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X魔女 - 第二十二章新生晚宴

悠揚的樂聲響起，賓客們紛紛尋找起自己的舞伴。

莉希也站起身，安靜的開門走到宴會廳外的花園。

關上門，除了從門上的玻璃透出來的些許微光，夜晚的走廊顯得格外漆黑。

雖然外面暗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她並沒有跳舞的興致，離開宴會廳才是上上策。

“我還以為要在外面自己一個人待著呢，怎麼妳也出來了？”

這時，凱爾的聲音響起，同時赤狐從花園裡的草叢中走了出來。

“我不會跳舞，就不湊熱鬧了。”

莉希說話的同時依靠著雕刻精細的柱子坐在地板上。

“喂，妳還穿著禮服呢，別隨便坐在地上。”

“我選灰色禮服，就是為了坐在地板上髒了也看不出來。”

“妳原來根本沒打算跳好好參加晚宴啊。”

說著，凱爾也走到她身邊坐下。

“所以呢？你的心情還好嗎？”

“不是很好，雖然已經有過心理準備，但我還是沒能完全接受現在的狀況。”

“和以前差很多？”

“五年前我帶的班當然不是這樣的，每個孩子起碼都不會鬧事。”

“是嗎？但你想的可不止這件事。”

“…海豚座的能力還真便利。”

“那你應該先嘗試每天讓一百個人在你身邊碎碎念。”

“這…還是不用了，抱歉，沒想到妳的感受。”

凱爾趕忙道歉。

“道歉就免了，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處理道格拉斯·斯特朗？”

“妳怎麼用「處理」這個詞啊…算了，我目前打算透過教學，慢慢和大家拉近距離。我認為這種時候，別刻意做什麼，自然的相處就好。”

“說實話？”

“我想不出來什麼方法！這又不是安慰一下就能解決的問題，而且…我也確實對不起他們。”

凱爾的狐狸耳朵落寞垂下。

“……”

看著赤狐難過的樣子，莉希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的坐在他身旁。

“話說，妳這傢伙的態度轉變也太大了吧。”

凱爾轉頭看到少女淺淺的微笑後，如此評價。

“什麼態度？”

“就是和我說話的態度啊，我人類樣子的時候，妳都客客氣氣的，還喊我「先生」，但和現在的我說話就完全不用這些尊稱了。”

“所以，你是要我對你恭敬一點？”

莉希歪了歪頭。

“妳故意的？妳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

凱爾無語的反問，海豚座魔法應該早就把他現在的想法傳遞給少女了。

“沒辦法，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著就比較容易親近。那以後在學校裡我就喊你老師，以後說話也不特別用「您」，可以吧？”

“這還差不多，不過其他人也是，一個個都喊我的姓，還有幾個叫我「大人」和「伯爵」的，得讓他們都改改才行。”

“你是真的很在乎「老師」這個身份和工作呢。”

“那是當然，我可是很有責任感的人。”

就在凱爾豎著耳朵，尾巴也高高翹起時。

一人一狐身後的門被打開。

“妳是…塞伯拉斯同學？”

來人正式兩人不久前談起的暗紫色短髮少年。

“我是，斯特朗同學也是逃出來的？”

莉希撇了一眼後方還未完全關上的門，宴會廳裡的熱鬧、光亮和他們這邊幽暗的花園形成鮮明對比。

“喂，一場晚宴怎麼被妳說的像是需要逃獄一樣？”

凱爾在一邊忍不住吐槽。

“對，裡面太吵了。”

道格拉斯俯視著少女回答，同時注意到坐在少女身旁的小狐貍。

“狐狸？學校裡居然有狐貍？真是稀奇。”

道格拉斯說著，也沒詢問莉希，便直接出手抓住卡爾的後頸。

“哇！別把我拎起來啊！痛痛痛…”

突然被抓起離開地面，凱爾立刻奮力掙扎起來。

“斯特朗同學，他是我的寵物，還請你不要這樣抓他。”

聽到凱爾喊痛，莉希趕忙起身制止，同時趕緊雙手把赤狐從道格拉斯手裡抱回來，並用手撐著他的後腳抱在自己身前。

“寵物？妳的？”

“嗯，招生考期間在城外撿到的，我看他在附近流浪就養著了。”

“是這樣啊，妳還真有愛心的。”

道格拉斯低頭看著少女，眼神也變的柔和了一些。

“斯特朗同學？”

莉希抬頭看到看到男生有些過於溫柔的眼神，便用疑惑的語氣詢問。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我姊姊。”

道格拉斯一邊說一邊坐在地上。

同時，莉希能明顯感覺到赤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你的姊姊，是早上提過五年前的受害者？”

“嗯，她是我唯一的姊姊，唯一的。”

道格拉斯說著，眼睛沒有聚焦的看著前方。

“是嗎？她也喜歡小動物？”

“是啊，姊姊以前常會養一下流浪貓狗在庭院裡，也會幫他們找領養。她總說自己想要給牠們一個家，長大之後還想在城裡成立流浪動物協會。”

說著，道格拉斯轉過頭。

“不過，妳怎麼把寵物給帶來了？宴會廳裡不是禁止攜帶嗎？”

“是啊，所以我才讓他自己待在外面，開始跳舞的時候才出來看他。他還挺聰明的，不怎麼會亂跑。”

莉希一邊說，一邊順手摸了摸凱爾的頭。

“喂，莉希妳幹嘛啊，別摸了。”

凱爾有些惱羞的喊道，不過在道格拉斯看來，赤狐小聲的叫喊聲更像是「享受」摸頭的意思。

“妳和牠的關係還真好，但妳就這樣把牠放在外面是不是不太好？”

“我也有想過，但他也不喜歡一直待在室內，我離開宿舍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叫。”

“有些動物可能習慣了外面的自由自在，就不願意待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也許可以和宿管姊姊說一聲，問問能不能讓牠在宿舍裡自由活動。”

“感謝你的關心，我會去問的。看來斯特朗同學也頗關心小動物。”

莉希淡笑著回應。

“姊姊以前也會帶著我四處餵食流浪動物，現在也算是我的興趣之一。”

道格拉斯轉過頭，看向莉希手裡的赤狐。

“我能摸摸這孩子嗎？”

“咦，等等莉希…”

“可以，但他比較怕生，摸背就好。”

“莉希！”

少女無視凱爾的呼喊，抱著他蹲在道格拉斯身邊。

“等等，我還沒準備好…”

在凱爾緊張的叫喊下，道格拉斯只是很輕的順了順他背上的毛。

“妳給他保養的很不錯，不過牠背上的疤…”

“我聽郊外的老奶奶說好像是為了保護其他小動物，被一個醉漢用刀割傷的。”

“這樣啊，你很勇敢呢，小狐貍。”

面對道格拉斯的話，凱爾有些不自在的撇過頭。

“但老奶奶說，他最後沒能保護他們。”

莉希突如其來的補充，讓道格拉斯的手和凱爾本人都瞬間僵住。

“是嗎…真是辛苦了…”

“斯特朗同學不會覺得他是錯的嗎？”

“什麼？”

面對莉希拋出的問題，道格拉斯反問。

“你不覺得？如果那些小動物有親人，大概都會怨恨他嗎？為什麼他保護不了我的親人？為什麼他那麼無能？他都這樣了居然還被人類收養逃走了，真想殺了他給我的親人復仇。”

“……”

“但在我們看來他其實也沒做錯什麼，反而還會誇讚他勇敢、辛苦，不是嗎？他只是盡力想要守護他們而已，不過是結局不盡如人意。斯特朗同學應該也能看明白吧？”

莉希說著，安撫似的摸了摸赤狐的頭。

“……”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低著頭。

“所以，還請你別意氣用事，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冷靜的和凱爾老師談談。”

“妳說了這麼多，就只是想勸我？妳以為妳是…”

“別誤會，我只是不希望以後又發生今天這種事情。我是為了學習而來，不是來看你們上演全武行的。”

莉希也沒等他回答，便直接抱起凱爾。

“沒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斯特朗同學。”

說完，黑髮少女轉身離去。

只留下道格拉斯·斯特朗一人，沈默的坐在地上。

♠️♠️♠️

“話說，妳能把我放下來了吧？”

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凱爾沒好氣的詢問。

莉希已經抱著他走了十幾分鐘。

“啊，抱歉忘了。”

少女似乎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抱著狐狸好一陣子了，趕緊彎下身放凱爾回到地面上。

“妳這傢伙，剛才為什麼要說那種故事。”

終於踏上地面後，凱爾抬頭詢問少女。

“稍微刺激一下而已，也是我真實的想法，這件事還是盡早落幕為好。”

莉希說著，腳步並未停下。

“妳這樣說，不怕和同學的關係鬧僵？”

凱爾追上少女，跟上她的腳步詢問。

“如我剛才所說，我是來學習的，沒時間看鬧劇，自然也沒時間和所有人搞好關係。”

說著，莉希突然停下腳步，並從腰間的魔杖盒裡取出銀色魔杖。

“妳要…”

“海豚座魔法·心靈交流。”

伴隨少女的聲音落下，淡淡的銀光閃爍了一下。

“莉希？”

『凱爾先生，接下來我想說一些不方便直接說的事情。』

少女嚴肅的看著凱爾。

『你應該還記得我來入學的目的吧？我之所以會選在諾蘭學院，是為了找到你和「她」。』

“這我當然沒忘。”

『所以客觀的說，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在學院裡搜集有關「她」的線索，而不是在這裡和你們玩什麼同學友愛互助的遊戲。』

“但是妳這樣在學校裡…”

『同樣的，幫助你恢復原狀，這件事說到底也不是我的義務。』

莉希的心聲落下，凱爾黑色的瞳孔則瞬間放大。

『我知道這樣說話可能有些傷人，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選擇幫助你是我看在七年前的恩情上做出的選擇，是出於我的良心和道德，並非職責和義務。事實上，就算我現在一走了之，你也沒資格譴責我，更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就像我認為人們不該譴責你一樣。』

“……”

『總之，我希望你能不要給我造成過多的困擾，當然，班上的同學如果妨礙到了我，我也會出聲提醒，就像剛剛那樣，但…』

莉希蹲下身，平視凱爾。

『若我無法忍受，我很可能會選擇離開這裡，畢竟「學習」也並非我真正的目標。』

說罷，莉希站起身，繼續向前走。

“等等，莉希…”

凱爾在正愣了好一陣子後，才趕緊轉過身喊住少女。

『怎麼？』

莉希詢問，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

“莉希妳…真的不在乎？不論是我還是學習？妳難道不想鑽研魔法然後向「黑魔術教團」復仇嗎？”

『對，找到你只是因為我想表達感謝，學習也只是為了考入諾蘭學院，僅此而已。』

“那復仇呢？妳不想消滅黑魔術教團？”

『我沒那麼遠大的志向，尋找黑魔術教團也只是為了找你們。』

莉希冷漠的回答。

“那…再怎麼樣妳也應該考慮妳的未來吧！成為魔法師也是一個很好的…”

『我沒興趣，也不想要。』

面對凱爾幾乎是大吼的質問，莉希用簡單的八個字給予回應。

“可是…”

『我很清楚，對人們來說，魔法師是一個人人嚮往的職業，因為這個職業比其他職業都還更看重天賦與努力，成為世界的英雄更是每個孩子的夢想。』

“那妳…”

『但我似乎讓你誤會了，我並不打算走上成為魔法師的道路上。在你眼裡，我大概是很有天賦的人吧，不過，我對魔法其實不怎麼感興趣。總之，就是想法不同而已。』

語畢，莉希繼續向前離去。

這一次，凱爾沒有再追上少女的腳步。

“為什麼？”

赤狐低頭滴咕著，他無法明白少女為何要對他這麼說，明明他們一直都相處的很不錯，她瞭解他也幫了自己很多忙…

“話說，莉希她究竟想要什麼？”

這時，凱爾突然意識道這個問題。

仔細想想，他除了知道莉希喜歡蜜餅和亮晶晶的東西，來到諾蘭學院是為了找他和「她」以外，他好像其實並不了解莉希這個站在他面前的「人」。

從始至終，他對少女的瞭解，似乎也只是基於七年前接觸過的那三天。

“……”

凱爾想著，同時看向少女逐漸融入黑暗中的背影。

“現在的妳…又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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