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謙】壁岩與海浪 - 2.

你能想像嗎？馬來西亞的夏天比香港的更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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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十分諷刺，但是張文傑在踏出機場的那一瞬間就這麼想了。這不是東南亞國家嗎？怎麼夏夜還會吹來陣陣涼風呢？

要是劉俊謙在的話，他一定會跟我想到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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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一人來到異地謝票，張文傑還是第一次。他不禁開始想像，要是現在在香港的話，站在劉俊謙旁邊接受訪問的那個人應該也會是他吧？又或者，如果俊謙也一起來了馬來西亞的話，他們是不是也能一起去逛夜市，在異國他鄉的街頭替他拍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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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他不禁幻想起了自己好友在鏡頭前擺出相襯的姿勢。

不過俊謙本來就漂亮，背景和服飾只不過是給他錦上添花罷了。

想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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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趕往工作地點的車上，在社交媒體上滑過好友一張張的照片。張文傑也從劉俊謙的一個表情看到另外一個表情：

看鏡頭的，不看鏡頭的；搞怪的，嚴肅的；中性的，硬朗的，

這些表情在他的想像之中揉成了一團，化成了那一張他朝思暮想的臉，

輕輕地喚他，「Ger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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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這裡，就連是盛夏難得的涼風也無法吹散劉俊謙那張臉。

張文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他與俊謙的聊天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看著他們以前的對話，無非都是一些吃飯的邀約，或者是覺得對方會喜歡的小短片。

他們不習慣在線上閒聊，整個對話紀錄裡，劉俊謙對張文傑說過最浪漫的話就是「今日落雨啊，等陣出門口記得帶遮！」接著還發了一個雨傘的表情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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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輾過減速帶的車子往上顛了一下，張文傑一個不小心擦過了右上角的視頻通話按鍵。

一直顛簸的車身讓人按不准那個掛斷按鈕，他的手機好像今天小毛病好像格外的多。

誰料到，本來映出張文傑慌忙神色的黑屏，突然換轉成了一個雪白的天花。

「唔撚係啊。」張文傑心想。

通話那頭的人這才拿起手機，對準了自己正在慢慢長出胡莊的臉，笑了笑說一句

「做咩啊？」

張文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啟話題，只能把通話的原因娓娓道來

「無啊，唔小心㩒錯制...」

「喔...仲以為你掛住我添」劉俊謙換了個姿勢，趴在枕頭上枕著臉跟他說話。

這句對白加上這個角度，張文傑後來想了想，明明是夜燈打在純白的床單和睡衣之上，明明是再也單純不過的畫面，內心卻有一把聲音告訴他這就是劉俊謙故意的。

「都掛㗎...」他這句話把對方也逗笑了。

兩個人隔著屏幕面面相覷，最後張文傑忍不住先開口，把後置鏡頭打開了

「俾你睇下，我地啱啱到市區。」

天色已經昏暗，時間也快接近凌晨，但窗外還是車水馬龍，好一副生意盎然的模樣，看得對面的劉俊謙都興奮了起來。

「嘩—— 好靚啊」「下次帶埋我啊嘛！」

看到通話那頭的人眼睛都睜大了幾分，張文傑心中一股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情愫無處安放。

「咁下次一齊黎囉」

「你話㗎！」

「咁我地自駕，到時候一齊去食好西，shopping，按摩，跟住我仲可以幫你影好多靚相...」

「呢個行程聽上去唔錯，好似啲人拍拖去旅行咁！」劉俊謙被張文傑細心安排的行程感到十分滿意，全方位的照顧讓他覺得這像是戀人會做的旅遊計畫，他一個不小心衝口而出，這才發現好像並不應該這樣評論好兄弟的好心。

「咪當拍拖咁囉」本來正在看著窗外的張文傑在開口的瞬間看向鏡頭，向他扯出了一個看不懂的微笑。

明明不再是面對面的眼神接觸，劉俊謙還是好死不死的回想起了那次在影院的對視。

原來心動的原因不在於距離。

兩個人就這樣在漆黑的車廂和黯淡的房間裏聊了十幾分鐘，直到張文傑的車到步酒店，他們才互道晚安。

「早唞啦，聽日謝票加油」

「你都係，早啲訓啦」

明明是清淡如水的對話，從兩人口中說出卻帶出了一股糖蜜牽絲般的不捨。張文傑看著屏幕再次反射出自己的臉，這次他臉上帶著不自覺的笑。

這段小插曲跟上次一樣，又始於冰冷的屏幕。

但這次抱著枕頭睡不著的人，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後話：

就算劉俊謙在出門前特意叮囑了張文傑帶傘，到了約定的地鐵口，張文傑還是一副落湯雞的樣子。

「都話叫咗你帶遮㗎啦⋯」

「哈哈，唔記得左～」

劉俊謙拿他沒轍，嘆了口氣，說

「唉，無你計。」他隨之撐起透明的傘，說

「兩個大男人擔一把遮係迫啲㗎啦，你過黎啦。」

張文傑一溜煙的竄到了劉俊謙傘下，還把手放在了對方的腰上，美名其曰摟緊一點才不會沾到雨水。

但其實劉俊謙被一身濕透的張文傑蹭了一路，還是逃不過被弄濕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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