到米諾鎮就下車，走這條小路可以往南到陶爾鎮。千萬不要一路坐到終點尼亞巿，那裡有騎士團駐紥，很容易被抓到。」

尼亞巿是離她的家鄉迪隆鎮最近的城巿，教會既然要監控迪隆鎮，一定會派一群騎士守在尼亞巿。

「雖說往南去皮卡迪港搭船逃到布洛托是最簡單的方法，但是到時候港口和國境的查核一定會加強，反而不容易逃跑。我建議您先盡量躲在鄉下地方，過個一兩年再去大城巿裡討生活。對了，這個給您。」

她掏出之前教會頒給她的銅製勳章。

「鄉下人對陌生人都有戒心，如果身上帶著教會的勳章，比較容易被接納。不過還是要請您多多注意身邊來往的人……」

她說到這裡就停住了，耶德維爾的表情也微微扭曲。兩人都很清楚，明天之後，耶德維爾就真的變成孤身一人了。

想到那副景象，蘭蒂爾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耶德維爾努力保持鎮定，「謝了。先別擔心我，妳自己呢？事發之後妳一定會被當成共犯，到時日子就難過了。還是……」

他腦中靈光一閃，在接過勳章的時候握住了蘭蒂爾的手。

「妳跟我一起逃吧？」

蘭蒂爾一呆，一時竟有種衝動想要答應。但她還是努力把到口的答案嚥下去。

「我……我還得賺錢養家……您放心，我會想辦法保護自己的。」

只要跟菲利浦說她懷疑坎納是魔王，菲利浦自然會保護她。

耶德維爾這才發現自己的冒失。

「是啊……說的也是，妳還有家人要照顧，怎麼可能跟著我逃走？我一開始就不該把妳拖下水的，對不起。」

蘭蒂爾搖頭，「沒有這回事，這一切都是我自願做的。公爵大人您就像我的……」

她一呆。本來要說「就像我的弟弟」，卻又吞了回去。

不對，耶德維爾不像她弟弟。她的弟弟不會一天比一天耀眼，不會前一秒還在耍孩子脾氣，下一秒就展現天生的威嚴氣勢。她的弟弟不會讓她時時刻刻牽掛，為他擔憂，為他欣喜，為他自豪。她的弟弟不會這樣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而且她完全無意掙脫。

是說耶德維爾原本個子比她略小一些，這幾個月因為得到充足的營養，已經比她高了……

耶德維爾鄭重地說：「能夠擁有妳這樣的朋友，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氣。」

蘭蒂爾滿臉通紅，「您過獎……謝謝。」

這時耶德維爾總算鬆了手，長長地呼了口氣。

蘭蒂爾看著他的臉，那清俊的臉上輪流浮現緊張、焦慮、孤獨和恐懼，他不時輕咬下唇又放開，柔軟的唇瓣都快出血了。

他曾經對著母親的畫像，一遍又一遍咬牙切齒發誓要復仇，現在馬上就要行動，照理復仇的怒火可以給他力量，他卻變得更脆弱。。

到了明天，他就會由人畜無害的純真少年變成謀殺叔父的逃犯，要他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蘭蒂爾小心地說：「公爵大人，您是這座宅邸的主人，不管要做什麼事，或不做什麼事都是您的權力，全都由您做主。」

意思很明顯：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沒人會說話。

耶德維爾默默思考著她的話，以及放棄計劃的可能性。

復仇計劃風險太大，一旦失敗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即便成功，他也會孤獨一生。

如果放棄的話……

他就得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繼續住在這座宅邸裡。

他想起棺木裡父親青白的面孔、倒在血泊裡四肢扭曲的伊塔布、德魯尼腐爛一半的人頭、高高興興慶祝生日卻吐血而亡的老漢斯，還有祖母嫌惡的表情、瓦倫堡家族囂張跋囂的嘴臉、表面恭敬私底下卻輕視他的僕人們，以及笑裡藏刀的叔父……

耶德維爾一陣作嘔：白痴才要住這種鬼地方！

「謝謝妳的建議。不過我不是這裡的主人，是囚犯。明天就是我重獲自由的日子。」

蘭蒂爾歎了口氣，還是只能這樣嗎？

「是。那就先祝您計劃順利，晚安。」

「蘭蒂爾，」耶德維爾叫住她：「妳一直陪我練習跳舞，被我踩了那麼多次，正式舞會妳卻不能參加，實在很可惜。」他朝她伸手，「妳願意再陪我跳一支舞嗎？」

蘭蒂爾一呆，隨即嫣然微笑，搭上了他的手。兩人自己哼音樂數節拍，在小房間中翩然起舞。

小燈熄滅，窗戶被風吹開，月光再次流了進來，映出少年與少女起舞的倒影，也映出了他們心中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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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一對人畜無害的青少年，在廢屋裡策劃殺人逃亡的計劃，順便跳支舞。這場面怎麼越看越母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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