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二部第四章之九結紮是重要的手術，千萬不能找密醫做！

不痛快，非常不痛快。

在夜燈的燈光下，耶德維爾忿忿地翻閱著父親的日記。

整件事都讓他非常不愉快。

某個隱身幕後的人，不但寫黑函恐嚇康絲坦，還假冒他的名義邀請曼尼亞，想試探兩人的反應。

且不論康絲坦和曼尼亞之間到底有沒有姦情，這種偷偷摸摸的行徑就是讓他很不愉快！

話說回來，通姦也是偷偷摸摸的行徑……

他同樣比對過字跡，假邀請函也不是布倫希德寫的。那麼到底是誰？

忽然他腦中浮現一個可怕的推論。

「會不會是哈爾妲做的？我們已經知道她在府邸裡召喚魔物搞鬼，說不定黑函也是她做的。她對康絲坦其實根本沒那麼忠心，故意寫黑函嚇她，自願找出犯人卻一直找不到。這次又偽造我的邀請函，用來提醒我康絲坦和曼尼亞關係不尋常？」

在旁邊收拾衣物的蘭蒂爾偏著頭想了想，覺得不太有說服力。

「目前可以看出哈爾妲有意保護坎納少爺，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害坎納少爺的母親呢？而且剛才她還兇巴巴地把我拉到一邊，逼問我為什麼大人要給曼尼亞邀請函呢。」

「那妳怎麼回答？」

「我當然是兇回去啊。主人邀請客人，輪得到僕人過問嗎？我還問她：『大人邀請曼尼亞，會給什麼人帶來困擾嗎？』結果她狠瞪我一眼就走了。那樣子不像是裝的，除非她演技特別好。」

每個人的演技都比我好。耶德維爾心想。

話說回來，康絲坦之前曾經用偽造的父親信件來唬他，現在輪到她自己被偽造邀請函嚇唬，莫非是一報還一報？

耶德維爾為自己的刻薄念頭感到一絲慚愧，便繼續讀父親的日記。

如果康絲坦真的背著父親和人通姦，父親總該有些察覺。

翻了半天才發現，父親對康絲坦的記載同樣很少，彷彿她只是個住在自己家裡的陌生人。不過他仍然找到一則很奇怪的記載。

「約好了一個月同房兩次，這樣更難實現對母親的諾言。只好找夏科洛商量了。」

耶德維爾和蘭蒂爾面面相覻，都是一臉不解。

查爾斯被國王命令，必須一個月和康絲坦同房兩次。這麼尷尬的狀況關老夫人什麼事？又關家庭醫生夏科洛什麼事？

看來得找夏科洛談一談了。

※

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第二天夏科洛就自己上門，宣布他已正式退休，將診所交給女婿兼助手亞倫負責。不過他自己仍然將繼續擔任廷達利家的家庭醫生一職，因為老夫人只信任他。

他對耶德維爾說：「雖然很希望完全交棒，但是我受到老夫人長年的照顧，自然應該為她盡力到最後一刻。」

夏科洛在廷達利家混了一輩子，深知一旦受了老夫人的恩惠，若不湧泉以報，一定會被整到死。

耶德維爾隻手托腮，沒開口。

就算夏科洛有心交棒，他也不會允許亞倫進他家的門。亞倫之前曾經向他暗示叔父勞倫斯毒害他母親又殺死他父親，害他差點一時衝動殺了勞倫斯，還割傷蘭蒂爾。這筆帳他還沒找亞倫算。

「所以你隱瞞你的身分，也是在為老夫人盡力嗎？叔父？」

夏科洛是老公爵與一名助產士的私生子，的確是耶德維爾的叔父。

「這稱呼我不敢當。承蒙前任老爺和老夫人的關照，供我受教育開業，還成為家族醫生，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麼敢拿不值一提的血緣隨便招搖呢？」

也對，天底下沒有人喜歡到處說自己是私生子。當然提烏里除外。

耶德維爾不想再廢話，直接拿出父親的日記。

「這個可以證明我父親對你同樣信任。麻煩你以家庭醫生兼朋友的身分，解釋一下這段是什麼意思。」

夏科洛看到日記上那行字，露出無比尷尬又為難的表情。

「這個嘛，事關查爾斯的隱私，不太方便……」

「我也知道不方便，就是因為很重要，逼不得已才要問你啊。」

夏科洛掙扎了一下，才勉為其難地回答。

「相信大人也知道，令祖母非常疼愛您的叔父勞倫斯爵爺，再加上對令尊的一些行為不滿，所以她一直希望令尊能夠把爵位傳給勞倫斯。在梅麗珊卓夫人過世後，查爾斯一來太過傷心，二來為了對母親盡孝，三來……您那時身體狀況不好，因此他答應老夫人絕不再娶，將來讓勞倫斯繼承。」

耶德維爾咬緊牙關。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好得很。父親和祖母的協議，自然是要剝奪他的繼承權給勞倫斯讓路。

「只是沒想到國王陛下卻下令，要求查爾斯公爵迎娶康絲坦公主。查爾斯無法違背王命，只得同意。為了實現對老夫人的承諾，他一直拒絕和公主同房免得生下新的繼承人。但是他低估了瓦倫堡公爵的決心，他們再度請出國王陛下，要求查爾斯一個月必須和公主同房兩次。這樣下去勢必再度觸怒老夫人，因此查爾斯逼不得已找我幫忙，為他動了……節育手術。」

「節育手術？」耶德維爾跳了起來。

「這是一種非常少見的手術，目的在於維持男性同房的能力，卻不能使女方受孕。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並沒有真實操作過。本來想拒絕，查爾斯卻堅持要做，我只好捏著冷汗為他完成。幸好查爾斯在手術後沒有發生任何併發症狀，我這才鬆了口氣。」

耶德維爾可沒辦法鬆一口氣。

「老頭做了節育手術，他不能生孩子，但康絲坦生了坎納，所以坎納是……」

他頭暈目眩，雙腿發軟。天哪，坎納真的是私生子！

夏科洛連忙阻止，「不不，您千萬別這麼想！當初查爾斯也懷疑過，但我再三向他說明，節育手術非常少人使用，技術也不發達，更何況那是我人生唯一一次操作，非常有可能失敗完全無效。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夫人才會懷上坎納少爺，而查爾斯也認同這個說法。少爺的血統和夫人的名譽都是大事，請您不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亂臆測，免得冤枉好人！」

確實，無論貴族或平民都希望多子多孫，只有像查爾斯這樣想不開的人才會跑去節育。節育手術技術勢必很落後，不能排除失敗的可能。

但是，這可能性有多高？耶德維爾又該去哪裡找證據，才能搞清楚康絲坦到底清不清白？

他恨恨地瞪著夏科洛。

「說得好聽，你自己就沒冤枉過別人嗎？」

「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告訴老頭，我母親的粉盒裡有毒，讓老頭以為勞倫斯毒殺我母親，搞得我家裡天翻地覆，你還裝什麼傻？」

面對這嚴重的指控，夏科洛一派從容。

「查爾斯要求我檢驗粉盒有沒有問題，我只是照做，並如實告訴他答案而已。粉盒確實有毒，但不表示勞倫斯毒殺了夫人。」

「又在狡辯！」

「我沒有狡辯，這是事實。因為……」

這時老夫人的貼身侍女進來，說老夫人要見夏科洛。夏科洛起身。

「大人，請容我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